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传达了街道发出的通知要求各个四合院在余震没有彻底过去之前,各家尽量不要进房子里面住,各家看到前院林家的地震棚也知道大概要做什么。
没多久街道办事处的通知也跟着来了。
“各家各户注意了——”一个戴着红袖标的中年人站在院子门口,手里举着一个铁皮喇叭,声音沙哑,像是喊了一夜,“街道通知,各家各户带上户口本,到街道办事处领地震棚材料。
每户按人口数量分配,凭户口本领,过期不候!注意,过期不候!”
铁皮喇叭的声音在清晨的院子里格外响亮,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各家的门陆续开了,有人穿着背心短裤就跑出来,有人披着一件外衣,有人还光着脚。
易中海是第一个从中院走出来的。他穿着一件半新的蓝布褂子,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过了,从跟林墨对话后他去街道汇报后就准备好了。
一大妈跟在他后面,手里攥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户口本和几块钱。
“一大爷,我这里还有不少昨晚跟我妹夫去借的材料,不知道还用不用去领”傻柱从后院跑出来,光着膀子,他和杨大山正在搭自己家的棚子。
他昨晚帮林家和杨家棚子,杨家其实并没有独立的地震棚,只是在林家的棚子和自家房间架了梁然后搭了一个顶和一面木墙,他觉得不是长久的房子,暂住没问题。
易中海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傻柱:“还是去吧柱子,你那材料也不一定够,多了可以拿来帮一下院子里的其他人,咱俩一块儿去。材料是按户分的,咱俩分开领,合在一起用,能搭个大点的棚子。”
“行!”傻柱转身跑回后院,脚步很快,布鞋踩在青砖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闫埠贵从前院走过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拿着户口本了。他脸上还是少不了那种精明的光。
三大妈跟在他后面,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子,像是准备装东西。
“一大爷,早啊。”闫埠贵笑着打招呼,眼睛却一直在看易中海手里的户口本,“您这是去领材料?”
易中海点了点头:“对。街道通知了,按人口分。你那边几个人?”
闫埠贵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他伸出手,掰着手指头数
“我跟你三大妈,两口子。解成、于莉,还有两个孩子,四口。解旷和他媳妇,两口子。解娣还在家,一口。”
“解放虽然在乡下,但户口还在家里,也得算一口。”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对了,解旷媳妇肚子里还怀着一个,也快生了,按政策应该也算一口吧?”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闫埠贵自顾自地继续算:“这么算下来,我家一共……十一口。不对,加上解旷媳妇肚子里的那个,十二口。”
傻柱从后院跑出来,已经穿上了一件军绿色的背心,手里攥着户口本。他听见闫埠贵的话,忍不住翻了白眼。
“闫老西,您这账算得可真细。肚子里的还没生出来呢,街道能算吗?”
闫埠贵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政策是按户口本上的人头分。户口本上的人,包括没出生的吗?不包括。但我可以争取一下嘛,提一提总是没错的。你说是吧老易。”
傻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闫埠贵哼了一声,转过身,领着三大妈往院门口走,脚步很快,生怕别人抢在他前面。
易中海应了一声,跟傻柱一起出了院门。
四合院通往街道办事处的胡同里已经排起了长队。队伍从街道办事处门口一直延伸到胡同口,拐了个弯,还在往前延伸。
都是附近几条胡同的街坊邻居,有人拎着布袋子,有人端着脸盆,有人推着板车,有人空着手。
易中海和傻柱排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前面至少有几十号人,后面还在不断加人。队伍挪动得很慢,半天才往前挪一步。
傻柱站在易中海后面,光着膀子,太阳晒在他黝黑的肩膀上,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流。他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抱怨道
“一大爷,这得排到什么时候?前面那些人,领个材料跟打仗似的,恨不得把街道办事处的房子都搬回去,各个都有着自己的算计,我们要不要催催。”
易中海没有回头,声音不高不低:“人不都这样嘛,都希望往自己家多搬一点,街道的工作也不好做,发少了来领的人不干,发多了数不对可能还得被问责,别急。”
“我不急,反正我材料也不差多少。”傻柱把户口本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换回来
“我是怕领不到好的。听说帆布、油毡、竹竿都是按人头分的,分完了就没了。去晚了,剩下的都是别人挑剩下的。”
这时,工作人员的声音从窗口传出来,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疲惫
“按政策,每口人零点三米帆布。六口人一点八米,给你两米已经是往上凑了。你要是觉得不够,可以自己想办法,或者跟邻居合着用。下一个!”
