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德拉科又翻过一页笔记，视线依然没有离开纸面，但声音里带着一种他不常流露出的认真，“你有想过考试之后的事情吗？”
“我是说……我父亲被审判，那个人正式被所有人确定了回归，整个魔法界都将面临新的洗牌。考试在这种时候反而变得像是一件次要的事。”
闻言，霍恩佩斯翻书的手停顿了一下，片刻才道：“想过。但考试本身并不会因为魔法界的动荡而变得不重要。”
“伏地魔的回归只会让那些能够证明自己能力的资格变得更加重要。如果你想要在之后真正有所作为，o.w.L.s的成绩就是最基础的门槛之一。”
他停顿了一下，黑色的眼眸转向德拉科的方向：“所以你父亲的事情……你母亲那边有新的消息吗？”
大概因为霍恩佩斯话题转移的过于突然，德拉科的手指在笔记边缘短暂地收紧了一下，然后他缓缓垂下视线，目光落在纸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墨迹上。
“她前天的时候写了信，说律师已经提交了初步的辩护材料。但你知道那种案子不可能很快就结束的，他们会拖很久，反复调查，反复听证……”
说着，他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那句话的尾音几乎消散在壁炉火焰的噼啪声中。
霍恩佩斯没有急着回应，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给德拉科留出足够的空间来决定是否要继续说下去。
片刻之后，德拉科抬起头，灰色眼睛里那种短暂的脆弱已经被重新收拢，恢复成了惯常的模样，就如同他们从未聊过刚才的话题一般。
“不说这个了，我记得下下周就要开始第一门科目魔药学的考试了。你觉得斯内普教授今年会出什么题？”
而事实上，即便霍恩佩斯与西弗勒斯的关系不一般，对方也不可能告诉他o.w.L.s的考试内容，毕竟在这件事情上，就算他哪天真和对方确认了关系，考试也绝对是他这具身份必须经历的重要之事。
而当魔药考试确认时间的消息在霍格沃茨传开后，就如同落在干燥草地上的一缕火星，几乎迅速就点燃了五年级学生们本就紧绷的神经。
走廊里的交谈声在临近考试的那几天明显降低了音量，取而代之的是翻书声和低声背诵咒语原理的喃喃。
即使是平时最不爱学习的学生，此刻也至少抱着课本坐在某个角落里，表情带着一种少见的专注。
而距离考试周正式开始的最后一周周四下午，霍恩佩斯再一次在去图书馆的路上遇到了西奥多·诺特。
“下午好。”见到来人，西奥多的声音几乎如同往常一般听不出变化，甚至带着与即将进入考试周紧张气氛格格不入的从容，“去图书馆？”
霍恩佩斯微微点头，在他身边停下脚步：“德拉科还在公共休息室里看魔咒课的笔记，他让我帮他占个位置。”
西奥多同样点了点头，作为一向话最少的人，他开口的话题大多都像在没话找话：“我也正要去，据说这周的图书馆可能会比平时人多不少，毕竟五年级和七年级的学生都在赶最后的复习。”
两人并肩沿着走廊向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斜斜地洒进来，在石板地上投下长长的金色光带，将那些古老石墙上的雕刻映照出温暖的光泽。
远处的礼堂方向隐约传来低年级学生们嬉笑打闹的声音，但与五年级和七年级的紧张气氛相比，那种声音就像隔着一层浓厚的雾气。
“我听说格兰芬多那边，波特最近似乎也在拼命的复习。“
霍恩佩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格兰芬多的动向了？”
但西奥多的嘴角只是浮现出一个极淡的微笑：“不是关注，只是恰好听说的。布雷斯这几天也去图书馆，你也知道，他复习一段时间就喜欢关注一些与学习无关的事。”
只是片刻的思考，霍恩佩斯就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去。
果不其然，到图书馆后几乎所有靠窗的座位都被占满了，长桌上摊开着一本本翻到不同页数的课本和笔记，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偶尔有人抬起头，揉一揉眼睛，又重新低头继续埋头苦读。
平斯夫人站在借阅台后面，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阅览区，确保所有人都保持着图书馆应有的安静氛围。
当她的目光落在从正门进来的霍恩佩斯和西奥多身上时，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就继续开始了她的巡视工作。
霍恩佩斯在靠近角落的一张长桌边找到了两个空位，侧身坐进去时动作轻巧，几乎没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他将带来的几本书放在桌角，又将笔记本翻开到上次记录到的地方，黑色的眼眸快速扫过那些关于魔药反应和咒语理论的要点。
西奥多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同样安静地开始翻阅自己带来的资料，两人之间只隔着桌面上摊开的书本和烛台的光影。
大约是又过了一段时间，入口方向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带着一种与周围环境不太协调的节奏。
霍恩佩斯抬起头，看到哈利正站在图书馆入口处，手里抱着几本书，正侧着头与罗恩低声交谈着什么。
罗恩的表情明显带着某种焦虑，火红色的头发在图书馆昏暗的光线中格外显眼。
他似乎在向哈利抱怨某门课程的复习进度的难度，而哈利偶尔点头，时不时回应一句简短的回应，然后他的目光扫过整个阅览区，寻找着空位。
霍恩几乎能感觉到，哈利的视线在掠过他所在的方向时短暂地停顿了一瞬。
即便那道目光极其短暂，但他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刻意回避，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地，黑色的眼眸与那双绿色的眼睛在烛光中隔着几排书架的距离交汇了一瞬，然后哈利移开了目光，和罗恩一起向长桌的另一端走去。
西奥多从书本上抬起视线，顺着霍恩佩斯的目光望去，然后收回来。
“自从他邀请你合作，你答应并完成了合作任务回来之后，他关注你的次数明显比过去多了很多。你不觉得奇怪吗？”问话时，西奥多的声音低到几乎只有凑近了才能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