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跪在实验台前,手里攥着那条银色项链,右眼不断渗血。血滴落在洒出的药液上,液体突然翻涌,几根藤蔓从地底钻出,像蛇一样缠住设备支架,金属架发出刺耳的扭曲声。
墙壁裂开一道缝,绿色枝条继续往外钻。
林风一脚踹开门,抬手一按,空气仿佛凝固。所有藤蔓瞬间僵住,接着被无形力量压回地面,缩进裂缝里。
他走过去蹲下,扶起苏然,“这不是你妹妹,是陷阱——但线索是真的。”
苏然喉咙发紧,声音发抖:“她戴着那条项链……那是我亲手做的。”
“所以对方故意留的。”林风盯着她眼睛,“青九幽知道你会认出来,就等你失控。”
苏然咬牙,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回去。她右手撑地,指尖碰到那滩混合了血的药液,皮肤一阵灼痛。
林风把项链拿过来,“东西在我手上,别碰它。”
项链刚离地,全息屏自动亮起,投影出扫描结果:内部嵌有微型记忆晶片,能量残留为混沌波动。
“这玩意儿是个炸弹引信。”林风冷笑,“直接读取会炸神识。”
苏然喘着气:“我能用生命灵根共鸣她的气息,只要一秒……”
“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林风打断她,“你以为我想让你去送死?”
他把项链放进分析仪,启动“漏洞之眼”。瞳孔泛起微光,数据流在眼前滚动。他一边解析一边说:“上次你妹失踪,监控最后拍到的是废弃地铁站b3口。十年了,没人找到尸体,也没人看到活人。”
苏然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那个地方?”
“我查过。”林风没看她,“你入职第一天交的档案里写了。”
苏然愣住。
林风继续操作:“现在这个分身出现在营地外十公里,留下遗物,诱导你情绪崩溃。逻辑闭环,典型的诱饵战术。”
“可她真的在那里!”苏然吼出声。
“也许。”林风点头,“但不是以你想的方式。”
画面闪现,记忆碎片重组——雪原深处,冰谷中央立着一根石柱,表面刻满倒五角星纹。柱底有个透明茧,里面关着一个穿白裙的女孩,长发遮脸。
坐标跳出:纬度89°12′,经度17°04′。
“北极混沌封印区。”林风收手,“那里是陈天啸早期实验点,后来被废弃,因为进去的人都疯了。”
苏然盯着画面,手指抠进掌心:“我要去。”
“不行。”林风直接拒绝。
“你说线索是真的!”
“我也说了那是陷阱。”林风声音冷下来,“那根柱子不是囚笼,是孵化床。你妹妹要是还活着,早就被改造成混沌幼体的宿主。”
苏然浑身发抖:“你胡说!”
“那你告诉我,十年前她为什么失踪?”林风逼近一步,“为什么偏偏是你负责的数据终端那天晚上断线三十七秒?为什么青九幽现在才出现?”
苏然说不出话。
“她在等你成长到能触发生命灵根共鸣的程度。”林风水落石出,“你现在冲过去,等于主动送钥匙上门。”
实验室陷入沉默。
门外传来沉重脚步声,大壮推门进来,单手拎着战锤,肩部凝胶还在闪蓝光。他看了眼屏幕上的茧,“人在那儿?我去把她捞出来。”
“你进去三秒就死。”林风转身面对两人,“那地方有自动净化机制,任何外来能量超过阈值,立刻激活吞噬程序。上次雷影卫都不敢靠近。”
大壮咧嘴:“那我就压低点呗,慢慢蹭进去。”
“你体内的混沌结晶会报警。”林风摇头,“别说你,我现在过去都得先卸掉系统权限。”
苏然缓缓站起来,抹掉脸上血迹:“所以你的意思是,放弃?”
“不是放弃。”林风打开全息地图,放大北极区域,“是先拆源头。封印区的能量来自地下熔脉,通过七处节点供能。只要炸掉主节点,防护失效,我们才能安全进入。”
“什么时候动手?”
“等洛修好反干扰装置。”林风看向苏然,“你现在的任务是恢复状态,别让灵纹彻底崩裂。”
苏然低头看着自己右手,血管泛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蠕动。
“血和药液混了。”她说,“刚才那一滴,是不是已经……”
“已经激活了什么?”林风眯眼。
“我不知道。”苏然摇头,“但我觉得……它在变。”
大壮插嘴:“反正我不等。明天中午我要是还躺床上,你们就把我踢出去。”
林风笑了一声:“行,到时候给你配个轮椅当坐骑。”
“少废话。”大壮把锤杵地上,“真打起来,我一只手也能抡死三个异形。”
林风转向苏然:“你呢?听我的,还是自己乱来?”
苏然盯着地图上的红点,呼吸很重。过了几秒,她抬起头:“你说怎么打。”
“第一步,切断能源。”林风划动屏幕,“主节点在冰层下三百米,守卫是机械傀儡群,弱点在背部散热口。”
“我去。”大壮立刻接话。
“你太显眼。”林风瞥他一眼,“而且刚接完再生剂,身体不稳定。”
“那谁去?”
“我。”林风收起笔,“顺便看看有没有顺路的零件能捡。”
苏然皱眉:“你不该留在营地指挥?”
“指挥可以远程。”林风活动手腕,“再说了,这种事还是亲自摸清楚比较保险。”
“我也要去。”苏然坚持,“至少让我参与计划执行。”
“可以。”林风点头,“但不是现在。等你眼睛不流血再说。”
“那我干什么?”
“待着。”林风说得干脆,“养伤,别让生命术反噬把自己变成植物园。”
大壮哈哈一笑:“挺好,省得我吃夜宵还得翻墙。”
苏然瞪他一眼,没说话。
林风走到门口,回头说:“两小时后作战会议,所有人到场。洛要是没来,就把他从工具箱里刨出来。”
门关上。
实验室只剩三人。
大壮靠墙站着,低声问苏然:“你真信他能救你妹?”
苏然看着地图上的红点,没回答。
外面风雪更大了,呼啸声穿透墙体。
她抬起手,掌心朝上。一缕绿色光芒从指尖冒出,扭曲了一下,竟变成猫耳形状的虚影,一闪而灭。
大壮看见了,没吭声。
苏然握紧拳头,光消失。
她低声说:“如果她真是祭品……我一定要让她活着出来。”
大壮点点头:“算我一个。”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全息地图仍在运行,北极坐标闪烁不停。
林风站在走廊尽头,右手转着笔,系统后台自动推演着接下来的行动路线。
呼吸间,细微秩序碎片涌入体内,压缩进肺底奇点。
下一秒,他停下脚步,笔尖轻点墙面,无声画下一个符。
三分钟后,监控显示北方雪原有热源移动,速度极快,正朝营地靠近。
林风嘴角一扬。
他掏出通讯器,发了一条加密消息。
然后把笔插回兜里,朝着装备库走去。
风雪拍打着窗,玻璃上结了一层霜。
苏然站在实验台前,右手再次摊开。
绿色光芒重新浮现,这次凝聚成一条细链,链坠是猫耳形状。
她盯着它,轻轻说了句:“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