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朋一听,也顾不上手指疼不疼了,直接抱住苏梨的腰。
“姥姥不老!不老!”
“哎呦,这是干啥,都奔七十走的人了,还不老呢。”
赵朋红着鼻子眼睛,哇的一声哭了。
“我不要姥姥走!”
“啊?走哪去啊,我就是有点花眼了,你这哭的跟我要没了——”
苏梨突然想到,前几天附近有办丧事的,赵朋问咋回事,她随口说:“那家太奶奶老了。”
老了就是死了的意思,这小子记住了。
苏梨哄了好一会才哄好赵朋。
最后她牵着赵朋去了前面于小慧家,正好放暑假,于小慧小店不忙,基本都在家。
他们俩去的时候,于小慧正吃着西瓜看着小说。
于小慧一听苏梨说要她给赵朋挑刺,还没反应过来:“妈你咋没给挑?”
“我眼睛最近有点花,近了看不清。”
于小慧拿针的动作一顿,担心回头。
苏梨:“没事,就是到岁数了,别瞎想。”
于小慧呵呵一笑,心里还是想着晚上回来和老三说一声,带着去做个眼睛检查比较稳妥点。
苏梨捂着赵朋的眼睛,于小慧给赵朋把刺挑出来了。
苏梨趁机道:“以后看见那破木头还拿不拿了?”
赵朋哼哼唧唧的道:“我戴手套拿。”
苏梨无声笑:你小子还挺聪明。
第二天,苏梨刚浇完菜地,就看见老三两口子来了,身后还跟着老大。
她一看就知道来干啥的。
“你们至于吗,我就是眼睛花了点,又不是瞎了。”
老大:“妈!”
苏梨:“好好好,不瞎说,我去还不行。”
历经几次之后,她知道事关身体健康,几个孩子孙子没有一个让步的。
医院。
一番检查下来,苏梨身体不错,眼睛确实花了一点,但没那么严重,就是一些缝针线这样的细致活做不了。
好在她本来也不需要做。
回去的时候,苏梨配了一副花镜,但因为嫌弃镜框难看,现场定做了一个镜框,过几天才能拿。
明明花眼是一个很正常的,老年退化的问题,但程家人莫名的重视了起来。
苏梨每天吃的菜都是被切好的,他们说怕她看不清,切到自己的手。
苏梨看着比手都大的土豆,她是花,不是瞎。
可惜,说了也没用。
三丫更是把家里电器上的按钮都贴上了字条,字体放大,就怕她看不清。
这些甜蜜的负担,苏梨笑着“承受”了下来。
秋高气爽,国庆节到来。
老三盖的下商上公的楼,今天盛大开幕。
电视台都去了好几家,苏梨也去了,不过就是看看老三的事业,没往前面凑。
接下来的几天,报纸上都能找到关于商场的消息。
老三最近也忙了起来。
饭局变多,酒局也有。
十一月的时候,于小慧收到了一个信封,里面有三张照片,挺暧昧的,是老三和披肩长发的女人。
背景该是KtV的包厢里。
于小慧难得没哭,晚上非常冷静的把照片给了老三。
老三看了照片后,先看于小慧。
“媳妇,我啥也没干,这女的是对方老总喊来的,硬是坐我旁边,我当下就躲开了,这照片的角度时机选的太坑人了。”
于小慧嗯了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
本子上面有日期,有汉字。
于小慧找到一行字读:“十月二十八,皇城夜总会,321包厢,六男八女,十点四十到家。”
程俊西凑过来:“嗯嗯嗯,就是这天,幸好我每天都汇报行程了。”
于小慧心里唯一一点不痛快没了。
程俊西只要出门都会报备,他和于小慧感情最近几年不错。
互相喜欢是肯定的,但也没达到爱的死去活来的那种地步。
可正常人是有责任感和道德约束的。
俩人有对家庭的责任,对三牛的责任,对老太太的责任。
总之,他们都清楚要真的做错了事情,这个家肯定得散。
他们俩没人想散。
两口子说清楚了,老三气愤的拿着照片:“这个角度,我大概知道是谁了,媳妇你放心,我肯定处理的好好的。”
于小慧:“嗯,我信着你呢。”
没几天,程俊西就把事情处理好了,背后那人被他狠狠收拾了一顿。
事情都处理完了,俩人才告诉苏梨。
苏梨也就当个电影听听。
*
不知不觉又走了一年,二丫今年还是没有回来。
苏梨挺想她的。
倒是有电话回来,但也不规律,赶上什么训练,好久也得不到消息。
新兵训练结束后,二丫被分了连队,前一阵搞什么选拔,具体的不能说,苏梨也没问。
从上一通电话到现在,已经三个多月没听见二丫说话了。
“妈?想啥呢,伸胳膊啊。”
张明月拿着一件中式对襟衣服,苏梨回神道:“想二丫了。”
张明月给苏梨把衣服穿上:“是啊,都三年了。”
苏梨嗯了一声。
张明月见状,转移话题的道:“真好看!我就说紫气东来的颜色还得是你穿,好看。”
苏梨照照镜子道:“也行吧,寿宴也不好穿黑不溜秋的。”
张明月:“啥叫黑不溜秋?人那是乌青色带刺绣的,高级的很。”
俩人继续挑衣服,今年苏梨六十六了。
家里人一致同意要办寿宴,而且是大办,孩子们都支持,从年前就研究假期。
苏梨也是被赶鸭子上架,最后还是答应了。
东北这边,老人的六十六大寿都是在正月初六这天办。
李美兰两口子早在去年的时候,就给苏梨提前留出了最好的宴会厅。
要不是提前留出来,早就被定没了。
选衣服,挑鞋子,买首饰。
几个儿媳妇总算找到机会了,借机给苏梨定做了好多套衣服,首饰更是送了不少。
整场寿宴苏梨只需要出场,其他的什么都不需要做,家里人够用。
苏梨就看他们每天忙来忙去,菜单要亲自看,宾客要亲自请,就连餐盘要用哪种花纹都要操心。
苏梨就在想,难道是她太省心了,这帮孩子憋坏了?
寿宴当天,取吉时放炮。
苏梨稳坐c位,看着孩子宾客们给她送礼,说祝福话。
同一时间,一位身高腿长,飒爽英姿的女兵,穿着一身军服从机场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