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清被怼得没辙,慌慌张张拽着易氏的衣袖,眼眶通红,哭得肩膀直抖,一副受尽天大委屈、被人冤枉的可怜样。
易氏见女儿这般模样,再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笑声、议论声,再厚的脸皮也有些挂不住了,当场暴走。
她也不管什么体面、什么道理了,双手一叉腰,原地跺脚撒泼,嗷一嗓子怪叫:
“你们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全是江家人颠倒黑白、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我苏家的嫡女乖巧懂事,干干净净一个姑娘家,怎么可能干拦路骂人的事!”
“今天这事没完!江家必须给我们道歉赔罪!不然我就坐这儿不走了,闹到天黑、闹到皇宫里去!”
她一边吼,一边狠狠瞪着江云芷,蛮横又无赖,摆明了就是不讲理,硬要颠倒黑白讨说法。
围观百姓看得一脸无语,纷纷摇头吐槽,好好的相府夫人,活脱脱一副市井泼妇模样,属实开眼了。
江源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母女俩一哭一闹、死不悔改的模样,脸上最后一点笑意散尽。
老爷子是真动怒了。
本来就是小辈之间的摩擦,说开就算了,他本打算留几分情面,不跟妇道人家一般见识。
可这母女俩欺软怕硬、做错不认、造谣污蔑、死搅蛮缠,得寸进尺没完没了,实在太过过分。
江源眸光一沉,气场瞬间压得全场寂静,慢悠悠开口,声音冷得没半点温度:
“够了。”
“道理跟你们讲尽了,实情摆在眼前,街坊百姓都看在眼里。”
“你们执意狡辩耍赖、死不认错,非要颠倒黑白栽赃我孙女。”
他抬眼死死盯着易氏母女,字字铿锵:
“既然你们一口咬定自己清白无辜,是我江家仗势欺人。”
“那就当众立誓。”
“今日你母女二人所言,句句属实,无半句虚言、无半句栽赃。”
“若是你们撒谎骗人、恶人先告状,即刻口舌生疮、满嘴溃烂,永世流脓,不得痊愈!”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在场百姓没人敢吱声,古人最信誓言报应,这种对口舌的毒誓,寻常人躲都来不及,谁敢乱发?
苏宁清心里咯噔狂跳,吓得脸色煞白,下意识想往后缩。
她清清楚楚知道,她们就是撒谎了,就是上门碰瓷栽赃,万一真灵验了呢?
可易氏莽得没脑子,在她看来,自己女儿就是乖巧懂事,就是受了欺负。
再说了,她觉得毒誓就是上下嘴唇随便碰一碰的空话,吓唬吓唬胆小鬼罢了,能有什么用?
只要她敢发誓,就能压过江家一头,堵住所有人的嘴!
易氏当即胸脯一挺,满脸嚣张,想都不想直接开口立誓:
“发就发!我有什么好怕的!”
“我易氏立誓!我女儿苏宁清今日安分守己、未曾寻衅、未曾辱人!”
“今日所有言辞,句句真实,绝无半句栽赃污蔑!”
“若我母女二人有半句假话,甘愿口舌生疮、满嘴溃烂,自食恶果!”
她喊得掷地有声,底气十足,演得无比真切。
旁边的苏宁清被架在火上,进退两难,只能硬着头皮,颤抖着跟着发誓:
“我......我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假话,口舌生疮......”
母女俩这一通毒誓落地,话音刚落,余音还飘在街口上空。
易氏瞬间腰杆挺得笔直,满脸得意嚣张,下巴都快翘上天了。
她压根半点不怵什么天道报应,只觉得自己这波操作帅炸,直接把江家将死了。
她转头恶狠狠地看向江云芷,又瞥了瞥稳坐椅上的江源,阴阳怪气地挑衅:
“怎么样!江老国公!看见没?我们母女敢当众立毒誓!”
“身正不怕影子斜!倒是你们江家,敢不敢跟着发誓?”
“不敢就赶紧让你孙女跪下道歉!别再仗着家世欺压我们孤儿寡母!”
那模样,嚣张跋扈、气焰滔天,仿佛已经稳赢不输。
围观百姓看得屏息凝神,纷纷小声嘀咕,有的人心里都打起了鼓。
难道……真的是江家理亏?苏家母女真的被冤枉了?
江云芷往前踏出一步,腰杆挺直,神色坦荡,没有半分迟疑,清亮的声音传遍整条街巷。
“既然要当众对质,那我也敢立誓。”
她抬眼望向青天,一字一句说得沉稳有力:
“我江云芷在此立誓,今日巷中一事,我所言句句属实,没有半句虚言。”
“我不曾主动寻衅,不曾无故伤人,没有捏造半句,污蔑苏家母女。”
“倘若我有半句谎话,甘愿受天道责罚。”
誓言简短利落,没有夸大狠厉的词句,却透着十足底气。
说完,她静静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口腔没有半点异样,安然无恙。
百姓见状又是一阵小声惊叹。
“江大姑娘好坦荡!敢跟着一起立誓!”
