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楠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下。
“难道是凌大队长亲自带队？”
秦胜男摇了摇头。
“凌队长应该在蓝军雪狐和骁龙的防区，很大概率是其中一个机动小分队。”
张楠开始认真分析。
“不是凌队，也不会是周副队。那就是四个中队长其中的一个，江湖不是这个风格，很可能是一队长赵海，或者四队长姜余。”
何青正要加入分析，南征的声音忽然从旁边插了进来，刚好卡在何青开口之前：
“璇玑，你对猎鹰的编制这么熟吗？”
他顿了一下，语气像是随口一问，但那个停顿的长度刚好够让人感觉到他不是真的随口。
“……听说猎鹰之前一对一指导过你们格斗。指导你的是哪个？不会就是这个四队长姜余吧？”
张楠偏头看了他一眼，南征没有躲开那道目光，但原本搭在枪带上的手指换了一个位置。
张楠收回视线，什么话也没说，选择了沉默。
南征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突然发现自己出了问题，这个时候不该这样问，人家司徒未必还有个身份，他算什么了？
沉默大约持续了两秒。
何青悄悄翻了个白眼，正要重新开口，闻阅的声音忽然从旁边递了过来。他问的不是张楠，而是何青：
“青青，指导你的是哪一个？”
何青的话卡在喉咙里，暗暗吐了口气，偏头看着闻阅，那眼神冷飕飕的：
“闻大参谋，能不能有点眼色？我们在分析敌情，你添什么乱？”
闻阅一副“伤到了”的震惊，嘴巴微微一抿，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把存在感压到了最低。
“他的青青，还能回到从前吗？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谁来陪他和青青的花样年华。
青青还凶他，真的……伤心了。
秦胜男摇了摇头，她忍。
然而，闻阅消停了，南征还没，就那么躲在张楠旁边，不闹不问，但存在感直接拉满。
秦胜男和何青都觉得他有点碍眼。
张楠敏锐的察觉到了，她偏头看了南征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既不刻意也不随意的平和：
“南中校，你也想一对一指导我们吗？”
南征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不到一秒。
“当然可以。”
他声音不高，却说的极其认真。
秦胜男在旁边闭了一下眼睛，受够了，一个个的跑青鸾干嘛来了，啊，当她这个副队长是摆设吗？
她把那口气压了又压，才忍住了直接把南征扔一边去的冲动，缓缓睁开眼。
“璇玑，让这位南中校先回避一下。”
张楠正要开口，话还没说出来，南征已经动了。
他没等她开口，也没看她的表情，只是站起来，干脆利落地往旁边挪了几步，在闻阅身旁蹲了下来，动作利落到像早就准备好了这个台阶。
然后他偏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配合得很好”的自觉：
“我懂。你们讨论，我保证不听不看不多问。”
说完他把目光移开，落在前方的夜色里，像是真的已经开始专心望风了。
张楠看着他的侧脸，那句赶人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最终变成了一声很轻的、连她自己都没完全准备好的叹息：
“那就多谢了。”
声音不高，语气也淡，但“多谢”两个字落在南征耳朵里，比刚才那几声爆炸都响。
南征把嘴角压了又压，没压住，干脆把头偏得更开了一点，不让人看见。
闻阅没有转头，声音不高不低地丢过来一句：
“恋爱脑。”
南征眯起眼睛，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也有脸说别人”的坦然：
“哼，比你这个被甩的前任强。”
闻阅的眉梢动了一下，在心里把这句话翻了个面，又翻了个面，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这个南征，真的跟个二傻子一样。
他不想再跟他说话了。
秦胜男顺了顺气，把注意力拉回正事上。
“之前集训时。猎鹰把他们的内部暗号分享给了青鸾指挥层，一队长赵海告诉了我，四队长姜余——”
她看了张楠一眼。
“——应该也告诉过你们。”
张楠没有否认，也没有确认，只是语气平平地接了一句：
“这个暗号我和何青对过，没问题。”
何青在旁边点了点头：
“和扶摇确认过，是同一个。”
阿兰在旁边听着，眨了眨眼：
“那就是说，只要对上暗号，猎鹰就知道对面是青鸾？”
“对。”
秦胜男说完，偏头看了一眼张楠。
张楠蹲姿微微调整了重心，声音不高不低地开口：
“姜余的代号，天鹰。一会儿这么问：天鹰，你在飞吗？我是白云，身边无风，可以归来。”
空气安静了一瞬。
何青微微睁大了眼：
“……我去，你们还有暗号？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张楠轻轻抚了抚额，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这个时候把这个讲了出来。但既然说出口了，就不打算往回圆：
“现在不就知道了。对面如果是姜余，他就知道我们是谁了。”
阿兰蹲在旁边眨了眨眼睛：
“所以他是天鹰，你是白云。就不能给自己起个狂风啊暴雨啊什么的，白云，气场不够强啊！”
张楠认真想了想，目光落在前方的暗处，像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因为那天，蓝天上全是白云。”
她语气平平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阿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这话好像确实没法反驳，最后憋出一句：
“……行吧，反正对面能听懂就行。”
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虽然觉得不够猛但你说得对”的勉为其难。
何青和秦胜男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再追问。
但秦胜男已经开始做预案了，演习结束绝对不能让张楠和司徒未必再见面，会出大事的。万一感情的事没处理好，影响了张楠的前程怎么办？
何青却想的是，得好好调查一下姜余，别又是第二个司徒未必，要是姜余有一丁点大男子主义倾向，立马让他出局。
张楠看着聪明，实则象牙塔里的小天真。好不容长出的翅膀，不能再折回去了。
秦胜男站在半截掩体的缺口处，把通讯频道切进了猎鹰的频率。
“雁过留声，风过留痕。猎鹰巡天，青鸾翱翔。”
对面沉默了片刻。
秦胜男看了一眼张楠。这一次换了暗号，是张楠告诉她的那一句：
“天鹰，你在飞吗？我是白云，身边无风，可以归来。”
秦胜男等了五秒，正要重复。
一个声音传了回来，不高不低，带着“果然是你”的熟稔：
“青鸾？”
秦胜男的嘴角动了一下：
“猎鹰？”
那头轻轻笑了一声，是赵海：
“青鸾，好久不见。报个方位，我们这就过去。”
然后另一个声音接了过来，比赵海的低了半个调：
“白云，很不错。”
停顿了片刻。
“天鹰即将归来。”
秦胜男握着通讯器的手轻轻松了一下，嘴角轻轻一扯。
等演习结束，她非得代表青鸾除了璇玑的每一个人，去凌大队长那好好说道说道他这位四队长。
赵海的声音重新切进来，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行。方位收到了，两分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