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宁静祥和的一幕却激起了旁人的愤怒,侧屋的门栏上,一道娇艳是身子依靠在门扉,一只脚踩在门槛上,眸子咪得修长,红唇紧闭,冷艳寒霜,踏着门槛上的脚时不时的反复揉踩着,偶尔还会不愉快的哼上一声,显示出她心中的焦虑与艳羡。
这时,一个风姿绰约的妇人从屋内走来,冷眼瞧着院子内的温暖一幕,大为不快,愤愤不平的说道:“姐姐,你如何忍受的下去,这些人实在太欺负人了些,明知......”
“妹妹,你休要胡说,此间享乐,衣食无忧,且皇儿顺利继承大统,世人皆知,能死普通妇人般了此残生,我此生亦是满足也!”
何皇后横了妹妹何灵一眼,郑重的警告对方,可言辞间多有隐晦,攀比之意悄然滋生,羡慕王美人母子团聚。
可同样为刘辩在长安称帝而喜悦,虽待遇天差地别,今时今日的囚困生活,不符高贵皇后的尊位,可她尽力人生的大起大落,从一介屠夫之女,一跃成为大汉皇后,梦幻泡影般奢靡生活在黄巾的铁蹄下荡然无存。
但如今生活安宁,无忧无虑,重回朴素平凡的生活,她逐渐回归少女时期的活跃与开朗,伴随逐渐淡出权利中心,她对空有虚名的大汉太后之位少了几分留恋,因此才会出声斥责何灵。
何灵却不似何皇后般乐观,她依附于姐姐皇后的余威,享受着养尊处优的繁花堕落生活,一朝跌落云端,心生怨毒,故而奸计横生,挑拨离间,企图激发自家姐姐的斗志,她看着对方安于现状,得过且过的日子十分愤懑。
又听闻武临喜好女色,王府中尽是貌美女子,有心投身,想凭借自家姐妹颜色,攀登上位,重拾奢华富贵的生活。
何灵不敢激怒何皇后,将心思掩藏的严严实实,此计不成又添一计,漫不经意的说道:
“姐姐,你说武临为何如此好意,居然将心腹大患放出,令她们母子享受天伦之乐,莫非也准备故技重施,准备将之作为利益筹码不成?”
何皇后一时添加了忧思,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逐渐淡漠的样子,此刻,她心如刀割,又想起了年少的少帝,听闻刘辩在长安步步杀机,宛如一个傀儡,在董卓的控制下遭受折磨,怎能不为眼前的场景感同身受,面露悲伤的叹息道:
“也不知我那可怜的皇儿,还能存活到几时,生在无情帝王家,始终是身不由己,我一柔弱妇人又能做些什么呢!”
何灵瞧着她目露忧伤,暗自得意,不经意的提醒道:“唉,乱世佳人,命比草贱,一柔弱女子如何能安身立命,保全自身,姐姐身份高贵,地位尊崇,吾观天下英雄过过江之鲫,却无一人似武临般英姿勃发,雄才大略。
这天下或许将落入此人手中,若是能有此男儿栖身,何愁为生计担忧,终日惶惶不安,可我等红颜老去,似春花凋零,无人怜惜,那等英雄般人物,缥缈无踪,便是距离我们一院之隔,亦是深似天埑,触之不可及也!”
何灵漂亮的眸子扑棱棱的煽动着,瞧着何皇后若有所思模样,一阵窃喜,却不敢表露出来,她不过是种下一颗种子,还需朝夕间浇灌养护,一朝一日,必然破土而出,茁壮生长,一朝品尝权利的滋味,必然食髓知味,终身难戒,何灵对此深信不疑。
何氏姐妹心思不一,各怀异心,但却直指同一个问题,生存是人们争取的唯一答案。
“两位姐姐怎的如此发愁,面显忧色,莫非是思虑洛阳的热闹了不成!”
傅昭仪仿佛如影随形,忽然从人身后冒出来,冷不丁的一句话惊扰二女的宁静。沈婕妤亦是笑吟吟的看着二人,她瞧着对方额头上愁云密布,一惊一惧的,猜测应该是戳中了对方心思,冷笑连连,略显得意,嘲讽道:
“哟,这不是皇后娘娘。哦不,现在是太后了,可惜啊,这前朝太后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听闻大皇子在西凉董卓扶持下登临帝位,过得不知道有多好呢,那里还记得曾经有一个太后在此受苦,咯咯,本宫倒是忘记了,汉室已经被武临剿灭,那还有什么汉室,也不知如今这天下人还认不认得你,这个前朝太后呢?”
二妃言辞刻薄,话语犀利,逮着机会就是一个劲报复,心中畅快之际,遥记昔日在洛阳的卑躬屈膝,高高在上的皇后居然沦落至此,她们不吐不快,将往昔的仇怨一并报了,所以言语恶毒,极尽嘲讽,大吐苦水。
何氏姐妹满腔怒火,看着她们小人得志的模样,恼火冲发,何灵虽成为阶下囚,可仗着昔日的身份过得也算滋润,现在却受人挑衅,如何能忍,反唇相讥道;
“呵呵,你们又算什么,若不是我姐姐在外奔波劳碌,你们岂能有今日之自由,如今沦为天涯苦命人,也只会窝里横,若是有本事些的,何不效仿宋妃倒戈投效,卖国求荣,依我看呐,尔等还如她们呢!”
傅昭仪、沈婕妤二人竟然不以为耻,傅昭仪孤芬自赏般怜惜道:“可惜了,本宫有这等想法,可人家武王还看不上呢!
我这等残花败柳的不洁之身,自然不似皇后娘娘高贵尊崇,母仪天下,若是有幸得武王赏识,妾身倒是自荐枕席,好逃离这孤苦伶仃的日子,有人陪伴渡过余生,也总比独守孤灯比得多些,倒是要借何妹妹吉言了呢!”
何皇后脸色浮现一抹愠怒,可瞧着对方有恃无恐模样,想到自身处境不佳,若是冒然冲突必多生事端,先临淄风声鹤唳,不易招惹是非,她一把拦住要回怼的何灵,仿若无事般的说道:
“妹妹,任由被人说去了,本宫好歹有个盼头,幸好有这一层身份,也能受人尊重些,而有的人一无所有,家族覆灭,无依无靠,还在此招蜂引蝶,不知收敛,也不知什么时候就被人扔到浣洗房去了,
哼,这王府内人多眼杂,两位可要仔细了些,莫要招惹了不该惹的人,你们可没有了靠山了哦!”
沈婕妤气得睚眦欲裂,可想到对方身份,说得也在理,反正共同居住一处,随后可以报复,也不愁这一时半刻的,只得不了了之,二女没有讨到半分便宜就灰溜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