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迁航行第十四天。
昆仑舰已经完成了二十七次常规跃迁，累计航程四百三十光年。这个速度足以让旧时代的宇航学家瞠目结舌，但对远征目标而言，仍然太慢。
按照常规跃迁速度，抵达帝国核心星域需要六个月。但战争不等人——根据情报，帝国正在大规模调动舰队，可能针对自由联盟发动新一轮攻势。如果等到六个月后才抵达，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远征军有一个秘密武器。
准确说，是一个秘密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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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桥会议室内，远征军高层齐聚。
中央全息投影展示着一张星图，图上有一条蜿蜒的金色路径，那是常规跃迁路线。但在路径的三分之一处，有一个醒目的红色标记。
“就是这里。”陈薇指着标记，“代号‘回音谷’的天然虫洞，连接猎户座悬臂与人马座悬臂，跨越距离……一万两千光年。”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万两千光年！这意味着，只要通过这个虫洞，舰队就能瞬间从银河系的一个旋臂跳到另一个旋臂，直接抵达帝国腹地边缘。
“虫洞稳定性如何？”秦风问出了关键问题。
天然虫洞在宇宙中并不罕见，但绝大多数都不稳定——可能今天还能通过，明天就坍塌了；或者内部引力紊乱，进去的船再也没出来。
“这就是好消息。”陈薇调出数据，“‘回音谷’虫洞是我们在三年前发现的，当时它就表现出惊人的稳定性。物理组的同事研究了两年，得出结论：这个虫洞不是自然形成的，至少不是完全自然。”
“什么意思？”
“它的结构太‘完美’了。”林锋接过话头，推了推眼镜，“天然虫洞应该有各种瑕疵，空间曲率会有微小的不规则波动。但这个虫洞没有——它的内壁光滑得如同人造物，引力梯度均匀得违反常理。”
他调出一组对比图：“左边是已知的天然虫洞扫描数据，右边是‘回音谷’。看出区别了吗？”
众人看去。
左边的图像充满噪点和紊乱线条，像一幅抽象画。右边的图像则干净、对称、规律，像是用精密仪器绘制出来的几何图形。
“所以……”苏小雨若有所思，“它可能是某个上古文明建造的？就像星灵共同体提到过的‘先驱者’？”
“很可能。”陈薇点头，“根据星灵共享的资料，银河系在数十亿年前存在过一个超级文明，他们建立了跨越整个银河的星门网络。后来那个文明消失了，星门大多损毁，但可能有少数留存下来。”
“回音谷就是其中之一。”林锋补充，“而且经过我们这三年的加固改造，它现在比发现时更稳定了。”
“改造？”秦风皱眉，“你们对它做了什么？”
“王真人的手笔。”陈薇调出另一组图像。
图像显示的是虫洞入口——一个在漆黑宇宙中旋转的银色旋涡，直径约五百公里。旋涡周围，悬浮着七十二座巨大的金属构造体，每一座都刻满了复杂的修真符文。
“空间稳定锚。”苏小雨认出了那些符文，“用阵法强行固定空间结构，防止虫洞坍塌。”
“不止。”陈薇放大图像，“还有引力平衡器、维度锁、能量缓冲带……我们几乎把能想到的稳定技术都用上了。现在的‘回音谷’，理论上可以安全通行千年。”
秦风看着那些数据，心中快速计算。
通过虫洞，瞬间跨越一万两千光年，这意味着整个航程可以缩短三分之二。他们可以在两个月内就抵达帝国腹地，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但风险同样巨大。
“虫洞的另一端是什么情况？”他问。
“这就是……不那么好的消息了。”陈薇切换星图。
虫洞出口的星图显示出来。那是一片相对空旷的星域，距离最近的帝国边境哨站只有三光年，距离一个中型帝国造船厂七光年，距离帝国第三舰队常驻基地十五光年。
“出口在帝国控制区内，但不在核心防御圈。”陈薇解释，“我们的分析是，这个虫洞可能连建造它的上古文明都没完全掌握，出口位置是随机的——至少对使用者而言是随机的。”
她顿了顿：“换句话说，帝国可能根本不知道这个虫洞的存在，或者知道了但无法使用。否则他们早就通过它入侵太阳系了。”
“但我们也可能一出去就撞上帝国的巡逻队。”林锋补充。
会议室沉默了片刻。
利弊都很明显：利益巨大——节省四个月时间，达成战略突然性；风险同样巨大——可能直接跳进敌人窝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秦风。
他是舰长，是远征军总司令，这个决定必须由他来做。
秦风看着星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十秒。
二十秒。
终于，他抬起头：“通知全舰，准备通过星门。各战斗单位进入一级战备，通过后立即展开战斗队形。”
“是！”
