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恶战今井
残阳如血,染红了平原上这片破败的村落。
断壁残垣之间,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急速移动。一个是身着黑色短打的燕子李三,另一个则是身穿土黄色军装的狙击手今井。
李三的左臂还护着身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那老头衣衫褴褛,脸上满是烟尘,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惊恐,双腿不住地打颤。李三一只手架着老头的胳膊,另一只手不断格挡今井劈来的刺刀。
“老头,你可得站稳了……”李三低语了几句,脚下一个滑步,带着老头往旁边闪开半步。
今井双手握住三八式步枪,枪尖上的刺刀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光芒。他个子不高,但两条腿粗壮有力,脚下的皮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李三,像一条盯上猎物的毒蛇。
“中国人的武术?”今井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用生硬的中国话说道,“今日倒要领教领教。”
话音未落,今井猛地向前一窜,刺刀直奔李三胸口扎来。这一下又快又狠,带起一阵尖锐的破风声。
李三眼神一凛,左手将老头往身后一推,身子向右一闪,刺刀擦着他的肋部刺了过去,将他黑色短打的衣襟划开一道口子。李三顺手一抄,左手抓住枪管,右手一掌就朝今井面门劈去。
今井反应极快,头一偏,同时一脚踢向李三的小腿。李三不得不松手后撤,今井趁势收回步枪,枪托一转,狠狠砸向李三的太阳穴。
李三迅速俯身,枪托从他头顶扫过,带起一阵劲风。李三顺势一个扫堂腿,今井纵身跳起,落地时枪尖又刺了过来。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就过了十几招。今井的拼刺刀技术在日军中算是顶尖水平,招式狠辣,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绝不留余地。他双手握枪,枪尖不断划出弧线,时而直刺,时而横劈,枪托也不时砸来,攻守兼备。
李三虽然武功高强,但毕竟要分心保护身后的老头,不敢放手一搏,只能以闪避和格挡为主,几次想要反击都被老头的拖累而错失良机。
那老头被李三推得踉跄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筛糠似的抖着,嘴里哆哆嗦嗦地说:“好汉……好汉你走吧,别管我这把老骨头了……”
“闭嘴!”李三头也不回地骂道,“老子要是不管你,早他娘的跑没影了!你老老实实趴着别动!”
今井趁李三分神说话,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刺刀化作一道白光,直取李三咽喉。这一刀速度快得惊人,李三只来得及偏头,刀尖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李三倒吸一口凉气,脚下猛地一蹬,身子向后飘出三尺,拉开了距离。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血迹,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好刀法,再来!”
今井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双手握枪,缓缓移动脚步,寻找着李三的破绽。他的呼吸依然平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看得出他也使出了全力。
“江湖侠盗燕子李三,名不虚传。”今井冷冷地说,“不过你今天跑不掉了。”
李三嘿嘿一笑,活动了一下手腕:“小鬼子,你三爷爷我今天心情好,陪你玩玩。你以为你那两下子就能拦住我?做梦去吧。”
他回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老头,又扫了一眼四周的地形。这是一片废墟,到处都是倒塌的土墙和散落的砖瓦,不远处有一条干涸的战壕,是之前国军留下的。
李三心里快速盘算着: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鬼子军官,不然等鬼子的援军到了,自己和这老头都得交代在这儿。
“老头儿,你听好了。”李三压低声音对老头说,“等下我喊跑,你就往那条战壕里滚,听明白没有?”
老头哆嗦着点点头。
今井似乎察觉到了李三的意图,冷哼一声,突然发起猛攻。他不再试探,每一刀都用尽全力,刺、劈、扫、砸,招招连环,不给李三喘息的机会。
李三一边格挡一边后退,脚下踩着碎砖瓦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他一只手护着老头往后退,另一只手不断拍开枪尖,几次差点被刺中。
“娘的,给你点颜色看看!”李三猛地站稳脚跟,双腿微曲,腰身一拧,整个人如同一只燕子般腾空而起。
这就是他的绝技——燕子旋风踢!
只见李三在半空中身子一转,双腿连环踢出,一脚接一脚,快如闪电,带着呼呼的风声。今井急忙举枪格挡,第一脚踢在枪管上,震得他虎口发麻;第二脚直奔他面门,他慌忙低头,皮靴擦着他的军帽飞过;第三脚狠狠踢在他的肩膀上,将他踢得横移两步,险些摔倒。
今井咬着牙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他没想到这个中国飞贼的腿法如此凌厉,简直像一阵旋风,让人防不胜防。
李三落地后没有丝毫停顿,身形一晃,再次腾空而起。这一次他用的是燕子云里飞,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般飘忽不定,左右闪动,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方位。
今井连续刺出三刀,全都刺在空处,连李三的衣角都没碰到。他心中大骇,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一瞬间,李三的身体在空中突然一折,头下脚上,双掌齐出,直取今井头顶。这正是燕子三点头的第一式!