轮到易中海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一点了。他把户口本递进窗口,工作人员翻了翻,在一张表格上记了几笔,然后递出来一捆材料。
帆布、油毡、竹竿、铁丝、钉子,用绳子捆在一起,不算多,但一个人拿有点吃力。
傻柱跟在后面,也领了一份 他把材料扛在肩上,跟着易中海往回走。
四合院里,各家都已经开始忙活了。
前院,闫埠贵家的材料堆了一地,比其他人家的都多。三大妈蹲在地上,把那些材料一样样分开摆好。闫解成和于莉站在旁边。
闫埠贵站在材料堆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一边清点一边念叨
“街道那边,我按十二口人领的。帆布三米六,塑料薄膜……”
他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抬起头,看着闫解成和于莉。
“但这些不够。你俩也知道,十二口人的材料,听起来不少,但咱家十几口人,搭一个大棚子至少得七八米帆布,光靠街道发的这点,差得远。”
闫解成蹲在材料堆旁边,用手摸着那卷帆布,皱着眉头说:“爸,街道就发这么多,咱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去偷去抢吧。”
“偷什么?抢什么?”闫埠贵瞪了他一眼,“街道发的不够,自己想办法凑。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
“这是六九年挖防空洞的时候,解旷哥俩从工地上带不少木头回来吗?正好用上。
闫解成看着那堆木料,愣了一下:“爸,你不跟他们哥俩说,到时候…_”
“说什么说,不都是咱们家的。”
闫解成蹲在那堆木料旁边,拿起一根方木掂了掂,又用手敲了敲,听了听声音。他抬起头,看着他爸:“爸,这些材料加上街道发的,够搭一个棚子吗?”
闫埠贵想了想,又在本子上算了几笔:“还差一点。帆布不够,油毡也不够。木料当柱子、当梁,没问题,但屋顶不够大。”
他合上本子,看着闫解成和于莉:“你们俩出十块钱。再去买点帆布和油毡,把屋顶做大一点。咱们一家人住在一起,挤是挤了点,但总比分开住强。”
闫解成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爸,十块钱?我们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家里两个孩子要吃饭,哪来的十块钱?”
