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的机器连轴转了半个月,第一批赶出来的零件堆满了仓库。阿澈盯着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零件,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按照合同约定,这批货得先送样检测,合格了才能大批量交货。
阿澈让老陈带着大刘,挑了二十个最具代表性的零件,打包好送去合作方的质检部。
临走前,阿澈反复叮嘱:“到那边多盯着点,有啥问题及时跟我说,别耽误事儿。”
老陈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老板,这批活儿我跟老郑盯着干的,尺寸精度都卡在公差里,肯定没问题。”
话是这么说,可等老陈从合作方那边回来,脸拉得老长。阿澈一看他这模样,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人拉到办公室。
“咋了?出啥岔子了?”
老陈往椅子上一坐,端起水杯猛灌了两口,才开口说话:“抽检的二十个零件里,有三个不合格,都是镗孔的圆度超了差,差得不多,但确实过了线。”
阿澈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圆度超差?老郑干的活儿,咋会出这问题?”
“我也纳闷啊。”老陈叹了口气,“合作方的质检员说了,这问题不是手艺的事儿,大概率是机床没定期校准,刀具也有点磨损了。”
这话一出,阿澈立马明白了。这段时间订单赶得急,车间里的人连轴转,光顾着赶进度,谁都没顾上给机床做保养校准,刀具磨钝了也没及时换,这才出了纰漏。
他当即起身:“走,去车间看看。”
俩人快步赶到车间,老郑正盯着新机床的显示屏调参数。阿澈走过去,指着屏幕上的参数问:“郑师傅,这台镗床多久没校准了?”
老郑愣了一下,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得有小俩月了吧?前段时间一直赶活儿,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还有刀具。”阿澈又问,“镗孔用的刀头,是不是该换了?”
老郑低头看了看机床主轴上的刀头,点了点头:“是有点磨钝了,本来想着这批活儿干完再换,没想到……”
话没说完,几个人都沉默了。赶进度赶出来的问题,说啥都晚了,现在得赶紧想办法补救。
阿澈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现在开始,所有镗床、铣床,全部停工校准,磨损的刀具一律换掉,一个都不能含糊。老陈,你带着质检的人,把仓库里的零件全检一遍,不合格的挑出来,能返工的赶紧返工,不能返工的直接报废,别留后患。”
“好!”老陈应声就走。
老郑也跟着表态:“老板,这事儿是我的责任,我没及时提醒大家校准机床,这批返工的活儿,我带头干,保证把精度找回来。”
阿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是我光顾着赶订单,忽略了质量管控。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这规矩得立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车间里彻底变了样。以前是机器轰隆响个不停,现在是校准的校准,换刀的换刀,质检的拿着卡尺、圆度仪,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量。
返工的活儿不好干,尤其是镗孔超差的零件,得一点点精修,慢工出细活。老郑和大刘带着两个学徒,守在镗床旁边,一干就是一整天。大刘年轻,眼神好,负责测量,老郑经验足,负责调整参数和操作,师徒俩配合得严丝合缝。
仓库里的零件全检完,挑出了二十多个不合格的,大部分都能返工,只有五个实在没法救,直接拉去报废了。阿澈看着那五个报废的零件,心疼得直咧嘴,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等返工的零件全部搞定,重新送去检测,结果一次性通过,合作方的质检员都夸:“这精度,没话说。”
风波算是过去了,可阿澈没敢松口气。他知道,这次是运气好,问题发现得早,没造成大损失,要是等大批量交货了才出问题,那违约金就得让澈工机械脱层皮。
这天晚上,阿澈把老李、老陈、老郑三个核心骨干叫到办公室,开了个小会。
“这次质检出问题,给咱们敲了个警钟。”阿澈开门见山,“咱们厂子越做越大,订单越来越多,光靠人盯人不行,得立规矩,建制度。”
老李第一个点头:“老板说得对,以后机床校准、刀具更换,都得定个时间表,到期就弄,不能再往后拖。”
老陈跟着附和:“还有质检,以后得搞三道检:操作工自检,班组互检,最后咱们质检部再专检,少一道都不行。”
老郑也补充道:“新机床的参数,每次换活儿都得重新核对,不能凭经验来。还有学徒,得教他们怎么自检,从源头把控质量。”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最后定下了几条规矩:第一,所有机床每月必须校准一次,记录在册;第二,刀具实行以旧换新制度,磨损到规定程度必须更换;第三,建立三级质检体系,每个环节都有人负责;第四,每天下班前,各班组必须自查一遍设备和产品质量。
规矩定下来,第二天就贴到了车间公告栏上,阿澈让老陈负责监督执行。
从那以后,车间里的生产节奏虽然慢了一点,但每一步都走得稳。工人们也慢慢养成了习惯,开机前先校准机床,换刀前先检查磨损,干完活儿先自己量一遍尺寸。
又过了半个月,第二批零件交货,合作方的质检部抽检了五十个,全部合格。拿到合格报告的那天,阿澈把报告贴在了公告栏上,车间里的工人们都凑过来看,脸上都带着笑。
阿澈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份合格报告,心里踏实多了。他知道,做制造业,质量就是生命线,今天补上的这个漏洞,比多接几个订单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