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相宇看着黎悦,“救护车是你叫的吧?”
她用勺子搅了搅已经有些凉了的可可,没有否认。
“泽一的伤外表看不太出来,也远不到需要急救的程度,AmG有随队队医,在搞清楚究竟发生什么事之前,不会那么果断的叫救护车。”
泽一是什么性子的人他清楚,即便将事情原委告诉展鹏和其他人,也会因为怕他们担心而弱化自己所受的伤。
淤青红肿的形成需要时间,又掩盖在衣物之下,外表上看他嘴角破了队服有些脏而已,乍一看其实很难发现。
他把她的心思一桩一件地拆开,“你担心我口中的交代无法令人满意,才在走之后叫了救护车,等泽一被送去医院,他受伤的事情自然压不住。”
“是。”
既然意图已经被点破,黎悦便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但我并非不信任您,只是我担心光靠您的证词,官方会顾及赛事影响推后处置,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所以你想把事态扩大,让舆论倒逼官方给出公正的处理。”
权相宇看黎悦的眼神里是显而易见的欣赏,“你很聪明,做的很好。”
被直白夸奖的黎悦下意识摸了摸鼻尖,谦虚道:“过奖过奖,其实我当时也没有想那么多。”
权相宇看出她的不自在,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放下咖啡杯,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沉吟片刻后才道。
“我今天约你出来,其实主要是为了录音的事情。”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这个姿势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多了几分郑重。
“我很抱歉,朴宰容、李敏俊和金峻熙都是我选进队伍的,我身为他们的教练,没有察觉到队员私下里这些越界的言行,也没有让他们学会尊重对手,是我的失职。”
他喉结滚动了下,想起录音中的污言秽语,不由得眉头皱起,“尤其是那些对你的侮辱,他们说的那些话,我——”
“权教练。”
黎悦打断了他,她偏了偏头,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犯错的人已经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了应有的代价,况且您也已经辞职,他们不再是您的队员了,您没有理由再替他们道歉。”
“我知道,所以我这次不是以教练的身份来的。”
权相宇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而是以施害者家属的身份,向你道歉。”
不等黎悦的反应过来,他紧接着便丢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我是金峻熙的舅舅。”
啊?舅舅?
黎悦的脑子“嗡”了一下,桃花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脱口而出的话语声调也有些发飘,“亲舅舅吗?”
“嗯。”
确认不是自己幻听后,黎悦盯着权相宇的面孔,试图从五官轮廓中找到与金峻熙相似的痕迹。
外甥像舅这句话是有道理的,这一看,还真让她发现了不少共同点,比如两人同样都是单眼皮,薄唇,脸部轮廓都很清秀,眼型也几乎一模一样。
也许是因为权相宇平时带着眼镜,又一直板着脸,威严十足,才让人难以察觉。
现在他摘了眼镜,黎悦越看越像,越像越觉得离谱。
权相宇如此刚正不阿,原则性极强的人,居然会有金峻熙这种人面兽心、毫无底线的外甥?
基因也太神奇了吧!
“可是……”
她咽了咽口水,艰难地组织着语言,试图在不冒犯对方的前提下将将脑子里那一团乱麻理清楚。
“您居然是韩国人吗?抱歉,我的意思是您中文说的太好了,我完全没听出来。”
她本来对权相宇就了解甚少,如果不是世冠,两人压根就不会有交集,她对他的所有过往事迹都来自于他人转述。
也许是先入为主觉得KpL不需要外援外籍的原因,黎悦从没怀疑过他其实不是中国人,即便他的名字听起来的确很韩。
可权相宇的中文听不出任何口音,遣词造句也完全是母语者的水准。甚至因为他在KpL执教多年,连带着他以前的队员们说话都染上了几分他的腔调,就连饮食习惯都被同化得看不出半点韩式痕迹。
这也是她在看到网络上扒出金峻熙的母亲姓权时,根本没有把两者联系在一起的原因。
她以为只是巧合而已。
但如今冷静过后仔细一想,权确实是韩国大姓,跟“申”、“吴”、“徐”、“宋”一个级别,反倒是在中国比较稀少。
权相宇似乎并不意外黎悦的反应,他解释道:“我从小就对这里的文化很感兴趣,大学时期申请了交换生项目,来中国读书,毕业之后就留了下来。”
“算一算,大概也待了有十年了。”
“原来是这样。”
黎悦的大脑飞速运转,把之前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一一串联起来。
金峻熙对权相宇那种几乎是刻进骨子里的畏惧,在权相宇报警后连反抗都不敢乖乖跟着去警局的顺从——
原来不止是教练对队员的威慑力,还是犯了错被自家亲舅舅当场抓包的心虚啊!
“难怪金峻熙那么听您的话。”
她恍然大悟的感慨道:“我还以为是他终于良心发现所以才选择束手就擒,原来是血脉压制。”
话一出口,黎悦就意识到自己的用词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不太对劲。
权相宇却似乎并不在意,甚至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或许吧,峻熙从小到大,最怕的人的确是我。”
“您跟他关系很好?”黎悦好奇地问。
“他父亲忙于集团事务,很少回家。我姐姐生下他以后身体就不太好,所以峻熙小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我身边,算是我一手带大的。”
权相宇说这话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脸上不自觉柔和了下来。
这和他在赛场上那张生人勿近的冷脸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让黎悦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那您……”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您知道他在韩国的那些事吗?就是网上扒出来的……”
她没把话说得太明白,但权相宇显然听懂了。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不知道。”
“我来中国之前,峻熙还是个很乖巧的孩子,虽然有时候任性了些,但从来不会仗势欺人。他会黏着我问东问西,还时常把自己在学校画的画,做的手工送给我。”
他唇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我离开韩国的时候,他才不到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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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家庭环境对孩子成长的重要性(x)
今天是520,建议有对象的上班上课,没对象的放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