命令传达下去，昆仑舰内警报声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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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三天，舰队调整航向，朝着“回音谷”虫洞前进。
这段航程没有进行跃迁，因为虫洞附近的引力环境复杂，强行跃迁可能导致空间结构崩溃。
常规推进器全速运转，灵能矩阵功率提升至70%，战舰以0.3倍光速在星际尘埃中穿行。
窗外景象变得诡异。
越靠近虫洞，宇宙的背景辐射越强。星光被扭曲，拉长成一道道彩色光带，如同透过棱镜看世界。传感器显示，这里的空间曲率是正常区域的数百倍，时间流速也有轻微异常——舰内时钟比地球时间慢了0.0003%。
“我们正在进入一个巨大的引力井。”导航官报告，“虫洞的质量相当于三百个太阳，但集中在奇点上，所以周围空间被严重扭曲。”
“修真者有什么感觉？”秦风问苏小雨。
苏小雨闭上眼睛，神识外放。
片刻后，她睁开眼：“这里的法则……不太一样。空间法则格外活跃，但时间法则有些滞涩。能量流动方向被扭曲了，常规修炼可能会出问题。”
她看向舰桥内的其他修真者：“建议所有金丹期以下修士暂停修炼，避免走火入魔。”
命令立刻下达。
这不是小事。修真者需要吸收天地灵气，但这里的“天地”已经被虫洞扭曲了，吸收进去的能量可能带有空间属性，轻则真元紊乱，重则爆体而亡。
只有元婴期以上的修士，能够精细控制能量流动，才能在这种环境下修炼——而且效果也会打折扣。
“我们快到了。”导航官突然说。
主屏幕上，虫洞的实时影像出现。
那是文字难以描述的景象。
一个直径五百公里的银色旋涡，在漆黑宇宙中缓缓旋转。它没有实体，但能清晰看到边界——那是空间被撕裂后露出的高维结构，无数几何图形在其中生灭、重组、变幻。
旋涡中心是绝对的黑暗，连光都无法逃逸。
漩涡周围，七十二座空间稳定锚如同卫星般环绕，每一座都在散发着柔和的阵法光芒，与虫洞的狂暴形成鲜明对比。
更远处，还能看到一些残骸——显然是试图探索虫洞却失败的飞船碎片。有的来自帝国，有的来自未知文明，有的甚至可能来自上古时代。
“全舰减速，准备接近程序。”秦风下令。
昆仑舰的速度从0.3倍光速降至0.01倍光速，缓缓驶向虫洞入口。
距离越近，视觉冲击越强。
那不再是“一个洞”，而是一个吞噬一切的空间裂缝。从舰桥舷窗看去，整个视野都被旋转的银色占据，仿佛宇宙在这里破了一个大洞，露出了背后的虚无。
“引力读数急剧上升！”
“空间波动达到危险阈值！”
“护盾发生器功率提升至95%！”
一连串警报在舰桥响起。
秦风冷静地坐在指挥席上：“按照预定方案，依次通过。昆仑舰先行，护航舰队分批跟进。”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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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骤：护盾重组。
常规的能量护盾在虫洞内部无效，因为那里的物理法则都可能不一样。所以远征军准备了特殊护盾——结合了修真阵法和高维稳定技术的“秩序护盾”。
昆仑舰表面，灵能回路开始变化。原本均匀分布的光芒开始向舰首汇聚，形成一个尖锐的锥形结构。
锥尖处，空间开始扭曲——不是被虫洞扭曲，而是主动扭曲，让舰体周围形成一个临时的“法则泡泡”。
这个泡泡内部，物理法则保持不变；外部，任由虫洞如何扭曲，也无法直接影响舰内。
原理类似于潜水艇：外壳承受水压，内部保持常压。
但实现难度天差地别——这是用修真阵法强行在混乱空间中开辟出一片秩序区域。
“护盾重组完成，秩序稳定度87%。”阵法主管报告，“可以进入。”
“引擎动力，维持最低输出，不要主动加速。”秦风叮嘱，“让虫洞的引力自然牵引我们进去。”
“是。”
昆仑舰缓缓滑向旋涡。
在舰桥内，众人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失重感——不是常规的失重，而是方向感的彻底丧失。
上下左右失去了意义。
前可能是后，左可能是右。
感官开始混乱。
“闭上眼睛，用神识感知。”苏小雨提醒道，“不要相信眼睛，相信法则。”
修真者们照做，普通军人则依靠仪器——仪器经过特殊加固，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抗维度干扰。
舰首触碰到虫洞边界。
那一瞬间，整个战舰剧烈震动！
不是物理震动，而是存在层面的震荡——就像从一种状态强行切换到另一种状态，从三维宇宙跌入高维通道。
舷窗外，景象彻底变了。
不再是星空，不再是宇宙，而是……无法形容的存在。
色彩不存在了，形状不存在了，连“存在”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你能“看”到一些东西，但那不是通过眼睛看到的，而是意识直接感知到的。
那是超越三维的几何结构，是时间具象化的河流，是空间折叠成的折纸，是能量编织成的网。
如果强行用语言描述，就像一个人试图向盲人解释“红色”是什么——不可能。
舰桥内，几个心理素质较弱的操作员开始干呕，他们的意识无法处理这种超越常规的感知。
“启动感官过滤系统！”秦风下令。
