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戊申年,王世充那可是动作频频,他立儿子王玄应为太子,王玄恕为汉王,家里其他兄弟宗族十九人也都封了王。还把皇泰主奉为潞国公。然后开始大封官员,苏威成了太师,段达做了司徒,云定兴当了太尉,张仅为司空,杨续任纳言,韦节为内史,王隆是左仆射,韦霁为右仆射,齐王世恽当上尚书令,杨汪为吏部尚书,杜淹做少吏部,郑颋成了御史大夫。这世恽呢,是王世充的哥哥。他还请了国子助教吴地人陆德明当汉王的老师,让王玄恕到陆德明家里行拜师礼。可陆德明觉得这事儿太丢人,就假装吃了巴豆散,躺在床上装病。王玄恕进去跪在床下,陆德明对着他就“嗯嗯”地排泄,愣是一句话都不跟他说。陆德明本名陆朗,大家都习惯称呼他的字。
王世充这人挺有意思,在皇宫阙下还有玄武门等好几个地方都摆上榻,也没个固定办公地点,走到哪就在哪处理事务,还亲自接收大臣们的奏章。有时候他还骑着马在街市上溜达,也不搞什么清道的阵仗,老百姓只要躲开让路就行。王世充就慢悠悠地骑着马,跟大家说:“以前那皇帝高高在上,住在深宫大院里,下面啥情况根本不知道。现在我王世充可不是贪图皇位,就是想拯救这混乱的时局,就跟个州刺史一样,得亲自处理各种事务。我得跟大家一起讨论朝政,就怕宫门有门禁限制大家。现在我在门外设座听朝,大家有啥想法尽管说。”他还在西朝堂专门受理冤案,东朝堂接收谏言。这么一来,每天献策上书的人有好几百,内容又多又杂,根本看不过来。没几天,他就不再出来听朝了。
窦建德听说王世充自己称帝了,直接就跟他断绝关系,还开始搞起天子的那一套,出行都有警戒,发诏书也自称是诏,还追谥隋炀帝为闵帝。齐王杨暕死的时候,留下个遗腹子叫杨政道,窦建德就立他为郧公。不过窦建德还是得依靠突厥,好壮大自己的势力。隋义成公主派人来接萧皇后和南阳公主,窦建德就派了一千多骑兵护送,还把宇文化及的脑袋送去献给义成公主。
丙辰日,刘武周带兵包围了并州,齐王李元吉把他给打退了。戊午日,皇帝下诏让太常卿李仲文带兵去救并州。
王世充手下有个将军叫丘怀义,在门下内省上班。这家伙居然召集越王王君度、汉王王玄恕还有将军郭士衡,跟一群歌姬小妾喝酒赌博。侍御史张蕴古看不下去就弹劾了他们。王世充知道后那叫一个气啊,让手下人抓住王君度和王玄恕,噼里啪啦扇了他们几十个耳光,又把他们拉到东上阁,各打了几十板子。丘怀义和郭士衡倒是没被追究。王世充还赏了张蕴古一百段帛,提拔他做太子舍人。这王君度呢,是王世充哥哥的儿子。
王世充每次上朝,那是苦口婆心,说起来没完没了,啰啰嗦嗦一大堆,侍卫们听得都累得不行,百官奏事,他听着也费劲。御史大夫苏良就劝他:“陛下您话太多,没个重点,说个大概意思就行了,何必这么啰嗦呢!”王世充沉默了半天,倒也没怪罪苏良,可他这性子,终究还是改不了。
王世充好几次攻打伊州,伊州总管张善相拼死抵抗。结果最后粮草没了,援兵也不来,癸亥日,城被攻破,张善相破口大骂王世充,直到死都没停。皇帝听说后,感叹道:“我对不住善相啊,善相可没辜负我!”还赐给他儿子襄城郡公的爵位。
五月,王世充又攻陷了义州,接着去攻打西济州。皇帝就派右骁卫大将军刘弘基带兵去救援。
李轨手下有个安修仁,他哥哥安兴贵在长安当官,就上奏请求去劝说李轨,跟他讲讲其中的利害关系。皇帝说:“李轨有兵有险地,还跟吐谷浑、突厥勾结,我派兵去打都不一定能赢,就凭你嘴皮子能说得动他?”安兴贵说:“我家在凉州,那可是世代豪门望族,当地百姓和少数民族都很归附我们。我弟弟安修仁深受李轨信任,我们家在李轨身边当官的子弟有十几个。我去劝他,他要是听了那当然好,要是不听,在他身边动手脚,也容易得很!”皇帝就派他去了。
安兴贵到了武威,李轨封他做左右卫大将军。安兴贵找机会就劝李轨:“凉州这地方也就千里左右,土地贫瘠,百姓贫穷。现在唐朝从太原崛起,拿下了函秦,掌控了中原。打仗那是战无不胜,攻城必定能拿下,这恐怕是上天的旨意,不是人力能改变的。您不如带着河西归附唐朝,那您就能像窦融一样立下大功啦!”李轨说:“我有山河险阻,他们虽然强大,又能把我怎么样?你从唐朝来,肯定是为唐朝当说客的。”安兴贵赶紧谢罪说:“我听说富贵了不回故乡,就跟穿着锦绣衣服在夜里走一样。我们全家都受陛下您的荣华俸禄,怎么会归附唐朝呢!只是想给您出出主意,行不行还是您说了算。”说完就退下,和安修仁暗中联络一些胡人起兵攻打李轨。李轨出兵迎战却失败了,只能回城坚守。安兴贵就四处宣告:“大唐派我来杀李轨,谁敢帮他,灭三族!”城里的人一听,都争着出城归附安兴贵。李轨没办法,和妻子儿女登上玉女台,摆酒道别。庚辰日,安兴贵抓住李轨上报朝廷,河西就这么平定了。邓晓当时在长安,得知消息后手舞足蹈地庆祝,皇帝说:“你作为使者,听到自己国家灭亡,不难过反而高兴,就为了讨好我。你对李轨都不忠诚,还能为我所用?”就把他给废了,一辈子不再任用。