于莉没说话,但表情也不太好看。
闫埠贵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你们不住?你们要是不住,自己去搭,街道发的材料你们自己领走自己那份。剩下的搭个棚肯定没问题。你们自己想办法去。”
闫解成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知道他爸不是在开玩笑的,在算账方面老两口从来不开玩笑。
“爸,我不是不出。”闫解成的语气软了下来,“我是实在拿不出十块钱。五块行不行?我跟你和妈也应该出五块。”
闫埠贵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行。五块就五块。”
于莉在旁边站着,抱着孩子,一句话没说。
她看着闫解成掏钱时那个心疼的表情,嘴角微微撇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早就看明白了,在这个家,跟公公算账只有她能算得过,但是他不能次次驳老头面子,不然她日子也不好过。
闫埠贵把钱收好,转身出了院门,去买材料了。
边上李贤英正蹲在地上,把街道领回来的材料一样样摆开。
她家的材料不多正叫杨大山过来帮参谋。
杨大山蹲着说道。
“李姐,你这点材料,单独搭一个棚子差远了。现在林家已经搭好了棚子,闫家估计看不上咱们这点材料,你也算不过闫老师。到时候吃亏的肯定是你。”
杨大山抬起头看着李贤英,“我家那个棚子是林家哥俩剩下的材料给我的。加上咱俩家今天领的材料合在一起,就够搭一间了。”
李贤英笑着点点头:“那是我占你们家便宜了,这样等地震过后我这些材料都归你们家了,你家人了多嫂子在街道也没少照顾我。”
杨大山摆摆手,说:“这样棚子搭大一点,中间拉个帘子隔开。我家人多占多点,你家住小一点。将就一段时间,等过了这阵子再说,木头还不到街道要不要收回去,现在说这个太早了。”
李贤英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行。”
两个小时后,李贤英站在棚子前面,看了看,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中院,傻柱和易中海已经开始搭棚子了。
他们材料足够,能搭一个足够两家使用的棚子。
易中海看见秦淮茹正蹲在那堆材料发呆,想到了当年的贾东泽旭。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淮茹 我家跟柱子合着搭了一个棚子,材料还有剩。”
“不多,但加上你家这些,应该够搭一个小棚子。你要是愿意,咱三家合在一起,材料凑一凑,给你家搭一间。”
秦淮茹愣了一下,张了张嘴。
“一大爷,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易中海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
傻柱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继续搭自家的棚子。
后院靠墙的位置,刘海中家的棚子已经搭得差不多了。
二大妈蹲在棚子里面铺褥子,把从屋里搬出来的被褥、枕头、凉席一样样摆好。
刘海中哼了一声,脸上有点不自然地说道;“光天这小子还是能做点事情的……”
他今天搭棚的材料看不少是他刘光天上班的厂里弄来的。
二大妈从棚子里探出头,看了刘海中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隔壁,许大茂正蹲在地上,跟一堆材料较劲。
他家领到的材料的材料少得可怜不过他的门路是最广的。
“京茹,你在这儿等着,我出去一趟。”许大茂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秦京茹蹲在台阶上,闻言抬起头看着他:“大茂,你去哪儿?”
“想办法。”许大茂说完就出了院门。
许大茂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回来。回来的时候,他带人拉着平板车,上面都是各种材料。
他把那些东西放在地上,擦了擦脸上的汗,蹲下来,开始整理。
“大茂,这些东西哪儿弄的?”秦京茹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找人借的。”许大茂头也没抬,“后面再还。”
他没有细说。秦京茹也没有再问。她知道许大茂有他的门路,三教九流,各行各业的都有。
“棒梗呢?”许大茂忽然抬起头,看了看四周,“他不是说要来帮忙吗?”
秦京茹朝中院的方向努了努嘴:“刚才还在这儿呢,说是回去拿东西,一会儿就来。”
话音刚落,棒梗从后院跑过来了。
“小姨夫,我来晚了。”
许大茂看了看他点了点头:“行。你帮我扶着这根柱子,我绑铁丝。”
棒梗二话没说,蹲下来,把那根竹竿扶正,用肩膀顶住。
棒梗开腔:“小姨夫,等棚子搭好了,放电影的事”
许大茂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棒梗。
棒梗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低下头,假装在看那根柱子直不直。
“棒梗。”许大茂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今天是来帮忙的,还是来谈条件的?”
棒梗愣了一下,抬起头,表情有些尴尬:“许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是来帮忙的。就是顺便问问。”
许大茂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手里的钳子。
“棒梗,我跟你说实话。放电影这个手艺,不是傻柱那种的某一道菜。你想学,可没那么简单。但我得看你这个人,值不值得教。”
棒梗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他知道许大茂说的“值不值得”是什么意思——不是看他有没有本事,是看他有没有诚意。
“小姨夫,您放心。”棒梗的声音有些发紧,“我一定好好干。”
许大茂没有再说什么,把烟掐灭,继续低头干活。
傍晚,四合院的地震棚已经搭得差不多了,天空突然乌云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