今井急忙举枪向上格挡,李三的手掌拍在枪身上,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李三身体一扭,第二掌从侧面拍向今井的太阳穴,今井偏头躲过。第三掌最为狠辣,李三在半空中突然收掌变爪,五指如钩,直取今井的咽喉!
今井瞳孔骤缩,拼命往后一仰,李三的指尖从他下巴划过,留下三道血痕。今井借势一个翻滚,狼狈地拉开距离,爬起来时军帽已经掉了,头发散乱,满脸是血,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从容。
“八嘎!”今井怒吼一声,眼睛都红了。他身为关东军拼刺刀比赛的亚军,什么时候被人打得这么狼狈过?而且对方还带着一个累赘!
他疯了一样冲上来,刺刀乱劈乱砍,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李三左躲右闪,刺刀不断从他身边划过,好几次都只差毫厘。
今井双手握枪,猛地一个突刺,李三侧身闪过,枪尖扎进了他身后的土墙里,入土三分。李三眼疾手快,一掌拍在枪托上,将枪拍得卡在墙里拔不出来。
今井松开步枪,拔出腰间的九五式手枪,抬手就要射击。
李三瞳孔一缩,脚下猛地一蹬,身子如箭一般射出,一掌劈在今井持枪的手腕上。今井吃痛,手枪脱手飞出,落在几丈外的碎石堆里。
两人拳脚相搏,今井虽然是日本军官,但拳脚功夫和李三相比差得太远。李三三拳两脚就把他打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血来。
二、鬼子增援
就在李三准备一鼓作气解决今井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嘈杂的呵斥声。
李三眼角余光一扫,心里顿时一沉。
一大群鬼子兵正朝这边蜂拥而来,少说也有四五十人,领头的是一个身材矮壮、留着一撮小胡子的日本军官,腰挎军刀,一脸狞笑。
那正是谷口少佐。
谷口少佐远远地就喊道:“今井君,你缠住他了!很好,很好!”
鬼子兵们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端着枪一步步逼近。他们动作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显然是精锐部队。
李三迅速估计了一下形势:他和老头距离战壕还有十几步远,但鬼子已经封死了大部分退路。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他自信能从这些鬼子中间杀出一条血路,但带着一个腿脚不便的老头,几乎是不可能的。
老头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一样,浑身抖得更加厉害了,他颤声说:“好汉……好汉你快走吧,别管我了……我这条老命不值钱……”
“放你娘的屁!”李三骂道,“老子说了带你走就带你走,你少他娘的废话!”
谷口少佐带着鬼子兵越走越近,包围圈越缩越小。他在距离李三二十步远的地方停下,双手叉腰,上下打量着李三,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
“燕子李三,久仰久仰。”谷口少佐用流利的中国话说,“你在全中国作案数十起,偷了皇军多少军需物资,杀了皇军多少将士,今天终于落到我的手里了。”
李三挺直腰板,斜着眼看着谷口少佐,嘴角一撇:“你他娘的是哪根葱?”
谷口少佐脸色一沉,随即又笑了起来:“鄙人谷口正雄,大日本皇军华北方面军特别行动队少佐队长。李三,你跑不掉了,乖乖束手就擒,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哈哈哈!”李三仰天大笑,“就凭你们这帮小鬼子,也想抓你三爷爷?做梦去吧!”
今井已经捡回了自己的手枪,站在谷口身旁,用手帕擦着脸上的血,恶狠狠地盯着李三,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谷口少佐一挥手,鬼子兵们哗啦一声全部举枪瞄准李三,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他。
李三面不改色,将老头挡在身后,双手抱胸,冷笑地看着谷口。
“李三,你的武功再好,能快得过子弹吗?”谷口少佐慢悠悠地说,“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李三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谷口少佐的肩膀,看向远处。
在残阳的余晖中,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正飞快地朝这边赶来。那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快如奔马,在废墟间纵跃如飞,眨眼间就靠近了许多。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板寸头,浓眉大眼,正是大师兄李云飞。他手中提着一口大刀,刀身在夕阳下闪着红光。
跟在后面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一身青色劲装,腰系丝绦,长发用布条扎成一个马尾,英姿飒爽。她正是二师姐李云馨,手中握着一对峨眉刺,脚步轻盈如燕。
李三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谷口少佐注意到李三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志在必得的神情。
“怎么,还有人要来送死?”谷口少佐冷笑道,“正好,一网打尽。”
李三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骂了一句:“小鬼子,你他娘的太天真了!你想抓到三爷爷我,可不容易!”
