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05:00。
地球,新的一天开始。
但这一天注定被载入史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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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银座十字路口。
巨大的全息广告牌全部切换成同一个画面:昆仑舰在地球同步轨道上的实时影像。舰体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周围是三百艘护航舰艇组成的护卫编队。
上班族停下脚步,学生仰起头,老人拄着拐杖驻足。
交通信号灯变换三次,没有一辆车鸣笛——所有人都在沉默中仰望。
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轻声对身边的女儿说:“记住这一天,宝贝。记住那些为了我们远行的人。”
巴黎,埃菲尔铁塔顶端。
联盟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塔身的三千个灯光装置全部点亮,投射出远征军的徽章图案——那柄指向星空的长剑。
塞纳河两岸挤满了人,从政治家到流浪汉,从艺术家到工人。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号召,他们自发地来到这里,仰望着东方天空——虽然肉眼看不见昆仑舰,但他们知道,舰队就在那里。
一个街头画家正在快速作画,画布上是抽象化的舰队形象,旁边用法文写着:“星辰为证,人类不死。”
纽约,联合国总部广场。
193面成员国旗帜环绕的广场中央,新竖立起一座纪念碑。碑文用六种联合国官方语言刻着同一句话:
“谨以此碑纪念所有为文明存续而战的勇士——无论他们来自何方,无论他们何时出征。”
秘书长站在纪念碑前,向全球发表简短讲话:
“今天,人类作为一个整体,向深空迈出最重要的一步。这不是某个国家或民族的远征,而是整个文明的远征。愿勇气与我们同在,愿智慧指引前路,愿牺牲不被遗忘。”
开罗,吉萨金字塔前。
古老的文明遗迹与现代的投影技术在此交融。三座金字塔表面被激光投影覆盖,呈现出星际舰队穿越星门的模拟影像。
一位年迈的考古学家看着这一幕,喃喃自语:“五千年前,我们的祖先仰望星空,创造了最早的历法。五千年后,我们的后代飞向那些星辰……文明的传承,就是这样一代又一代。”
里约热内卢,基督山山顶。
巨大的基督像张开双臂,俯瞰着海湾。今天,雕像的双眼被替换成特殊的光学装置,投射出两道跨越天际的光束,在晨空中交汇成远征军的徽章。
山下的贫民窟里,人们爬上屋顶,举起自制的小旗——用废纸板和木棍做的,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地球图案。
一个孩子问母亲:“妈妈,他们还会回来吗?”
母亲紧紧抱着孩子:“会的,一定会。”
南极,昆仑科考站。
这里是地球最接近星空的地方。没有城市光污染,没有大气干扰,夜空清澈得仿佛能触摸到银河。
科考队员们关闭了所有非必要的灯光,用望远镜阵列追踪着昆仑舰的轨迹。
站长在日志中写道:“时间05:30。气温零下62度,风速每秒15米。我们在世界尽头,目送文明走向深空。愿他们一路平安,愿他们荣光归来。”
同步轨道,“长城号”观测舰。
作为留守舰队中观测能力最强的舰船,“长城号”悬停在距离昆仑舰三千公里的位置,用所有传感器记录着这历史性的一刻。
舰长李振国——从军事委员会临时调任留守舰队总指挥——站在舷窗前,默默敬礼。
他身后,全体舰员肃立。
他们是目送者,也是守护者。当远征军离去,太阳系的防务将全部落在他们肩上。
“报告舰长,所有观测设备就位,数据记录开始。”
“很好。”李振国轻声道,“让我们送他们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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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桥,05:45。
秦风站在中央指挥台前,面前是三十块全息屏幕,显示着战舰各个系统的状态。
“舰长,引擎预热完成,反应堆输出稳定在98%。”动力主管报告。
“导航系统校准完毕,星图载入完成。”导航官汇报。
“全舰武器系统在线,护盾发生器待命。”武器长声音铿锵。
