“总裁,马川出事了,我需要申请调用私人飞机接他回来。”
江宽眼圈红红的,布满红血丝,显然这几天集团的事情也令他心力交瘁。
傅凛渊点头,顿了顿他又道:“你亲自去接。”
江宽抿了抿唇,应了一声好便转头快步开来了。
傅凛渊抬手揉了揉又红又热的眼睛,这场反扑太过迅猛,他快要招架不住了。
……
江宽离开没多久,又有人上来通报,说谢怀谦要来探望许知意。
傅凛渊准了。
谢怀谦带着补品,进门后便看到被沉郁气息笼罩的傅凛渊。
他没有提许知意,放下手中拎着的补品,开口便是,“我能帮你做什么?别拒绝,我知道你不想我淌进你那些浑水中,可我也知道你现在需要信任的人帮你做事。”
谢怀谦的话讲完,傅凛渊一直没言语,他也不着急,就那么安静地坐在他对面,等着他的纠结。
可无论纠结的结果如何,他不同意让他加入他便不打算离开。
律所的一切业务他也都安排给了手下的人。
他现在最不缺的便是时间。
“很危险,怀谦,你还有要等的人。”
“没有傅凛渊,谢怀谦或许就死在了他失恋的夜晚,我很清楚自己的选择,凛渊。”
“这么多年律师,我也不是白做的,身手我有,手段我也有,并非你想的那么弱。”
“你什么时候同意我什么时候走,你看着办。”
傅凛渊抬手按了按头痛的额头,沉默一瞬他道:“我会给你安排几个可靠的人。”
谢怀谦抿唇挑眉,“别给我安排不痛不痒的事情,辱没我这样的人才。”
傅凛渊很轻的笑了一声。
“这个,我一直没想好让谁去做,既然你死皮赖脸的,我便交给你了。”
说着,他丢给谢怀谦一个小本子。
谢怀谦双手接入怀中,浅笑着打开,一边低头翻着,一边道:“做什么?”
傅凛渊没回答他,可当他看清楚小本子上一串又一串的名字后,他便领悟了。
“让我整理这些人的证据?”
傅凛渊颔首,“已经安排人在搜索证据了,可需要个能整合且保证这些人再没翻身可能的人。”
谢怀谦合上小本子,“许家出事,与这个有关?”
傅凛渊点头。
“那傅氏集团呢?我听都在传即将易主,与这些也有关?”
“搞傅氏集团的人不在名单上,但他们参与了这场声势浩大的境内外洗钱案件中。”
“也就是说你父亲当年真的没有死。”
谢怀谦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傅凛渊定定地看着谢怀谦,沉默代表了谢怀谦的话没错。
谢怀谦扯动唇角,笑的涩然,“也真是够了,让一个八岁的小孩背负害死父亲的愧疚这么多年!”
一室寂静,谢怀谦喉咙滚了又滚,“他现在死了吗?”
傅凛渊红着眼睛摇头,“不确定,我怀疑他就是洗钱组织最大的头目之一。”
傅凛渊痛苦的轻吸了口气。
谢怀谦整个人呆愣住,若是这样的结果,那么许知意家里的事故,还有许知意和傅凛渊,恐怕难有好的未来。
“我来整理这些人的罪证,保证将国内参与其中的都连根拔起。”
他也不清楚怎么安慰傅凛渊。
这辈子他出生在了好的家庭,却没有好的命运。
“想喝酒的话,找我,我还住在那里。”
傅凛渊“嗯”了一声。
谢怀谦站起身,理了理因坐下而泛起褶皱的黑色西裤,“弟妹身体还好吗?听说在国外受伤了,回国又发烧肺炎,怎么……”
谢怀谦关心的话还没讲完,他发现傅凛渊抬手挡住了双眼,向来冷戾的唇角有泪水淌下。
他心惊了一瞬。
冷戾无双,不苟言笑的傅凛渊在他面前哭了,哭成了狗的模样,谢怀谦心慌成了一团。
“你别吓我,凛渊。”
傅凛渊控制了一下情绪,抬手示意他走。
谢怀谦却又坐了回来,“你这样我放心走吗?”
“你啊,什么事情都喜欢一个人放心里,朋友是用来做什么的?你帮我我帮你,共同克服困难,同舟共济的,说说,到底怎么了?”
傅凛渊按了按灼热的双眼,“没事,当心安全,还有邵五回国了,他是我父亲的人。”
“这些我都知道,我来之前去过楼家老宅,见过楼珩了,他和那个谁同住在一起,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帮你盯着呢。”
“你已经做的够好的了,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事情都是一件一件解决的,不是一天便能解决掉的。”
傅凛渊抿了抿唇,“我知道,快走吧,在这待久了容易引起怀疑。”
谢怀谦知道傅凛渊还藏了他不知道的事情,宽慰几句见他情绪好转也没再勉强,“好,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谢怀谦走了后,许知意从病房内间走了出来,无声无息。
傅凛渊仰在办公椅里,右手搭在双眼上,整个人看上去很是疲惫。
她轻手轻脚走向他身后,抬手轻柔地帮他按着脑袋,“累了去里面睡一会儿。”
她小手覆上来时,傅凛渊身体便僵住了。
闻到她身上好闻的玫瑰香气,他又缓慢的放松下来。
他不是累,他只是好伤心,好难过,好害怕失去她。
可他又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
他不敢拿开手,会让她看到他哭红的眼圈,她怕她知道自己的病情,导致她的病情恶化,怕她不快乐。
负重前行这么多年,他没有怕过什么。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成了一个她有一点风吹草动便会怕的胆小鬼。
“没事,就这样眯一会儿,老婆。”
许知意盯着男人搭在眼睛上的修长大掌,他应该不知道他指缝间有水渍。
他的大掌向来是干燥的,那么水渍是什么?
还有她刚刚其实想出来与谢怀谦打个招呼的。
她听到了他们两人的对话。
“那你休息,我想出去走走,去妈的病房看看,找千兰聊聊天。”
许知意说着,低头在傅凛渊英挺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傅凛渊身体又僵了僵,喉咙滚了滚。
许知意走出病房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假寐的傅凛渊,转身后,她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