话音刚落,李三猛地转身,一把抄起地上的老头,像拎小鸡一样把他夹在腋下,脚下发力,朝那条战壕冲去。
“开枪!”谷口少佐厉声下令。
几乎在同一瞬间,李三使出了燕子三点头的第二式,身子左摇右晃,轨迹飘忽不定。鬼子兵们只看到一道黑影在面前闪烁,根本瞄不准。
枪声大作,子弹呼啸着从李三身边飞过,打在身后的土墙上,溅起一片尘土。但李三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没有一颗子弹击中他。
三步并作两步,李三夹着老头冲到战壕边,一个纵身跳了进去。
战壕大约有一人多深,底部是松软的泥土和一些碎石。李三把老头放下来,老头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待在这儿别动!”李三丢下一句话,双脚在战壕壁上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半边身子露出战壕外。
就在这时,今井正端着枪朝战壕冲来,想趁李三立足未稳发起攻击。李三看准时机,一脚飞起,正中今井的胯骨。
这一脚力道十足,今井惨叫一声,整个人横飞出去,摔在地上打了两个滚。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胯骨剧痛难忍,一条腿完全使不上力,只能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李云馨来得快,她身形如电,眨眼间就冲到了今井跟前。今井还没来得及反应,李云馨双手一挥,一根绳索套住了他的脖子,另一根绳索缠住了他的双手,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今井拼命挣扎,嘴里发出愤怒的吼叫:“八嘎!放开我!放开我!”
李云馨一脚踩在他的背上,冷声道:“再叫就把你的舌头割了!”
今井果然不敢再叫,只是用充满仇恨的眼睛瞪着李云馨。
谷口少佐看到今井被擒,脸色终于变了。他拔出军刀,指向李云馨,对身边的鬼子兵吼道:“给我上!活捉他们!”
鬼子兵们端着刺刀就要往前冲。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空气。
一颗子弹精准地打在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兵脚下,溅起一片泥土。那鬼子兵吓得往后一跳,其他人也纷纷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谷口少佐猛地转头,朝枪响的方向看去。
在村口一座废弃的楼房二楼的窗户后面,趴着一个身穿灰布衣裳的年轻女子。短发,她面容秀美,一双丹凤眼清澈而坚定,正端着一支狙击步枪,透过瞄准镜盯着谷口少佐。
这不是别人,正是韩璐。
韩璐的枪口稳稳地指向谷口少佐,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可以扣下。她的呼吸平缓而均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
谷口少佐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背上升起,他本能地感觉到,那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的眉心。他停下了脚步,手中的军刀也不由自主地放低了几分。
三、反击与突围
李三趁着鬼子兵被韩璐吓住的那一瞬间,从战壕中一跃而出,直奔谷口少佐而去。
谷口少佐瞳孔骤缩,下意识地举刀格挡。但李三的速度太快了,他还没来得及举起军刀,李三的脚已经到了跟前。
一个漂亮的腾空飞踢,李三的脚掌结结实实地印在谷口少佐的胸口上。
谷口少佐闷哼一声,整个人像一个破麻袋一样往后飞去,砸在两个鬼子兵身上,三个人滚作一团。谷口的军刀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圈,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这一脚虽然踢得漂亮,但李三落地时身体晃了一下,脸色也白了几分。他的伤势还未痊愈,刚才这一连串剧烈的打斗和剧烈的动作,牵动了伤口,一阵阵剧痛从胸口蔓延开来。
李三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但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师哥!”李三朝李云飞喊了一声。
李云飞大刀一挥,砍翻一个冲上来的鬼子兵,大步流星地赶到李三身边,一把扶住他:“三儿,你没事吧?”
“死不了。”李三抹了把汗,“不过这批鬼子人太多,得赶紧撤。”
李云飞点点头,目光扫视了一下四周。鬼子兵们虽然暂时被震慑住了,但毕竟有四五十人,而且都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一旦回过神来发动总攻,他们这几个人根本抵挡不住。
谷口少佐被两个鬼子兵扶了起来,他的军装被地上的碎石划破了几道口子,脸上沾满了灰土,嘴角也磕破了,流下一丝血来。他的眼中满是怒火,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混蛋!”谷口少佐暴怒地吼道,“给我打!往死里打!一个不留!”
他伸手去摸腰间的手枪,摸了个空,才想起刚才摔倒时手枪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军刀,双手握着刀柄,刀刃指向李三,面目狰狞。
“燕子李三,你今天死定了!”