“她一点事都没有,看来她说的全是真话!”
易氏脸色微微一僵,但还是强撑着傲气,只当江云芷只是侥幸。
她下巴一扬,准备张嘴骂街,可下一秒,嘴里突然又痒又痛。
就像瞬间塞满了滚烫的炭火,嘴唇、舌尖、口腔内壁,火辣辣的疼直冲天灵盖。
“嘶——!!”
她猛地倒抽冷气,嘴巴一麻,下意识想再开口骂人。
可一张嘴,众人看得清清楚楚——
她刚才还好好的嘴唇,瞬间红肿起泡,口腔里密密麻麻长满了脓疮,又红又烂,还有淡淡的黄水流出来。
易氏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捂住嘴,满脸难以置信,疼得五官扭曲,眼泪飙了出来。
她想喊、想闹、想骂人,可嘴巴溃烂得发疼,一动就抽痛,根本张不开大口,只能发出细碎的嘶嘶痛哼!
还没等她缓过来,旁边的苏宁清也中了招。
方才勉强颤抖着说完誓言的她,只觉得嘴巴又麻又疼,紧跟着满嘴刺痛炸了开来。
娇嫩的唇瓣瞬间红肿外翻,嘴里成片口疮冒了出来,又疼又烧,连吞咽口水都剧痛无比。
她原本挂在脸上那楚楚可怜、无辜受屈的假面具,碎了个干净。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浑身发抖,只不过这次是真哭。
苏宁清疼得浑身发颤,心里又怕又慌,哭着含糊不清地质问:
“江姐姐,你们对我们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太师椅上的江源慢悠悠抬眼,神色淡漠,语气轻飘飘的:
“还能是什么?是报应呗。”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姿态悠闲又从容,看着眼前痛不欲生的母女,眼底只剩冷嘲。
“你们当众颠倒黑白、撒谎栽赃、恶人先告状。”
“举头三尺有神明,是你们自己敢指天发誓赌咒,说假话便口舌溃烂。”
“现在应验了,不找自己良心亏空,反倒质问旁人?”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身旁的江云芷:
“我孙女也发了同样的誓言,她不还好好的?”
全场死一般寂静,两秒后,整条街轰然炸锅。
“我的妈呀!真应验了!!”
“毒誓当场生效!一秒都不拖!”
“老天爷真的判案了啊!这下没得洗了!”
“江姑娘什么事都没有,这还有啥说的!百分百苏家母女撒谎碰瓷、恶人先告状!”
“我的天,刚才多嚣张,现在多狼狈,现世报来得也太快了!”
“对啊!是她们自己发的毒誓,自己赌的咒,应验了怪谁?活该!”
人群里议论纷纷,江源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看着眼前一幕,眼底毫无波澜,只剩淡淡的冷讽。
没人知晓,天道浩荡,日理万机,哪里会闲得管这种后宅鸡毛蒜皮、妇孺扯皮的小事?
不过是方才二人满口谎言立誓时,江源悄悄弹了一点药粉。
药粉无色无味、随风入鼻,根本无人察觉。
这个时代的医术,查不出痕迹、辨不出缘由,任谁来看,都只当是——撒谎触誓,天降报应。
方才易氏母女俩嚣张叫嚣、死不悔改的那一刻,他便动了心思。
这对母女太过蛮横无耻,屡教不改,不狠狠栽一个跟头,永远不知敬畏、不懂认错。
短短几息之间,刚才还嚣张跋扈,倒打一耙的一对母女,双双捂嘴蹙眉、痛不欲生。
口腔里钻心的剧痛一波接着一波,像是有无数细针在疯狂扎刺、灼烧。
易氏撑不住了,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疼得浑身痉挛,额头布满冷汗,连腰都直不起来。
旁边的苏宁清更是娇弱,本就疼得浑身发抖、站不稳身子,心里又怕又痛,双腿一软,咚的一声,一屁股摔坐在的青石板地上。
她早知道誓言真的会应验,打死她也不敢跟着易氏发誓撒谎。
母女俩刚才有多盛气凌人、撒泼狂妄,此刻就有多狼狈丢人。
围观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没人同情半分,只剩一片唏嘘和嘲讽。
就在场面混乱不堪,苏家母女颜面扫地之际,街口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狂奔而来。
左相府的小厮满头大汗、脸色惨白,跑得上去不接下气,跌跌撞撞冲进人群,一眼看见地上狼狈不堪的易氏母女,小厮吓得扑通跪地,声音抖得变调,急得快要哭出来:
“夫人!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