“生命维持系统全绿,所有舱室环境正常。”后勤主管确认。
秦风的视线扫过每一块屏幕,最后停留在主舷窗外的地球上。
那颗蓝色的星球正在晨光中苏醒,云层缓慢流转,大陆轮廓清晰可见。
他想起百年前,自己还是个军校学生时,第一次在教科书上看到地球从太空拍摄的照片。那时候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站在这个位置,带领十万人离开家园。
“苏小雨。”他开口道。
“在。”副舰长走上前。
“做最后一遍人员状态确认。”
“是。”
苏小雨闭上眼睛,神识通过舰载灵能网络扩散开去。
这不是简单的点名——修真者的神识配合高科技传感器,能在瞬间感知到全舰每一个人的生命体征、情绪状态、战备水平。
十万人,十万个光点在她的识海中亮起。
大部分是稳定的白色或蓝色,代表状态良好、情绪平稳。少数是淡黄色,代表略有紧张或疲劳。还有十几个红色光点——
“医疗队注意,d区7舱,编号Vt-8821,心率异常升高,疑似恐慌发作。”苏小雨睁开眼睛,快速下令。
“c区3舱,编号Sc-5543,真元波动紊乱,可能需要干预。”
“F区12舱……”
她连续报出十几个需要关注的个案,医疗队和修真者辅导员立刻行动,前往处理。
在出发前最后一刻,任何不稳定因素都必须排除。
“林锋。”秦风转向科研主管。
“所有实验设备已固定,危险材料完成封装,科研团队全部就位。”林锋推了推眼镜,“另外,‘太虚’系统的深空适应性测试全部通过,人工智能核心已备份至三个独立存储单元。”
“陈薇。”
情报主管调出星图:“根据最新情报,帝国在猎户座悬臂的兵力部署没有明显变化。自由联盟承诺会在我们进入预定星域后发动佯攻,牵制帝国部分舰队。星灵共同体提供了三条相对安全的跃迁路径,已输入导航系统。”
秦风点头,看向时间:
05:58。
距离预定出发时间还有两分钟。
他按下通讯按钮,声音传遍全舰:
“全体远征军将士,我是舰长秦风。”
十万人在各自的岗位上抬起头,听着广播。
“两分钟后,我们将启航。此去前路未卜,生死难料,但历史选择了我们,文明托付了我们。”
“记住你们的誓言,记住身后的家园,记住为何而战。”
“现在,我命令:所有人,最后检查装备,调整状态,准备迎接深空。”
舰桥内,所有操作员的手放在控制台上。
引擎舱,工程师盯着能量读数。
武器库,士兵最后一次擦拭枪械。
医疗舱,医生检查急救设备。
修炼室,修真者运转最后一个周天。
十万人,十万颗心,在同一刻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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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秘境,问道阁顶楼。
王也盘膝坐在虚空之中,身周四道法则显化——时间如长河流淌,空间如镜面折叠,能量如星云旋转,生命如古树生长。
他没有前往昆仑舰送行,因为不需要。
到了他这个境界,空间距离已无意义。他的意志能跨越星空,他的神识能笼罩太阳系。
此刻,他的意识分成了三部分。
一部分留在本体,调整状态,准备迎接五十天后的飞升天劫。
一部分附着在林玄(分身)身上,确保太阳系守护者能顺利接替职责。
最后一部分,也是最核心的一部分,投射到了昆仑舰的舰桥。
不是实体降临,而是一道“法则投影”。
当舰桥内的时钟跳到05:59时,王也的虚影在秦风身边缓缓凝聚。
没有华丽的光效,就像他一直站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人注意到。
“王真人。”秦风肃立。
舰桥内所有人起身行礼。
“都坐。”王也的投影平静地说,“时间不多,我说三件事。”
他的目光扫过舰桥内每一张面孔——秦风、苏小雨、林锋、陈薇,以及那些年轻的操作员、导航官、工程师。
这些面孔,他大多认识,有些甚至是他看着长大的。
“第一,关于航向。”
王也挥手,星图在舰桥中央展开。不是平面星图,而是立体的、动态的银河系模型。一条金色的路径从太阳系延伸出去,穿过星际尘埃,绕过黑洞,最终指向帝国核心星域。
“你们看到的这条路径,是我用时间法则推演了三千六百次的结果。它规避了97%的已知危险,避开了82%的帝国巡逻区。”
“但银河系是动态的,帝国舰队会调动,星际环境会变化。所以这条路径不是绝对的,你们要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他指向路径上的几个关键节点:
“这里有天然的虫洞网络,可以大幅缩短航行时间,但空间结构不稳定。”
“这片星域有大量星际海盗活动,他们不隶属帝国,但同样危险。”