鬼子兵们重新端起枪,这一次他们没有犹豫,直接朝李三、李云飞和李云馨三人开火。
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来,打在废墟上,溅起一片尘土碎石。李三三人各自施展身法,在子弹间穿行闪避,同时朝战壕方向撤退。
李云飞大刀挥舞如风,刀光霍霍,不仅护住自己,还时不时为李三挡开射来的子弹。李云馨则身形灵动,左闪右避,手中的峨眉刺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几次刺中过于靠近的鬼子兵。
李三因为有伤在身,行动不如之前灵活,但他的燕子三点头身法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让鬼子兵的射击始终差了那么一点。
三人且战且退,终于退到了战壕边。李三和李云飞先后跳进战壕,李云馨则在战壕边掩护,连续刺倒了两个企图靠近的鬼子兵,然后才翻身跳下。
战壕里,老头蜷缩在角落里,看到李三回来,眼中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李三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出声。
鬼子兵们包围了战壕的出口,从两边向中间逼近。谷口少佐站在战壕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战壕里的几个人,脸上的狞笑又回来了。
“李三,你们已经走投无路了。”谷口少佐得意地说,“这战壕只有两个出口,都被我的人封死了。你们就像瓮中之鳖,跑不掉了。”
李三仰头看着谷口少佐,冷笑一声:“谷口,你别高兴得太早。你信不信,你三爷爷我今天照样能从你眼皮子底下溜走?”
“哼,死到临头还要嘴硬。”谷口少佐一挥手,“给我扔手榴弹!”
几个鬼子兵掏出手榴弹,拉了弦,正准备往战壕里扔。
韩璐的狙击枪再次响起,一颗子弹准确地击中了一个鬼子兵手中的手榴弹。
轰的一声巨响,手榴弹在那鬼子兵手中爆炸,将他炸得血肉横飞,周围的几个鬼子兵也被波及,惨叫着倒下一片。
谷口少佐脸色铁青,他看了一眼村口楼上的韩璐,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低声对身边的副官说了几句话,副官点点头,猫着腰带着一小队鬼子兵悄悄朝那座楼房摸去。
李三发现了谷口的意图,心中一紧。韩璐的狙击位置一旦暴露,被鬼子兵摸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二师姐!”李三喊道,“韩璐有危险,鬼子派人摸过去了!”
李云馨脸色一变,二话不说,从战壕中一跃而出,朝村口的方向冲去。两个鬼子兵想拦住她,被她两记峨眉刺扎在肩膀上,惨叫着倒地。
李云飞也大刀一挥,杀出一条血路,跟在李云馨身后冲了出去。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一把剪刀,将拦路的鬼子兵剪得七零八落。
李三本想跟上去,但胸口的伤势突然发作,一阵剧痛让他弯下了腰,差点跪在地上。老头急忙扶住他,关切地问:“好汉,你没事吧?”
“没事……他娘的……”李三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谷口少佐看到了李三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他对手下鬼子兵打了个手势,几个鬼子兵端着刺刀,小心翼翼地朝战壕靠近。
就在这时,李三听到了一个声音,那声音来自战壕的另一端,很低很轻,但他听得清清楚楚。
“三哥!”
李三猛地抬头,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战壕的另一头钻了出来。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脸上脏兮兮的,但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小六子?”李三又惊又喜,“你他娘的怎么在这儿?”
“我来接应你啊!”小六子爬过来,压低声音说,“三哥,这边有一条地道,是之前国军挖的,通到村外的那片树林里。快跟我走!”
李三心中大喜,他看了看还在远处拼杀的大师兄和二师姐,又看了看逼近的鬼子兵,当机立断。
“老东西,跟我走!”李三夹起老头,跟着小六子猫着腰往战壕的另一头跑去。
谷口少佐发现李三跑了,勃然大怒:“追!给我追!不能让他跑了!”