舰载人工智能立刻介入，对所有外部传感器输入的信息进行降维处理——把高维数据强行压缩成三维图像，虽然失真严重，但至少人能看懂。
主屏幕上出现了模拟图像：
一条由光芒构成的隧道，内壁流淌着七彩的波纹。隧道本身在旋转、扭动、分叉又合并，像是活着的巨蟒。
隧道两侧，偶尔能看到一些“窗口”——那是虫洞与其他空间的连接点，透过窗口能看到其他星系的景象，甚至可能看到其他时间点的影像。
“不要看那些窗口！”陈薇急声警告，“那是维度裂缝，看久了意识会被吸入其他时空！”
众人立刻移开视线。
隧道内没有距离概念。
可能前一刻还在入口，下一刻已经到了出口；也可能走了很久，却发现自己还在原地。
时间也失去了意义。
舰内时钟疯狂跳动，时而加速到一天一秒，时而减速到一秒一天。
“维持神识清明！”苏小雨的声音通过灵能网络传遍全舰修真者，“专注自身，观想本心，不要被外部幻象迷惑！”
她自己也闭上眼睛，开始默念《无上天元心法》中的定心口诀。
丹田内，金丹稳定旋转，释放出纯粹的真元，护住神魂。
其他修真者纷纷效仿。
这是修真者的优势——他们的修炼本身就需要面对心魔幻象，对意识攻击有天然抵抗力。
普通军人则依靠科技手段：大脑皮层抑制器降低感知敏感度，虚拟现实覆盖系统提供熟悉的视觉环境，神经稳定剂保持意识清醒。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人出现了异常。
医疗舱报告，三十七名士兵出现严重时空错乱症，认为自己回到了童年，或者去到了未来。另有十二人声称看到了死去的亲人，精神崩溃。
“注射镇静剂，进入维生舱。”秦风冷酷下令，“等出了虫洞再治疗。”
现在不能停，不能退，只能前进。
隧道似乎在无限延伸。
十分钟。
半小时。
一小时。
终于——
“检测到出口波动！”导航官激动地喊道。
前方，隧道尽头出现了一个光点。
光点迅速扩大，变成一个圆形出口。出口外，是正常的星空。
“全舰注意，准备冲击！”秦风握紧扶手，“三、二、一——”
昆仑舰冲出了虫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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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击比预想的猛烈。
从高维通道跌回三维宇宙，就像从深海快速上浮到海面，会有严重的“减压”反应。
舰体剧烈震颤，护盾明灭不定，几个次要系统短暂离线。
但主体结构完好。
“报告状态！”秦风在晃动中喊道。
“舰体结构完整度98%，轻微损伤，正在修复！”
“动力系统正常，反应堆输出稳定！”
“武器系统重新上线……完成！”
“生命维持系统全绿！”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
秦风松了口气，看向舷窗外。
星空。
正常的，三维的，符合物理定律的星空。
远处有恒星的光芒，近处有漂浮的小行星，背景是漆黑的宇宙——这一切看起来如此亲切，甚至让人感动。
他们成功了。
跨越一万两千光年，从猎户座悬臂直接跳到了人马座悬臂，抵达帝国腹地边缘。
“确认位置！”秦风下令。
导航团队快速工作，比对星图，观测恒星方位，分析宇宙微波背景辐射……
五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确认！我们位于人马座悬臂边缘，代号‘暗礁星域’。距离预定出口坐标偏差0.3光年，在误差允许范围内。”
“与地球的相对距离？”
“一万两千一百四十七光年。”
舰桥内响起压抑的欢呼声。
他们创造了历史——人类文明第一次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而且是瞬间跨越。
“护航舰队情况？”秦风问。
“正在陆续通过……第一护航分队出来了，第二分队……第三分队……”
三百艘护航舰艇，像鱼群一样从虫洞中涌出。有的顺利，有的带伤，但全部通过。
最终统计：三百艘护航舰，全部安全通过。轻微损伤四十七艘，中度损伤十二艘，无舰船损失。
“奇迹。”林锋喃喃道。
这确实是奇迹。跨越天然虫洞，而且是跨越如此遥远的虫洞，成功率理论值不到30%。但他们做到了100%。
“不是奇迹。”苏小雨轻声道，“是王真人的阵法，是科学家的计算，是每一个人的努力。”
她看向舷窗外的虫洞出口——那个银色旋涡正在缓缓缩小，显然是一次性通道，用过就关闭了。
回程时，他们需要另寻他路。
“虫洞关闭倒计时：十分钟。”导航官报告。
“记录坐标，放置信标。”秦风下令，“未来如果我们能占领这片星域，这里将成为连接两大悬臂的战略通道。”
一个微型跃迁信标被发射出去，附着在虫洞附近的陨石上。它会记录这里的一切数据，并在合适的时机自动跃迁回太阳系——如果那时太阳系还在人类手中的话。
完成这些后，秦风开始关注更重要的事：
“侦测周围环境，搜索帝国舰船信号。”
“是！”
全舰传感器全开，灵能侦测阵法启动，修真者神识外放……多维度、全方位的侦测网络展开。
十分钟后，初步结果出来了。
好消息：半径一光年内没有大型帝国舰队。
坏消息：半径0.5光年处，有一个小型帝国侦察哨站。半径1.2光年处，有两艘帝国采矿船。半径3光年处，有一个帝国边境巡逻队，编制为三艘驱逐舰。