“而这个区域——”王也指向路径末端,“靠近帝国首都星系,警戒级别最高。进入这里后,你们将失去所有外部支援,只能靠自己。”
“记住,灵活比计划更重要。必要时候,可以改变最终目标——打击帝国核心不是唯一目的,生存和传递情报同样重要。”
秦风郑重记下:“明白。”
“第二,关于深渊。”
王也的神色变得严肃:“远征途中,你们可能会遭遇深渊的污染迹象。可能是被扭曲的星球,可能是疯狂的生物,可能是无法理解的现象。”
“如果遇到,记住三点:不要直视,不要接触,不要试图理解。”
“深渊的力量超越常规法则,常规攻击无效,常规防御无用。唯一的方法是用‘秩序’对抗‘混乱’,用‘存在’否定‘虚无’。”
他看向苏小雨:“你识海中有我的剑气,关键时刻可以激发。但记住,那只能使用一次,且会消耗你三成本源。”
“其他人,如果遇到深渊污染,立刻启动舰载‘净化阵法’——那是星灵共同体提供的技术,结合修真阵法改造而成,有一定抵御效果。”
“如果污染无法控制……”王也顿了顿,“我允许你们放弃任务,全力撤离。保存文明火种,比完成任务更重要。”
这个授权很重,意味着在特定情况下,秦风可以做出“逃跑”的决定而不算失职。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王也的声音变得低沉,“关于回家。”
舰桥内一片寂静。
“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做好了不归的准备。但我要你们记住:无论走多远,无论经历什么,都要想着回家。”
“家园不是地理概念,而是文明认同。地球在身后,人类在心中。”
“当你们迷失时,看看识海中的道旗,它会指引方向;当你们绝望时,想想七十亿同胞的期盼,那是力量的源泉;当你们想放弃时,记住为什么出发——为了让我们所爱的一切,能在星空下继续存在。”
王也的投影开始淡化。
“我的时间到了。五十天后,我将渡飞升天劫。无论成功与否,我的意志都会与文明同在。”
“现在,出发吧。”
“愿星辰指引你们的前路,愿勇气充满你们的胸膛,愿智慧照亮你们的抉择。”
“我会在更高维度,注视着你们,等待着你们的好消息。”
话音落下,投影彻底消散。
舰桥内,秦风深吸一口气,看向时钟:
0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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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启动程序,开始。”
秦风的声音通过舰内通讯系统传出,平静而坚定。
第一阶段:常规推进器点火。
昆仑舰尾部,七十二个主推进喷口同时亮起幽蓝色的光芒。
那不是化学燃料的火焰,而是反物质湮灭产生的纯粹能量流——通过修真阵法约束和引导,形成定向喷射。
低沉的轰鸣声透过舰体传来,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波,而是能量释放时引起的结构共振。
全舰十万人都感受到了那细微的震动。
就像巨兽从沉睡中苏醒,伸展肢体时骨骼发出的轻响。
舰桥主屏幕上,能量读数开始爬升:
1%...5%...15%...
“常规推进器输出稳定,舰体结构应力正常。”动力主管报告。
第二阶段:灵能矩阵激活。
这是修真与科技融合的核心技术。
昆仑舰表面,那些看似装饰性的纹路——实际上是覆盖全舰的灵能回路——开始逐一亮起。
淡蓝色的光芒从舰首蔓延到舰尾,如同血管中流淌的血液,又如同神经网络传递的信号。
当最后一道回路被点亮时,整艘战舰被一层肉眼可见的灵能光晕笼罩。
那是“灵能护盾”的基底层,能抵御能量攻击、精神侵蚀和部分法则层面的干扰。
更重要的功能是:灵能矩阵与舰上所有修真者产生共鸣,将他们的真元连接成网络,让整艘战舰成为一个巨大的“法宝”。
苏小雨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种连接。
她能感知到全舰五千名修真者的气息,如同五千颗星辰,通过灵能矩阵连成星座。他们的真元可以相互流转,他们的神识可以共享感知,他们的力量可以汇聚一处。
这就是远征军的底牌之一:当需要时,五千修真者可以合力一击,威力堪比仙人出手。
“灵能矩阵运行正常,连接率99.8%。”阵法主管确认。
第三阶段:超光速引擎预热。
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昆仑舰腹部,一个直径八百米的球形结构开始旋转。那是“跃迁核心”,结合了帝国逆向工程、星灵高维技术和修真空间阵法的结晶。