鬼子兵们蜂拥而上,朝战壕里跳。但战壕狭窄,一次只能容两三个人并排通过,鬼子兵们挤在一起,行动不便。
小六子带着李三来到战壕尽头,掀开一块木板,下面果然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李三先把老头塞进去,然后自己钻了进去,小六子最后进去,顺手把木板盖上。
洞内一片漆黑,只听得见三个人粗重的喘息声。李三摸索着往前爬,泥土的腥味和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地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膝盖和手肘磨在碎石上,疼得李三直龇牙。
但此刻他顾不了那么多,咬着牙使劲往前爬。
四、谷口的陷阱
谷口少佐站在战壕边,看着空空如也的战壕,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一双小眼睛里射出恶毒的光。
“八嘎!”他狠狠地骂了一声,拔出军刀砍在旁边的土墙上,砍出一道深深的刀痕。
一个鬼子兵从战壕里爬出来,报告道:“少佐阁下,战壕里有一条地道,通向村外。燕子李三从地道跑了。”
“地道?”谷口少佐冷笑一声,“他跑不远的。传我命令,所有人立即上马,从地面追过去。另外,通知前哨部队,在村东五里处的路口设卡,不能让李三逃出包围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还有,派人把今井君救回来。”
几个鬼子兵去给今井松绑,今井被捆了这么久,手臂都麻了,他揉着发僵的手腕,走到谷口面前,满脸羞愧地低下了头。
“谷口阁下,卑职无能……”
谷口少佐摆摆手:“今井君不必自责。燕子李三确实身手了得,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不过,他以为钻进地道就能跑掉,那就太天真了。”
谷口少佐展开一张地图,用手指在上面比划着:“这条地道我早就知道,是之前中国军队撤退时留下的,出口在这片树林里。我已经在那里埋伏了一个小队,李三一出地道就会自投罗网。”
今井眼中露出敬佩之色:“谷口阁下英明。”
谷口少佐收起地图,翻身上马,一抖缰绳:“走,去看看我们的猎物。”
鬼子兵们列队跑步前进,皮靴踩在地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咔咔声。谷口少佐骑着马走在最前面,军刀挂在腰间,随着马的步伐左右晃动。
与此同时,李云飞和李云馨已经冲到了村口的那座楼房前。
那支摸向韩璐的鬼子小队已经快摸到了楼底下,领头的副官打了个手势,鬼子兵们分散开来,从几个方向朝楼房靠近。
李云飞大喝一声,大刀一挥,从侧翼杀入鬼子小队中。他的刀法刚猛凌厉,每一刀都带着呼呼的风声,一刀砍下去,不是砍断刺刀就是砍断手臂。
李云馨则从另一边杀入,峨眉刺在她手中如同两条银蛇,专扎鬼子兵的要害部位。她的身法轻盈灵动,在鬼子兵中间穿行自如,让鬼子兵们眼花缭乱,防不胜防。
鬼子小队腹背受敌,顿时乱了阵脚。副官急忙指挥士兵分头迎战,但他的命令还没说完,李云飞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李云飞大刀劈下,副官慌忙举刀格挡。他的军刀在大刀面前就像一根铁棍,被大刀砍得火星四溅,手臂都被震麻了。李云飞第二刀紧接着劈下,副官再也挡不住,被一刀砍在肩膀上,惨叫着倒地。
剩下的鬼子兵见副官被砍倒,士气大挫,纷纷后撤。李云飞和李云馨也不追赶,转身朝楼里跑去。
楼上,韩璐已经收起了狙击枪,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撤离。看到李云飞和李云馨进来,她松了一口气。
“李三呢?”韩璐急切地问。
李云飞摇摇头:“还没看到他,应该在后面。”
李云馨走到窗口往外看了看,皱眉道:“不对,鬼子兵没有追过来,他们好像往别的方向去了。”
韩璐心中一紧:“他们去追李三了?”
就在这时,小六子从楼下跑了上来,气喘吁吁地说:“快……快跟我来!三哥从地道走了,让我们在村外会合!”
三人跟着小六子下了楼,穿过几条小巷,来到村外的一片荒地上。小六子指着一个方向说:“地道出口在前面那片树林里,我们得赶紧过去接应,那边可能有鬼子埋伏。”
三人的脸色都变了,立刻加快脚步朝树林赶去。
五、钻出地道
地道里又黑又闷,李三带着老头爬了大约一刻钟,终于看到了前方的一丝光亮。
“到了。”李三低声说,然后小心翼翼地推开出口处掩盖的树枝和泥土,探头往外看了看。
这是一片稀疏的杨树林,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四周静悄悄的,只听得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李三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没有听到异常的声音,这才放心地跳出地道,伸手把老头和小六子也拉了出来。
老头浑身是土,脸上也被泥土糊得看不清面目,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好汉……好汉大恩大德,老汉没齿难忘……”老头颤声说道,眼泪顺着满是尘土的脸颊流下来,冲出两道白痕。
李三摆摆手:“别废话了,先离开这儿再说。”
他抬头看了看方向,辨认了一下地形,正准备带着老头和小六子离开,突然,一个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
“燕子李三,你还想往哪儿跑?”
李三心中一凛,循声望去。
树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满了鬼子兵。他们端着枪,从四面八方缓缓逼近,将李三三人围在中间。
这些鬼子兵少说有七八十人,比之前在村子里看到的更多。他们显然是早就埋伏在这里的,就等着李三自投罗网。
谷口少佐从鬼子兵后面走出来,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李三,脸上的笑容比之前更加得意和张狂。
“李三,我说过,你跑不掉的。”谷口少佐慢条斯理地说,“你以为那条地道我不知道?我早就派人调查清楚了。这条地道通向这片树林,我在这里埋伏了一个中队,就等你钻出来。”
李三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谷口这么狡猾,居然算到了这一步。
小六子的脸也白了,他咬着嘴唇,低声说:“三哥,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这里有埋伏……”
李三拍了拍小六子的肩膀,没有责怪他。这一局确实是他疏忽了,低估了谷口这个对手。
“谷口,你他娘的够阴的。”李三冷笑道,“不过你以为就凭这几个鬼子,就能拦住你三爷爷?”
