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们闭嘴!”
陶情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吼。
“我要睡觉!”
“我要回家!”
“你们这群疯子!放我出去!”
她的情绪彻底失控。
张意明被她这一下骇住了。
但很快反应过来。
成了!
这是精神崩溃的前兆!
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出审讯室。
拨通了徐帆的电话。
“徐队,快来!”
“她不行了,精神要崩了!”
徐帆推门而入的时候。
陶情正趴在桌子上,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他冲张意明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
然后,他拉开椅子,安静地坐在陶情的对面。
过了许久,徐帆才缓缓开口。
“想睡觉吗?”
陶情的身体僵了一下。
徐帆继续说。
“一张两米宽的大床。”
“最柔软的羽绒被。”
“拉上窗帘,谁也不会吵你。”
“你可以睡到天荒地老。”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陶情最脆弱的神经上。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你只要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
徐帆的语气平静得没有波澜。
“康宇轩,康子林。”
“告诉我,你和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陶情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最终她的防线,彻底垮了。
“康宇轩……”
她开口了。
“他是我的老师…”
“一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最后那句话,她是吼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恨意。
徐帆没有插话,静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他死了。”
陶情笑了起来,那笑容说不出的诡异和畅快。
“我把他沉到河底喂王八了!”
“他那种人,就该烂在最臭的淤泥里!”
“那康子林呢?”徐帆追问。
提到这个名字。
陶情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也更加疯狂。
“康子林?”
“他的死,是一场艺术。”
“一场由我亲手谱写的,华丽的乐章。”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狂热。
“你知道《灰色星期六》吗?”
“我给他写的曲子,比那个更厉害。”
“听完,人就没了。”
“灵魂会得到净化。”
她双手合十,做了一个祈祷的动作。
“他跟他爹一样。”
“也是个畜生。”
案子,就这么破了。
快得让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城南一家烟火气十足的小餐馆里。
刑警队的众人正在聚餐庆祝。
“来来来!敬徐队!”
张意明举着酒杯,满脸红光。
“徐队牛逼!三言两语。”
“就让那娘们儿把什么都交代了!”
“这案子办得漂亮!”
“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徐帆笑着和大家碰杯。
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他看上去和大家一样高兴。
但眼神深处,却藏着挥之不去的凝重。
事情,真的就这么简单结束了吗?
这个叫陶情的女人。
在审讯室里表现出的冷静和智谋。
让他印象深刻。
这样一个对手。
会因为疲劳就这么轻易地全盘托出?
而且,她的供词,听起来太戏剧化了。
徐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个女人,就像一个高深莫测的棋手。
她看似已经输了,但也许。
这只是她为了诱敌深入。
而主动放弃的一枚棋子。
“让她睡足了,怕是还有后招。”
徐帆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默默地想着。
第二天一早。
队里开始办理陶情的转监手续。
准备将她移交到市拘留所。
徐帆站在办公室窗边。
看着楼下整装待发的警车。
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他掐灭了手里的烟。
“不行。”
“我还是不放心,跟你们一起去。”
张意明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
“行,徐队,你坐副驾。”
押送车缓缓驶出市局大院。
车后座,陶情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睡足了的她,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脸上甚至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她越是平静。
徐帆的心就越是往下沉。
车子路过市博览中心时。
陶情忽然开口了。
“警官。”
她的声音很平静。
“我能去一下洗手间吗?”
开车的警员皱了皱眉,这是不合规矩的。
陶情似乎看出了他的为难。
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一点恳求和尴尬。
“我那个是女性的生理问题。”
“很急。”
这话一出,车里几个大男人都沉默了。
这次转运,为了方便,并没有安排女警随行。
徐帆看了一眼陶情,又看了看窗外的博览中心。
这里人流量大,地形复杂。
的确不是个理想的停车地点。
但对方提出的理由,又实在让人无法拒绝。
他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快去快回。”
他沉声命令道。
“我们就在门口守着你。”
“别耍花样。”
车在路边停下。
徐帆和张意明一左一右。
将陶情押送到了博览中心一楼的。
公共卫生间门口。
“我们就在这儿。”
徐帆指了指门口。
陶情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十分钟过去了。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徐帆心里的警铃大作。
“不对劲!”
他脸色一变,冲张意明吼道。
“小张,进去看看!”
“管不了那么多了!”
张意明也意识到问题,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
下一秒,他惊慌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徐队!窗户!人跑了!”
徐帆全身的血液都冲了上来。
他冲进女厕,只见最里面的隔间。
窗户大开着,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后巷。
“追!”
两个人从卫生间里冲出来。
一个眼尖的同事指着远处走廊的尽头。
“那边!”
只见一个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正是陶情!
她对这里的地形竟然异常熟悉!
众人立刻追了上去。
陶情一路狂奔。
直接冲进了一个巨大的演艺大厅。
她没有丝毫停留。
径直跑向舞台,然后纵身一跃跳了上去。
在舞台的后方,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她推开门,消失在了黑暗中。
“妈的!”
张意明低骂一句,跟着冲了上去。
徐帆紧随其后。
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他们冲进后台。
里面是迷宫一样复杂的走廊和房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人群的惊呼声。
一个年轻的干警从外面跑了进来,脸色煞白。
“徐队!外面!她在墙上!”
所有人冲到外面。
博览中心巨大的玻璃幕墙上。
陶情正在向上攀爬。
她利用着外墙的装饰结构和管道。
身手敏捷地一点点向上移动。
此刻,她已经爬到了三楼的高度!
下面,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