核心内部,反物质反应堆输出峰值能量,被导入复杂的能量导管;空间阵法被激活,开始扭曲周围的时空结构;高维稳定器运行,确保跃迁过程不会跌入维度裂缝。
“跃迁核心温度上升至设计值。”
“空间曲率检测器读数异常——正常现象,开始扭曲空间了。”
“高维锚点稳定,未检测到维度震荡。”
一连串的专业汇报在舰桥内响起。
秦风盯着主屏幕,那里显示着跃迁核心的三维模型。球体内部,能量流如同奔腾的江河,空间结构如同被揉捏的面团,开始出现不自然的褶皱。
“舰长,引擎预热完成,随时可以启动超光速状态。”动力主管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激动。
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自主可控的超光速航行,即将实现。
秦风没有立刻下令。
他看向舷窗外。
地球还在那里,安静地旋转着。晨光正从太平洋移向亚洲大陆,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而在昆仑舰周围,三百艘护航舰艇也完成了引擎预热。它们的体型较小,跃迁核心尺寸有限,一次跃迁距离不如昆仑舰,但机动性更强。
这些舰艇将伴随昆仑舰完成前三次跃迁,然后在安全星域分离,执行各自的侦察、袭扰、破坏任务。
“全舰注意,”秦风按下全舰广播,“最后倒计时。”
舰桥主屏幕上,巨大的数字开始跳动:
10。
同步轨道上,所有留守舰船同时鸣响汽笛——那是古老的礼仪,为远航者送行。
地球上,各地的人们握紧双手,默默祈祷。
9。
昆仑舰内,十万将士调整呼吸。修真者运转心法,军人检查武器保险,科学家记录初始数据。
8。
苏小雨握紧了腰间的剑柄。剑鞘内,那枚王也赠送的戒指微微发烫。
7。
林锋推了推眼镜,最后检查了一遍科研设备锁定状态。
6。
陈薇闭上眼睛,将家人的照片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5。
秦风的手放在跃迁启动杆上。
4。
舰桥内,所有操作员的手放在各自的控制台上。
3。
全球八十七亿人,无论身在何处,无论正在做什么,在这一刻都停下了动作。
2。
太阳从地球边缘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昆仑舰的装甲上。
1。
“启航。”
秦风推动操纵杆。
---
跃迁核心达到临界点。
球体内部,能量流不再遵循三维空间的物理定律,开始沿着高维路径奔涌。空间阵法全力运转,将舰体周围的空间“折叠”起来。
从外部看,昆仑舰的身影开始扭曲、拉长,如同透过哈哈镜看到的景象。
然后,它向前“滑”了一步。
不是常规的加速运动,而是空间本身在移动——战舰在原地消失,在数千公里外重新出现,接着再次消失,出现在更远的地方。
每一次“闪烁”,距离都在指数级增长。
一百公里。
一千公里。
一万公里。
十万公里……
当距离达到一光秒时,跃迁进入稳定阶段。
昆仑舰不再闪烁,而是化作一道流光,在空间中划出笔直的轨迹。那轨迹不是光,而是空间被撕裂时泄露出的高维辐射,在三维宇宙的投影。
它看起来就像一座桥——一座由光构成的桥,从地球延伸向深空。
护航舰队紧随其后,三百道较小的流光如同护卫骑士,簇拥着主舰前进。
地球同步轨道上,“长城号”观测舰记录下了这一切。
李振国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轻声道:“跃迁速度,每秒0.5光年……还在加速。”
每秒0.5光年,意味着一天能穿越四万三千二百光年。
按照这个速度,到达帝国核心星域只需要……七十天左右。
但这只是理论值。实际航行中需要规避障碍、修正航向、补充能量,预计需要六个月。
六个月后,远征军将抵达战场。
“报告,昆仑舰信号强度衰减,即将脱离常规通讯范围。”
“发送最后一条信息。”李振国说。
通讯官敲击键盘,简短的信息通过量子纠缠通道发送:
“家园永在,静候凯旋。”
几秒后,回复传来:
“使命必达,不负所托。”
然后,信号断了。
昆仑舰已经跃迁到量子通讯的有效范围之外——这种技术虽然能超光速传递信息,但距离有限,最多覆盖几光年。
从现在开始,远征军将真正进入“失联状态”。
他们只能依靠定期投放的“信标”——一种能自动跃迁回太阳系的微型装置——来传递关键情报。而地球要收到那些情报,需要等待信标跳跃回来,那将是几个月甚至几年后的事了。
深空中,那道流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淡。
最终,消失在星辰之间。
地球同步轨道上,所有留守舰船保持肃立,目送远方。
地面上,人们还仰望着天空,虽然早已看不见什么。
一个孩子问父亲:“爸爸,他们走了吗?”