谷口少佐哈哈大笑:“李三,你就别嘴硬了。你看看你现在的处境,你身上有伤,还带着一个累赘,你的帮手们都在几里之外,赶不及来救你了。你插翅难飞!”
他一挥手,鬼子兵们又逼近了几步,刺刀的寒光在夕阳下闪烁,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李三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寻找着突围的可能。但包围圈实在太严密了,而且这片树林地势平坦,没有可以利用的掩体,贸然突围只会成为活靶子。
老头似乎看出了李三的犹豫,他颤巍巍地站起来,拉住李三的袖子:“好汉,你……你别管我了。你自己跑吧,你能跑掉的。”
“闭嘴!”李三又一次骂道,“再说这种话,我先把你的嘴缝上!”
谷口少佐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李三,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谷口少佐说,“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我可以保证,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切腹自尽,保留你的尊严。”
李三嗤笑一声:“切腹?那是你们小鬼子才玩的把戏。你三爷爷我是中国人,中国人不兴这一套!”
谷口少佐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杀意。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谷口少佐冷冷地说,“来人,把这个李三绑在柱子上,让我们的士兵练习拼刺刀。他既然这么能打,就当个活靶子好了。”
几个鬼子兵应声而出,朝李三扑去。
李三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他知道今天恐怕是在劫难逃了,但就算死,他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就在他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谷口少佐突然又开口了,而且声音提高了许多,似乎在跟远处的什么人说话。
“江口涣!你现在还不出来,李三就没命了!你束手就擒吧!”
李三一愣。
江口涣?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他和大师兄、二师姐的师父,燕子门的前任掌门,三年前神秘失踪,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原来师父还活着?而且落在了鬼子手里?
李三猛地转头,朝谷口少佐喊话的方向看去。
树林深处,一棵粗壮的杨树后面,缓缓走出一个人来。
那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须发花白,面容清瘦,穿着一件灰色长衫,虽然衣衫破旧,但腰杆挺得笔直,一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
正是江口涣,燕子门的前任掌门,李三的授业恩师。
李三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师父……”李三喃喃地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三年前师父突然失踪,他和大师兄、二师姐找遍了方圆几百里都没有找到。有人说师父被仇家杀了,有人说师父看破红尘云游四海去了,也有人说师父被日本人抓走了。他们想了无数种可能,但始终没有确切的答案。
没想到,师父真的落在了日本人手里,而且就在这片树林里!
江口涣的双手被绳子绑在身后,两个鬼子兵押着他往前走。他的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
他看到李三,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师父!”李三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也红了,“徒儿不孝,让您受苦了!”
江口涣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苍老:“三儿,你不该来的。”
谷口少佐得意地大笑起来,笑声在树林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江口涣,我说过,你徒弟会来送死的。”谷口少佐翻身下马,走到江口涣面前,用手指戳着江口涣的胸口,“你的燕子门,今天就要全军覆没了。”
江口涣看了谷口一眼,眼中满是不屑:“谷口,你以为你赢了?你根本不了解我的徒弟。”
“哦?”谷口少佐挑了挑眉毛,“我不了解?我只知道他马上就要被我绑在柱子上当活靶子了。”
江口涣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李三,眼神里满是慈爱和担忧。
李三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看着师父花白的头发和被绳子勒红的手腕,心中的怒火像火山一样喷涌而出。
“谷口!”李三怒喝道,“你放了老头子,有什么事冲我来!”
谷口少佐转过身,慢悠悠地走到李三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伸出手在李三脸上拍了拍,动作轻佻而侮辱。
“李三,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谷口少佐说,“你想让我放了江口涣?可以啊,你跪下来求我。”
李三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谷口,我操你祖宗!”李三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谷口少佐脸色一沉,一巴掌朝李三脸上扇去。
李三头一偏,躲过了这一巴掌,同时一脚踢向谷口的膝盖。谷口往后一跳躲开,脸色铁青。
“给我打!”谷口少佐吼道。
几个鬼子兵冲上来,用枪托朝李三砸去。李三左躲右闪,但因为身上有伤,动作慢了几分,被一枪托砸在肩膀上,闷哼一声,踉跄了两步。
小六子冲上来想帮忙,被一个鬼子兵一脚踹翻在地,枪托砸在他后背上,疼得他惨叫一声。
老头也被鬼子兵推倒在地,额头磕在石头上,鲜血直流。
李三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他咬着牙,忍着肩膀的剧痛,一连踢出三脚,将三个鬼子兵踢翻,然后冲到小六子身边,把他护在身后。
但鬼子兵太多了,李三打倒了几个,又有更多的冲上来。他身上的伤不断被牵动,鲜血从衣服里渗出来,染红了黑色的短打。
江口涣看着徒儿浴血奋战的样子,眼眶也红了,他大声喊道:“三儿,快走!别管师父了!你活着,燕子门就还有希望!”
