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去疾这边前脚敲定好剿匪的事,后脚造纸工坊的第一批纸,就造出来了。
因为材料的原因,第一批做出来的纸,略微发黑。
运去书坊卖肯定是不行的,但是能自用。
程满月第一批就用到了工坊里。
不论是蜡烛、羊毛还是纸裘,都怕火。提醒火灾的标语,肯定不能少。
再就是记工本子,不用多大,随手能装进口袋里的大小就行。
这个算是员工福利,做,还是要干活的人,自己把纸做成本子。
就在她打算做年历的时候,西北柳记掌柜给回复了。
愿意搬回揭阳,之后又有迁移的商户,愿意搬回揭阳。
程满月就把年历的事,交给了柳记。还特别嘱咐了,纸不好,薄利多销。
掌柜也是接到长安城老板回复以后,听老板吩咐的。
老板就给了一句话,听程娘子的。
现在程娘子让做年历,那就做年历。还是跟长安城一样,招人写。
可惜,整个揭阳都凑不出几个会写字的百姓。
掌柜又找上程满月求助。
“这还不容易,没有谁比小娃娃学起来更快。把现在给家里干活的小娃娃叫去,一边学写字,一边能挣钱,百姓们肯定愿意。”
这法子好,还是个行善积德的好事。
掌柜的赶忙去办了。
程满月觉得不是掌柜想不到怎么解决,而是初来乍到,不敢放开手脚。
这么一想,她都要成了这里地头蛇了。
程满月回去以后,也去工坊,给干活的人做工作。
“书坊招写年历的孩子,不会写字教给怎么写,一边学认字,一边干活多好。”
“除了年历,之后还要绘本跟抄书,若真是把上面的字全都认会了,长大以后,男的能直接让家里改换门庭,女的也能说个更好的人家。”
她知道在有些人的观念里,女子读书写字没用,这个想法,已经根深蒂固。
那就不与这些人谈前途,谈学识。就谈钱,很直白的告诉这些人,认字的女子,比不认字的嫁的门第高,以后更能帮衬到家里。
这是唯一能让男女平起平坐的机会。
至于以后怎么样,她就不敢保证了,她就管眼下。女子的机会给到了,至于她们能借着这个机会走多高,就是以后的事了。
毕竟这么光明正大的机会,已经很难得了。
再有就是一刀切,三大工坊里不要孩子。
这条规定,是她带着赵夫人,亲自到每个工坊里去说的。
“十五岁以下的,都不要。”
“你们也知道,工坊里有很多危险的地方。男人可能不在意,带过孩子的女子,最知道。哪怕是一盆热水撒到孩子身上,孩子破相都是轻的,严重的还可能会丢掉性命。”
“工坊现在有多重要,不用我多说。所以,咱们这工坊里,绝对不能受伤,也不能出人命。”
“十五岁以下的,现在也安排挣钱的地方了,不愁没有地方挣钱。”
所有人都知道,现在工坊关系着整个西北人口的生计,不能出一点差错,程满月这么说,也没有毛病。
最能让他们接受的是,孩子们也有挣钱的地方。
没有挣钱的地方,他们才着急呢。既然有,他们有什么好着急的。
这样安排,挺好。
听说还能学认字呢,他们小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好事。
程满月不知道百姓们自己就把自己给说服了,又举了个例子。
“前天,老高家的孩子,差不多有这么高。”她比了个齐腰的高度。
然后继续道:“就走在大人身后,大人走着走着停下了,小孩不知道啊,一头撞上去,就摔到洗羊毛的热水盆里了。幸亏水已经放了一会儿了,要是刚倒进去的热水,这条命,就完了。”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虽然用的夸张,但是,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
用夸张的语气,就是想让干活的人记住。
未婚的人可能感觉不大,但是已婚的妇人,全都认同的点头。
“确实危险。”
“以后碍事的地方,可不能让孩子去。”
“最好别让小孩进工坊了。”
程满月听见这些反馈,满意的点头。过后直接就让人在工坊门口贴上小孩禁止进入的标语。
同时她把所有能想到的标语,全都贴到墙上。
例如小心烫,例如不能有明火,再例如让货物远离火源。
这些标语起到警示意义的同时,时间长了,百姓们也就是认识。
除此以外,程满月让人找了几个会写字画画的读书人,开始让他们制作防骗绘本,跟编写防骗小故事。
鉴于他们没有接触过防骗知识,程满月还特意在书房里待了两天,给他们讲故事。
期间周云芳跟江红袖一直跟着,她们亲眼看着程满月忙的脚不沾地,忙的连一口水都没有时间喝,忙的匆匆忙忙吃饭,直到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才停下脚步。
江红袖没有想到会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偏偏她又帮不上什么忙。
“咱们就不能想法子,帮帮她吗?”
周云芳心道,怎么帮?她得到的任务,是保护程满月。
“要是再多一些读书人来这里,就好了。”江红袖呢喃。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周云芳听到心里去了。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在明月女学读书的女子们。
至于男子?
他们自有广阔的天地能翱翔,就不必来跟女子抢夺这难得的机会了。
晚上的时候,她手书一封,让人送去长安。
现在很多人还都不识字,书坊这边也在印刷跟制作,想要百姓们防骗的意识快速提升,就需要通俗的传播渠道。
程满月想到现成的两个渠道,一是说书先生,二,就是皮影戏。
两个项目,同时进行,验证了七天以后,皮影戏胜出。
说书先生的差事,也没有被砍,只不过皮影戏又增加了几场。
正当程满月忙防骗事业,忙的如火如荼的时候,第一批剿匪的人,已经出发了。
裴去疾思虑再三,没有跟着去,而是选择在揭阳坐镇。
他在等长安城的消息。
最近接连送书信回长安,一封回复的都没有,他心中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