“走了。”
“还会回来吗?”
父亲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有些人会,有些人不会。但他们的故事,会永远流传。”
---
昆仑舰,跃迁后第三小时。
剧烈的空间波动已经平息,战舰进入稳定巡航状态。外部传感器显示,周围是空旷的星际空间,最近的恒星也在三光年外。
舰桥内,秦风下令:“解除一级战备,转为常规巡航状态。各部门按计划轮值。”
“是!”
警报声停止,红色灯光转为柔和的白色。
但紧张气氛没有完全消散——这只是开始,漫长的航程还在前方。
苏小雨走出舰桥,沿着主通道向居住区走去。
通道两旁,士兵们正在适应舰内生活。有人在检查装备,有人在阅读手册,有人在低声交谈。
她经过一个休息区时,听到两个年轻士兵的对话:
“你说,我们现在离地球多远了?”
“按跃迁速度算,至少两光年了吧。”
“两光年……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看到的星空,其实是两年前的景象?”
“对。我们看到的太阳,是它两年前的样子。地球上的光要两年后才能传到这里。”
“那如果我们现在回头,能看到地球吗?”
“理论上能,但需要很强大的望远镜。而且看到的也是两年前的地球。”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其中一个轻声说:“我想家了。”
“我也想。但我们是军人。”
“我知道。我只是……有点难过。”
苏小雨没有打扰他们,悄悄走开了。
这种情绪是正常的,也是必须经历的。远征军心理团队早已准备好应对方案——团体活动、虚拟现实家园模拟、定期心理咨询……
但最终,每个人都要学会在深空中找到自己的支撑。
她来到修真者专用修炼区。
这里被改造成了小型洞天福地,灵气浓度是舰内其他区域的十倍。五千名修真者分批在此修炼,维持修为,磨砺心性。
李逍遥正在指导几名年轻剑修。
“在太空中,剑意会有微妙变化。重力缺失、宇宙辐射、灵能稀薄……这些都会影响出剑的感觉。你们要适应,要调整,要把不利因素转化为优势。”
他演示了一剑——剑光在无重力环境中划出奇妙的弧线,不是直线,而是某种符合空间曲率的轨迹。
“看明白了吗?在深空中,直线不一定最短,曲线不一定最慢。要用神识感知空间结构,让剑意顺应法则。”
年轻修士们认真观看、模仿。
苏小雨观察了一会儿,暗自点头。
蜀山天才果然名不虚传,这么快就总结出了太空战的特点。
她又去了科研区、医疗区、后勤区……每一个部门都在按计划运转,每一个人都在适应新环境。
这就是远征的日常——没有想象中的浪漫,只有日复一日的准备、训练、调整。
直到战争真正来临。
回到舰桥时,秦风正在看星图。
“情况如何?”苏小雨问。
“一切正常。”秦风指着星图上的一个点,“十二小时后,我们将进行第二次跃迁,进入‘暗影星域’。那里是星际尘埃密集区,能见度低,但可以隐蔽行踪。”
“帝国在那片区域有部署吗?”
“情报显示有少量侦察哨站,但不成体系。我们的计划是快速通过,不与之纠缠。”
“明白。”
苏小雨也看向星图。
代表昆仑舰的光点正在缓缓移动,前方是未知的黑暗,后方是越来越远的家园。
但她没有恐惧。
只有责任。
“舰长,”她忽然说,“我们会成功的,对吗?”
秦风沉默片刻,然后坚定地说:
“我们必须成功。”
窗外,星辰流转。
战舰在黑暗中航行,如同文明投入深海的漂流瓶。
瓶中装着十万人的生命,装着七十亿人的希望,装着五千年的传承。
它要去的地方充满危险,但它必须去。
因为有时候,唯一的生存之道,就是向死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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