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光晒得水泥路微微发烫，袁建国拎着简单的帆布行军包踏出火车站出站口，嘈杂的人流被甩在身后。
日光照得耀眼，他微眯着眼，视线掠过马路边，一辆绿色吉普车停靠在马路上格外惹眼。
萧野站在车旁朝他挥了挥手：“老袁，这里！”
袁建国脚步微微加快，朝吉普车方向疾步而去。
等他走近，萧野与他握了握手，随即拉开车门，说道：“天太热了，赶紧上车。”
袁建国随手把帆布包往后座一抛，弯腰坐进了副驾驶位上。
等车门咔嗒一声合上，萧野绕到车头另一侧，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车来。
他才开口道：“我没想到你会跑到沿海这小城市来，在案子进入僵局的情况下，我以为你会休假一段时间。”
萧野启动车子，转动着方向盘，吉普车缓缓驶离火车站。
他目视前方的道路，“这起案子能够再有进展，我之前也没想到。”
说起案子，等车子汇入主干道，袁建国神色认真起来。
“说起这件案子，目前整体进展到哪一步了？那两名核心头目，有没有开口招供？”
萧野单手稳住方向盘，眉头轻轻蹙起了几分。
袁建国一见他这神色，心里咯噔一下，“他们还没招供？”
萧野摇了摇头：“孙易这个人心思极深，牙关咬得很紧，轮番审讯下来，始终不肯吐露半点。最后是王红梅受不住，先一步招供了。
有了她的供词，这才找到了突破口，后来孙易也松了口。只是我一直想利用他把整个潜伏地下的敌特全部清理出来，只是上面驳回了。”
袁建国紧皱着眉头，安慰道：“这事太冒险了，上面驳回情有可原。毕竟你不能保证孙易一直被你利用而不反抗，万一他破罐子破摔，走极端怎么办？谁能保证群众的生命财产不受损失？”
萧野颔首，“这个道理我懂，当时也是心血来潮想了这么一个主意。”
目前这个案子等他们都签了字，基本可以结案了。
再怎么说，这份功劳少不了他们的。
吉普车停在了招待所门前的空地上。
萧野熄了火下车，袁建国顺势拿起后座的帆布包，抬手轻轻带上车门。
两人并肩走进招待所，径直走到前台，袁建国掏出介绍信和工作证。前台工作人员接过查验一番，便按照以往常驻的登记信息，熟练地帮忙办理了入住信息。
翌日，袁建国收拾妥当，便跟着萧野、张跃一行人去了食堂。
几人一路低声闲谈，简单吃过早饭，便驱车赶去了市局。
市局办公楼，袁建国和刑侦队长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去了审讯室。
案子要结案，作为负责该案的袁建国，在审讯结束并获取完整口供后，必须还要复核一遍。
推门进入审讯室，坐在审讯椅上的孙易只是抬头瞅了一眼门口，又低下头在想自己的事。
似乎周围的一切，他都事不关己，也漠不关心。
袁建国打量起这位来自西京的年轻人，长得一表人才，能力也不弱，更是清大的学生，明明前程似锦，怎么偏偏就要走歪门邪道呢？
可惜了。
萧野拉开椅子，先让袁建国坐下，他就坐在旁边旁听。
说实话袁建国有点嫉妒对方有个好相貌。
他翻开审讯记录，看了眼自己的记录员，回过头来直接问道：
“孙易，西京人，目前就读于清大，是机械工程一班的学生，西北黄金劫案的幕后策划人，对还是不对？”
孙易掀开眼皮瞅了他一眼，换了个坐姿，没吭声。
袁建国见他给出的反应，嘿了一声：“我说孙易，我想我这个时候来到这里，不用多说，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吧？咱们也不用废话，我问你答，省时又省力，流程走完，你便可以回房间。
当然，你如果对审讯结果有什么意见，也可随时向我提出。”
袁建国不等孙易同意，低头看了眼卷宗。
“b市你住处密室里的黄金是从哪儿来的？或者怎么运来的？”
孙易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随后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文件夹上，忍不住嗤笑一声。
“你们够无聊的！”
袁建国啪地一下拍在桌子上，呵斥道：“孙易，你给我老实点，这里可不是你家，不是你想干啥就干啥的地方，再消极抗拒复核，你之前受的苦，我不介意再让你享受一遍！”
孙易不知想起什么，硬生生地打了个寒战。
这是威胁。
萧野站起身，拍了拍袁建国的肩膀，“你慢慢审，我先出去方便一下。”
孙易见萧野准备离开，他有点着急了。
萧野这是准备给袁建国审讯提供方便？
方便袁建国对他动手？
萧野和袁建国只当没看见他的神色，之前都招供了，二次复审有必要摆谱吗？
这里可是市局，不是他道上的兄弟，没有人会惯着他。
萧野退出了审讯室，厚重的铁门一关，砰的一声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狭小密闭空间里，只剩下昏黄的灯光，与几张桌椅。
袁建国缓步走回审讯主位坐下，周身气场瞬间沉冷下来，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孙易身上。
连日被审讯，刚才刻意硬撑起的嚣张气焰，在袁建国冰冷的注视下，悄然弱了几分。
袁建国的目光闪了一下，良久，沉声问道：“说吧，识时务者是不会跟我硬磕的，我相信你是聪明人，不然也考不上清大。”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直击对方眼底，步步紧逼追问：
“你当初为什么执意要劫西北那批黄金，这么大批量的黄金即使被劫了，你用得了吗？还是说，劫了这批黄金，是你上线给你下达的命令吗？”
“没有人给我下令，之所以劫它，就是为了刺激。”
袁建国掏了掏耳朵，怕是自己听错了，“刺激？为了刺激你就荷枪实弹去劫持运黄金的车？”
“对，我喜欢黄金攥在手里的感觉，看到它们我就有期待，心情也莫名会变好。”
孙易不屑地瞥了眼袁建国，“一见你这表情就知道你是个穷鬼，大半辈子可能都没有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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