“师父!”李三嘶声喊道,“我不走!我今天就是死,也要把您救出去!”
谷口少佐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残忍的笑容。
六、最后的狙击
韩璐趴在那座废弃楼房二楼的窗户后面,透过狙击枪的瞄准镜,将树林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当看到谷口少佐从树后推出江口涣时,她的手指猛地扣紧了扳机,差点就射了出去。但她还是忍住了,因为她知道,这一枪如果打不中要害,不但救不了人,反而会激怒谷口,让他对江口涣和李三下毒手。
李云飞和李云馨站在韩璐身边,通过望远镜也看到了树林里的情况。两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师父……”李云馨的眼眶已经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师父落在他们手里三年了,我们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李云飞咬着牙,大刀攥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想冲出去,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韩璐,你能打到谷口吗?”李云飞低声问。
韩璐透过瞄准镜看了看,摇了摇头:“距离太远,而且谷口很狡猾,他一直在江老前辈和李三之间移动,角度不好。万一打偏了……”
她没有说下去,但李云飞明白她的意思。万一打偏了,可能打到江口涣或者李三,这个责任谁都负不起。
“那怎么办?”李云馨急得直跺脚,“难道就这样看着师父和三师弟被鬼子抓走?”
韩璐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从瞄准镜里死死盯着谷口少佐,寻找着最佳的射击时机。
树林里的情况越来越危急。
李三拼尽全力打倒了好几个鬼子兵,但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而且身上有伤,体力渐渐不支。他喘着粗气,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流。
一个鬼子兵从背后抱住李三,另一个鬼子兵用枪托狠狠砸他的腹部。李三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猛地一挣,将背后的鬼子兵甩了出去,然后一脚踢飞了前面那个鬼子兵的步枪。
但更多的鬼子兵涌了上来,有人抱住了他的左臂,有人抱住了他的右臂,有人抱住了他的双腿,将他死死钳住。
李三拼命挣扎,但伤势太重,体力已经耗尽,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
“三哥!”小六子从地上爬起来,想冲过去帮忙,被一个鬼子兵一枪托砸在后脑勺上,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老头也被鬼子兵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谷口少佐走到李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得意。
“燕子李三,你不是能飞吗?飞一个给我看看。”
李三抬起头,血糊糊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里有轻蔑,有不屑,有嘲弄。
“谷口,你他娘的别得意。你今天能抓住我,是因为我身上有伤。等我伤好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谷口少佐冷哼一声,对鬼子兵们说:“把他绑在那棵树上。”
鬼子兵们把李三拖到一棵粗壮的杨树前,用绳子把他绑在树干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整个人被牢牢固定住。
谷口少佐抽出军刀,走到李三面前,用刀尖挑起李三的下巴。
“李三,我说过,要让你当活靶子,让我的士兵练习拼刺刀。”谷口少佐慢悠悠地说,“你准备好了吗?”
李三呸了一声,一口血水吐在谷口少佐脸上。
谷口少佐脸色一变,用袖子擦掉脸上的血水,眼中满是杀意。他一拳打在李三脸上,李三的脸偏向一边,嘴角又溢出血来。
“给我拿刺刀来!”谷口少佐吼道。
一个鬼子兵递上一把上了刺刀的步枪。谷口少佐接过枪,退后几步,双手握枪,将刺刀对准了李三的胸口。
“第一刀,我来。”谷口少佐说,“我要看看,燕子李三的心脏长什么样。”
他深吸一口气,端着枪朝李三冲了过去。
韩璐的呼吸骤然停止了。
透过瞄准镜,她看到谷口少佐端着刺刀冲向李三,看到李三被绑在树上动弹不得,看到刺刀的寒光在夕阳下一闪一闪。
她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这一枪打不中,李三就完了。
“璐璐,”李云飞低声说,“你能行吗?”
韩璐没有说话,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睛里的慌乱和紧张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镇定。
她屏住呼吸,将准星牢牢锁定在谷口少佐的眉心。
谷口少佐距离李三越来越近,五步,四步,三步,两步……
就在刺刀即将刺入李三胸口的那一瞬间,韩璐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树林里炸开。
子弹穿过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准确地击中了谷口少佐的眉心。
谷口少佐的身体猛地一震,手中的刺刀在距离李三胸口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鲜血从他的眉心汩汩流出,顺着鼻梁往下淌。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像一堵倒塌的墙一样,直挺挺地往后倒去,砰的一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少佐阁下!”周围的鬼子兵们惊呆了,纷纷朝谷口涌去。
李三看着倒在面前的谷口少佐,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谷口,你他娘的也有今天!”李三大声骂道,“你不是要练刺刀吗?来啊!来啊!”
