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扩建完,新机床运进来那天,整个澈工机械跟过节似的。
两台崭新的数控镗床摆在扩建后的车间里,锃光瓦亮,跟旁边用了好几年的旧机床一比,简直是鹤立鸡群。工人们干完手里的活儿,都凑过来看新鲜,你摸一把我敲一下,嘴里啧啧称奇。
“这玩意儿可比咱那老古董强多了,听说能自动定位,精度能到零点零零一毫米。”
“可不是嘛,以后干活能省不少力气,效率肯定也能往上蹿一截。”
阿澈站在机床旁边,脸上带着笑。这两台机床是他咬着牙买的,花了不少钱,但是为了赶订单、提质量,这笔钱必须花。他拍了拍机床的外壳,声音洪亮:“从今天开始,这两台机床就是咱们车间的主力,老郑师傅,您经验足,这两台机床的调试和操作,就交给您了。”
老郑点点头,搓了搓手,眼里满是兴奋。他干了一辈子机械加工,跟各种机床打过交道,但是这么先进的数控镗床,还是头一次碰。他围着机床转了两圈,又翻了翻说明书,然后戴上手套,走到操作台前。
开机,通电,输入程序,一切都按部就班。机床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刀头缓缓转动,精准地对准了工作台。老郑试了试走刀,又调了调参数,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忙活了一上午,老郑才停下手里的活儿,冲阿澈摇了摇头:“老板,这机床是好机床,但是跟咱们现有的生产线有点不搭。咱们的毛坯件尺寸有点误差,用这机床加工,出来的零件跟图纸比对,差了一丝。”
一丝,就是零点零一毫米,看着不多,但是对于机械零件来说,这就是废品。阿澈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他赶紧拿起零件,用卡尺量了量,果然跟老郑说的一样。
“怎么会这样?”阿澈皱着眉,“毛坯件都是按以前的标准进的,以前用旧机床加工,没出过这种问题啊。”
老陈也凑过来看了看,跟着点头:“旧机床精度没这么高,有点误差能靠手艺找平,这新机床太精了,一点误差都藏不住。”
阿澈心里咯噔一下。要是毛坯件的问题解决不了,这两台新机床就等于白买了,不仅不能提高效率,反而会耽误工期。他赶紧让人把最近一批的毛坯件都拿过来检测,结果发现,这批毛坯件的尺寸公差,确实比以前的大了一点。
“肯定是供货商那边偷工减料了。”老李气得骂了一句,“这帮孙子,看咱们订单多了,就想糊弄事。”
阿澈赶紧给供货商打电话,那边支支吾吾,最后承认是最近赶产量,质检没跟上。阿澈强压着怒火,让对方赶紧重新供货,但是新的毛坯件至少要一周才能到。
一周,根本等不起。下个月的订单已经排上了,现在车间里的活儿堆得跟小山似的,耽误一天都不行。
阿澈坐在办公室里,愁得烟一根接一根地抽。老郑、老李、老陈三个人坐在对面,也都闷不吭声。
“要不,咱们还是用旧机床先顶着?”老陈试探着说。
“顶不住啊。”阿澈摇摇头,“旧机床效率太低,就算咱们加班加点,也赶不上订单量。”
老郑突然开口了:“老板,我有个主意。咱们能不能在毛坯件加工前,先增加一道校正工序?用旧机床把毛坯件的尺寸找平,再送到新机床这里加工,这样就能保证精度了。”
阿澈眼睛一亮:“这法子行得通吗?”
老郑点点头:“我以前在南方厂子干的时候,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就是费点功夫,但是能解决问题。不过,校正毛坯件需要人手,还得有个懂行的人盯着。”
“人手不是问题。”阿澈立刻站起来,“大刘年轻,手脚快,让他跟着您学校正。学徒们也能搭把手,正好让他们练练手。”
说干就干。老郑立刻带着大刘和两个学徒,在旧机床旁边支起了摊子。老郑手把手地教大刘怎么用卡尺量尺寸,怎么调整机床参数,怎么用刀头一点点找平毛坯件的误差。
大刘本来就有底子,学东西又快,没半天功夫,就摸透了门道。他操作起旧机床来,有模有样,校正出来的毛坯件,尺寸分毫不差。两个学徒在旁边帮忙递工具、搬毛坯件,也学得有滋有味。
校正工序一加上,新机床立刻就派上了用场。经过校正的毛坯件送上去,加工出来的零件精度完全符合图纸要求。老郑坐在新机床的操作台前,眼睛盯着屏幕,手里轻轻操作着按钮,机床的嗡鸣声和零件的切削声,汇成了一曲有节奏的交响乐。
车间里的工人们,看到新机床顺利运转起来,都松了一口气。原本因为毛坯件问题而有点低落的士气,一下子又高涨起来。
老李负责调度,把活儿分配得井井有条。旧机床那边负责校正毛坯件,新机床这边负责精加工,两边配合得严丝合缝。工人们各司其职,忙而不乱,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比以前更响亮,也更有章法。
一周后,新的毛坯件送来了,尺寸公差完全达标。阿澈让人把这批毛坯件直接送到新机床加工,结果出来的零件精度,比校正过的还要好。
阿澈看着堆积如山的零件,终于露出了笑容。他走到老郑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郑师傅,多亏了你,不然这事儿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老郑摆摆手,脸上带着憨厚的笑:“都是干活的,遇到问题解决问题,这是本分。再说了,大刘这小子学得快,帮了我不少忙。”
大刘听到这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还是郑师傅教得好。”
阿澈看着眼前这群踏实肯干的工人,心里暖洋洋的。他知道,澈工机械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