更坏的消息：虫洞开启时产生的空间波动，可能已经被侦测到了。
“我们被发现的概率？”秦风问。
陈薇快速计算：“虫洞开启的空间波动相当于一次中型超新星爆发，帝国在该区域有十七个监听站，至少有三个能接收到信号。考虑到信号传播时间和帝国反应速度……我们大概有四十八小时的安全窗口。”
四十八小时。
两整天。
之后，帝国就会知道有一支不明舰队出现在了腹地边缘，然后派兵来查。
“足够了。”秦风眼中闪过锐利光芒，“传令：全舰进入静默状态，关闭主动传感器，只保留被动侦测。护航舰队分散隐蔽，等待进一步指令。”
“科研团队，分析本地星图，找出最优隐蔽点。”
“情报团队，破解帝国通讯，获取该区域布防详情。”
“作战团队，制定第一波打击目标。”
一连串命令下达，整个舰队如同精密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他们跨越了星门，来到了敌人的后院。
现在，猎杀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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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地球。
距离远征军出发已经过去半个月。
“长城号”观测舰仍然守在同步轨道上，但目光不再跟随远征军——因为他们已经跃迁到常规观测范围之外。
今天，观测站的值班科学家发现了一个异常现象。
“李将军，您快来看！”
李振国快步走到控制台前。
屏幕上显示的是深空望远镜阵列的数据，那是朝向“回音谷”虫洞方向的观测结果。
曲线图上，一个巨大的能量尖峰赫然在目。
“这是什么？”李振国问。
“空间波动，强度……相当于超新星爆发，但持续时间很短，只有0.3秒。”科学家调出分析数据，“位置在猎户座悬臂边缘，正好是‘回音谷’虫洞所在坐标。”
李振国立刻明白了。
虫洞被激活了。
远征军成功通过了星门。
“能确认吗？”他沉声问。
“间接确认。”科学家指着另一组数据，“我们在那个方向布置了十七个深空监测浮标，其中三个传回了异常引力波读数。综合判断……有大型物体通过了虫洞，数量众多，应该是整支舰队。”
李振国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成功了。
那些孩子们成功了。
跨越一万两千光年，人类文明第一次完成了如此遥远的星际跳跃。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真正进入了最危险的区域——帝国腹地，孤立无援，四面皆敌。
“记录在案，保密级别：绝密。”李振国下令，“这个消息不能公开，以免引起恐慌或泄露给帝国的间谍。”
“是。”
李振国走到舷窗前，望向星空。
那里，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在遥远的人马座悬臂，十万勇士正在敌人的地盘上潜伏，等待时机，准备给帝国致命一击。
“愿你们平安。”他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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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秘境，问道阁。
王也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感受到了。
不是通过科技手段，而是通过法则层面的共鸣——当昆仑舰跨越星门时，那剧烈的空间波动触动了宇宙法则的琴弦，而作为掌握空间法则的渡劫大能，他“听”到了那声琴音。
“成功了。”他嘴角微扬。
但笑容很快收敛。
因为他感知到的，不止是成功的跨越。
还有……某种注视。
在星门开启的瞬间，在高维通道中，有什么“东西”注意到了这支舰队的通过。
那不是帝国，不是已知的任何文明。
那是更古老、更隐秘的存在，潜藏在维度夹缝中，如同深海中的巨兽，偶尔睁眼，瞥一眼水面上的船只。
王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不是朋友。
“深渊的触角……已经伸得这么远了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距离飞升天劫，还有三十五天。
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在那之前，尽可能地为这个文明扫清障碍，铺平道路。
包括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威胁。
“看来，渡劫之前，还得活动活动筋骨。”
王也的目光投向星空深处。
那里，有需要清理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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