鬼子兵们乱成一团,有的去查看谷口的伤势,有的端着枪四处寻找狙击手的位置,有的朝韩璐所在的方向胡乱开枪。
韩璐开完那一枪后,迅速缩回窗户下面,换上最后一颗子弹。她的唇边挂着泪痕,但眼神依然坚定。
李云飞和李云馨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爆发出强烈的战意。
“冲!”李云飞大喝一声,从楼里冲了出去,大刀挥舞如风。
李云馨紧随其后,峨眉刺在手,身形如燕。
韩璐重新架起狙击枪,瞄准了树林里的鬼子兵。她的枪里只剩最后一颗子弹了,必须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李云飞和李云馨来得极快,眨眼间就冲到了树林边。鬼子兵们还在为谷口的死而慌乱,被两人杀了个措手不及。
李云飞大刀一挥,一道寒光闪过,两个鬼子兵的刺刀被砍断,紧接着又是一刀,将一个鬼子兵砍翻在地。他的刀法大开大合,一刀下去就是一片,杀得鬼子兵鬼哭狼嚎。
李云馨则借着自己身法灵活的优势,在鬼子兵中间穿行,峨眉刺专扎要害,一刺一个准。她的动作快如闪电,鬼子兵们连她的衣角都摸不到,就被扎得东倒西歪。
小六子也从地上爬了起来,虽然脑袋还在发晕,但他捡起地上的一把刺刀,咬着牙跟在李云飞身后,也杀了一个鬼子兵。
老头则趁着混乱,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棵树后面,瑟瑟发抖地看着这一切。
李三被绑在树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外面的战斗。他急得直骂娘:“他娘的,快给我松绑啊!”
一个鬼子兵见李三被绑着不能动,端着刺刀朝他冲来,想趁机杀了他。李三虽然手被绑着,但脚还能动,他看准时机,一脚踢在那鬼子兵的手腕上,将刺刀踢飞,紧接着又是一脚,踢在鬼子兵的下巴上,将他踢得昏了过去。
韩璐通过瞄准镜看到了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她的枪口快速移动,锁定了另一个企图靠近李三的鬼子兵。
砰!
最后一颗子弹射出,那个鬼子兵应声倒地。
七、脱困
树林里的战斗还在继续。谷口少佐的死让鬼子兵们失去了指挥,陷入了群龙无首的混乱状态。虽然他们的人数依然占优,但没有统一的指挥和调度,战斗力大打折扣。
李云飞和李云馨就像两把尖刀,在鬼子兵中间来回穿插,将他们的阵型搅得七零八落。小六子虽然年纪小,但打起仗来一点也不含糊,他跟在李云飞身后,专门捡那些被打倒的鬼子兵补刀。
韩璐打完了最后一颗子弹,收起狙击枪,拿起一把刺刀,也从楼里冲了出来,加入了战斗。
四个人在树林里与七八十个鬼子兵展开了一场混战。
但是,毕竟敌众我寡,而且李三还被绑在树上,四人心里都惦记着李三,不敢离得太远,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他们的发挥。
鬼子兵们渐渐从混乱中恢复过来,几个军曹开始组织反击,将士兵分成小队,从几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
李云飞挡在李三面前,大刀挥舞如风,将冲上来的鬼子兵一个一个砍翻。他的刀法虽然威猛,但连续挥刀消耗了大量体力,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手臂也开始发酸。
李云馨身上也挂了彩,左臂被刺刀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流,但她咬着牙没有后退一步。
韩璐的刺刀上沾满了血,她的发髻散了,长发披散下来,脸上也溅了不少血点,但她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星。
小六子体力不支,被一个鬼子兵一枪托砸倒在地,一个鬼子兵举起刺刀就要朝他扎去。李云飞眼疾手快,一刀砍飞了那个鬼子兵的步枪,但自己的后背也露出了破绽,被另一个鬼子兵一刺刀扎在肩膀上。
“大师兄!”李云馨惊叫一声,飞身上前,峨眉刺扎穿了那个鬼子兵的喉咙。
李云飞闷哼一声,一把抓住刺进肩膀的刺刀,猛地拔了出来,鲜血喷涌而出。他咬着牙,一刀砍翻面前的鬼子兵,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一样。
李三看得目眦欲裂,他拼命挣扎,绳子勒进肉里,疼得他龇牙咧嘴,但绳子绑得太紧了,根本挣不开。
“他娘的!”李三怒骂一声,突然想起腰间还藏着一把匕首。他忍着剧痛,扭动身体,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匕首从腰间摸出来,然后用匕首的刀刃去割手腕上的绳子。
绳子很粗,匕首也不是很锋利,李三割得手心都是血,但他顾不上疼痛,拼命地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