李轨被押到长安,他和他的子弟都被处死。朝廷封安兴贵为右武候大将军、上柱国、凉国公,赏赐丝帛一万段,安修仁为左武候大将军、申国公。
隋末的时候,离石的胡人刘龙儿带着好几万兵马,自称刘王,还立他儿子刘季真为太子。后来虎贲郎将梁德把刘龙儿给杀了。到这会儿,刘季真和他弟弟刘六儿又起兵造反,还拉上刘武周的队伍,攻陷了石州,杀了刺史王俭。刘季真自称突利可汗,封刘六儿为拓定王。刘六儿后来派人向隋朝投降,朝廷下诏封他为岚州总管。
壬午日,朝廷任命秦王李世民为左武候大将军、使持节、凉甘等九州诸军事、凉州总管,他原来的太尉、尚书令、雍州牧、陕东道行台这些官职照旧。还派黄门侍郎杨恭仁去安抚河西地区。
丙戌日,刘武周又攻陷了平遥。
【内核解读】
这段记载生动勾勒出隋末唐初群雄逐鹿的混乱图景,其中的权力博弈、人性挣扎与治理得失,即便放在今天看,仍充满现实启示。
从王世充看“割据者的困局”
王世充的操作堪称“乱世作秀范本”:立宗族、封虚职巩固权力,却任人唯亲(十九位宗族封王);跑到街头“亲受章表”,声称要“与士庶共评朝政”,甚至设东西朝堂纳冤谏,乍看像“亲民明君”,实则暴露了治理能力的短板——当献策者多到“省览难遍”,他便“不复更出”。这种“形式主义改革”,本质是用表演掩盖统治合法性的缺失。
更致命的是他的性格缺陷:听朝时“言词重复,千端万绪”,连下属都“不胜倦弊”,被劝谏后“默然良久”却改不了。这像极了现实中那些“抓不住重点却沉迷掌控细节”的管理者——看似勤勉,实则用低效消耗团队信任。而他处理“子弟狎妓饮博”时的双标(重罚侄子儿子,放过亲信丘怀义),更暴露了“家天下”的底色:规矩是给别人定的,核心利益圈永远有特权,这种“选择性执法”只会加速内部崩塌。
陆德明与邓晓:乱世里的“气节选择题”
陆德明的“巴豆散拒仕”堪称硬核:宁肯吃泻药装病,面对汉王玄恕的跪拜“竟不与语”。在“城头变幻大王旗”的乱世,他用近乎自虐的方式坚守“不事乱臣”的底线,这种“有所不为”的气节,比任何官职都更有重量——它印证了一个永恒的道理:权力可以强制服从,但永远买不到真正的尊重。
反观邓晓,李轨败亡后“舞蹈称庆”,却被李渊痛斥“不忠于李轨,肯为朕用乎”。这戳中了“投机者的悖论”:当一个人可以为利益背叛旧主,新主也必然会猜忌他的忠诚。李渊的处理看似严苛,实则是对“忠诚”这一政治伦理的维护——乱世可以容忍实力博弈,却难容毫无底线的摇摆。
李轨之败:“地利”不如“人和”的教科书
李轨据河西“山河之固”,却被安兴贵兄弟轻松推翻,核心原因在于“内部瓦解”。安兴贵利用家族“世居凉州,为民夷所附”的根基,先劝降后兵变,甚至喊出“助李轨者夷三族”,瞬间瓦解了李轨的群众基础。这说明:在割据时代,“地理险要”远不如“人心归附”重要。
李轨的反驳“吾据山河之固,彼虽强大,若我何”,像极了那些迷信“壁垒优势”却忽视内部团结的组织——把安全感寄托在外部屏障上,却对身边的隐患视而不见,最终往往败于“肘腋之变”。而李渊对安兴贵兄弟的重赏(封国公、赐万段帛),则是对“精准破局”能力的肯定:比起蛮力强攻,找准对手的内部弱点往往事半功倍。
乱世中的“忠义与无奈”
张善相守伊州“粮尽援兵不至”,城破后“骂世充极口而死”,李渊叹“吾负善相”。这短短几句,道尽了乱世中底层执行者的悲壮:他们用生命践行忠诚,却可能因高层的战略疏忽成为牺牲品。这种“忠诚被辜负”的无奈,在任何时代的权力游戏中都不罕见。
而刘季真兄弟“引刘武周之众陷石州”,又“遣使请降”被封岚州总管,则展现了乱世生存的另一种逻辑:没有永恒的立场,只有永恒的利益。他们像墙头草般摇摆,既是对自身实力的清醒认知,也是弱小时期的生存策略——只是这种策略,终究难成大器。
结语:乱世的本质是“规则重构”
这段历史最鲜活的地方,在于它展现了“旧秩序崩塌、新秩序未立”时的混沌:有人坚守气节(陆德明),有人钻营投机(邓晓),有人用力表演却暴露无能(王世充),有人精准布局终成赢家(李渊集团)。
说到底,乱世拼的从来不是“谁的口号更响亮”,而是“谁能建立更稳定的利益分配机制”“谁能凝聚更多人的信任”。李渊能最终胜出,或许就在于他既懂得用重赏激励安兴贵这样的“破局者”,也懂得用“诛邓晓”维护政治伦理,更懂得让李世民这样的核心力量持续扩张——这些看似零散的决策,实则指向了“秩序重建”的核心:既要有打破旧格局的魄力,也要有构建新格局的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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