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正值用人之际,每一名超凡者的性命安危都无比宝贵......
这一点,我想你心里应当清楚。”
局长口中所言、手中之物,令姜潮感到既惊讶又警惕。
惊讶的是,世上竟然还有功效这般神奇的非凡物品。
警惕的是,他担心自己,会因此而落入局长与组织精心设下的圈套之中。
当然,姜潮知道,局长不可能是S级强者。
所以,他并未担心这“一纸合约”,会无法约束局长。
倘若对方真是这种足以对标神级的存在,那么他大可以亲自出手解决天灾,或是直接对自己“用强”......
哪里还需要这般弯弯绕绕、大费周章?
真正令姜潮感到担心的,是这份“束缚契约”的内容,或是这件非凡物品的效用之中,藏着什么自己既不知晓,也想不到的陷阱。
这毕竟是他头一次接触此类物品,对手中之物的了解,更是仅限于局长,方才给出的那短短几句介绍。
不想再耽搁时间,姜潮索性直言道:
“我怎么知道,您有没有蒙骗我?”
“可别字一签下去,我这条命......就直接卖给您了。”
局长闻言不恼也不急,只是站起身来、轻舒猿臂,从姜潮掌中取回了,那张已经书写了部分内容的“束缚之约”。
伴随着他的指尖,在纸面上轻轻一点。
很快,新增的文字便于其上浮现而出:
“若存在任何欺诈行为,克瑞艾特·张自愿辞去危机管理局局长一职,并由姜潮接任,同时,甘心成为任凭姜潮驱使的忠实下属。”
“克瑞艾特·张”,看来,这便是局长的本名了。
难怪,局长无论长相、气质还是身形,乃至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一股与诸夏国“传统式局长”,截然不同的风骚。
那股子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骚包至极的考究与倜傥,更是一点儿都不像常见的诸夏国老头儿。
这位“张局”,果然拥有外国血统。
局长笑了笑,将束缚契约重新推回到姜潮面前:
“这下子,你应该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吧?”
“这个名字就是我的本名,如果不相信的话,你大可去查。”
“而且,‘束缚之约’不承认虚假内容。
契约生效与否的依据,视签订者自身的精神力判定。
即便有重名之人,也丝毫不影响契约的内容与效力。”
他微微向后靠了靠,银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窗外投入的光线,语气从容而笃定:
“我觉得,我这局长的位子和‘人身自由’,虽说未必比你贵重。
但应当也不逊于,你这位大队长与‘裁决容器’......
至少目前还是如此。
倘若我有任何欺诈或是违反契约之举,便会在契约之力的作用下辞去职务。
届时,你不仅能坐上这把椅子,还能多出一名A级铸剑者充当‘跟班’。
无论怎么看......这笔买卖都绝不算亏吧?”
姜潮心中自是了然:
局长绝不会玩弄“用假名字签订协议”,这种无聊透顶的低等把戏。
除非他做好了,现在就彻底与自己撕破脸皮的打算。
毕竟名字真伪一查便知,局长犯不着因小失大,用这种拙劣手段自毁威信。
另一方面,局长开出的价码,确实也足够贵重。
至少,可以与自己摆上台面的筹码对等。
但姜潮仍旧沉思了好几分钟,将契约内容中,“若是姜潮出现失控迹象”这一条,改为“若是姜潮真正失控”之后,才将束缚契约,重新递回到了局长面前。
局长接过契约,一眼就扫到了,那处看似只做了简单变更,实则性质已大不相同的改动。
但他并未出言计较,只是微微一笑,便将那份“合同”再度递还到姜潮手中。
姜潮又仔仔细细打量了好几遍,逐字逐句确认无误之后,方才签字画押。
局长取回束缚之约,看着它仿佛被无形火焰灼烧一般,在自己的掌心之中,逐渐化作无数散发着蓝银光芒的细碎光点,飘散在空气中,最终消弭于无形。
他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再开口时,语气里罕见多了几分笑意与揶揄:
“说实话,我倒真有点儿希望你失控了......”
“毕竟如此一来,我们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你会失控了,可谓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劳永逸’。”
姜潮闻言,跟着也笑了起来:
“您这么说,我反倒不担心这‘一纸合约’里,藏着什么欺诈条款了。”
不过,‘借您吉言’这种话......我就不说了。”
“毕竟您说的话,跟‘吉言’可一点儿都不沾边儿,我也不想您希望成真。”
局长收起笑意,银眸凝视着姜潮,目光中多了一抹复杂的意味:
“明知失控概率极高,却依旧选择这么去做......
不得不说,你小子真是一个疯子。”
“不过,在正式开始吸收之前,我们还需要叫一个人来帮忙协助。”
“我想,你的师父苏杭,就是专业对口的最佳人选。”
说罢,局长便当着姜潮的面,给苏杭拨去了电话,嘱咐他立即赶到自己的办公室。
姜潮注意到,局长说的是“立即”,而非是“尽快”。
但姜潮不知道,师父是真的离这里比较远。
还是说,他一直就守在附近,只是为了故意做样子给自己看,好摆脱他“始终就在近处监视自己”的嫌疑。
总之,苏杭足足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才赶到局长办公室。
而且,进门时,这位平日里总是风度翩翩、从容不迫的前大队长,还气喘吁吁、胸口起伏不定、额角沁着细密的薄汗,俨然一副夺路狂奔而来的模样。
饶是如此,在踏入办公室的第一时间。
苏杭仍旧先整了整衣襟,然后立即站定身形,向局长微微颔首致意,姿态恭谨而不失分寸。
这个男人,向来如此敬重领导与长辈。
这并非是因为他畏于权势,而是因为他打从骨子里,便十分看重规则与规矩。
对苏杭而言,秩序本身便值得敬畏。
这与对方是谁、身处何位,并无太大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