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辉浩荡,魔力奔涌,双兵同源的羁绊之力瞬间冲破层层虚无壁垒。
下一瞬!
虚空深处,那片无人能探的芥子秘境之中,骤然传来一声低沉悠远、遥遥相应的斧鸣!
斧鸣清亮通透,与破空刃的铮鸣完美契合、首尾呼应,一沉一清,相生相和,响彻混沌虚无。
千年前同源锻造的羁绊,在这一刻彻底复苏、彻底共振。
内有斧鸣回应,外有刃鸣牵引,双兵隔界相和,千载疏离,一朝重逢。
可就在破域斧于芥子秘境中本能震动、应声共鸣、稍稍挣脱封印桎梏的那一刹那!
千里之外,津渡府城楼之上。
正身披战甲、迎风巡夜、查勘城防的钟明朗,眉心毫无征兆地骤然一阵尖锐刺痛!
细微却清晰的悸动,猛地窜入神识深处。
他脚步倏然一顿,眉宇瞬间紧蹙,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疑惑与诧异,下意识抬手按住酸胀跳动的眉心。
神识微动,瞬间捕捉到那缕来自虚空芥子、属于破域斧的微弱躁动与震颤。
夜风猎猎,吹动他战甲衣袂,他伫立城楼,望着沉沉夜色,心底暗自思忖,眉眼间带着几分愧疚与柔软:
难道……是我连日封存不启、搁置不理,让它心生委屈、倍感冷落,故而主动悸动示警,唤我察觉?
他想起宗族未解的秘辛,想起心中的重重疑虑,心中五味杂陈。
纵然近日知晓破域斧出身诡秘、身世存疑,让他心生芥蒂、刻意疏远,可数百年钟氏传承,数年朝夕相伴、百战相护,人与斧之间早已生出深厚羁绊。
在父亲与族老的定论未出、真相未明之前,破域斧依旧是钟家世代守护的镇府神兵,是陪他浴血沙场的随身至宝。
他终究舍不得彻底弃之不顾、冷漠封存。
钟明朗指尖微松,眉心的不适感依旧隐隐残存。他暗自打定主意:待今夜城楼巡守结束,便即刻开芥子、请出破域斧,好生安抚一番,静心相待,不再刻意冷置。
思及此,他强行压下神识间淡淡的异样悸动,敛去眉宇疑虑,重整心神,继续冷肃巡守,将方才短暂的异动暂且搁置。
他全然不知,此刻虚空之中的共鸣,从来不是神兵委屈撒娇,而是千年同源的召唤,是魔兵归位的牵引,是他即将彻底失去破域斧的开端。
与此同时,漆黑深邃的虚空芥子之内。
我清晰捕捉到了那一声真切厚重的斧鸣,两股同源气息彻底衔接相融,原本朦胧模糊的感知,瞬间变得无比透彻、无比清晰。
破域斧的位置、形态、灵力波动、封印桎梏,尽数显现在我的感知之中。
我眼底凝着势在必得的笃定,缓缓舒展神魂,周身源源不断释放出纯粹浩瀚的魔尊本源灵力,化作丝丝缕缕的幽黑魔光,温柔却强势地穿透芥子结界,一点点缠绕、包裹住深处躁动不安的破域斧。
心神轻传,声声引渡,温柔却决绝,渗入斧灵深处:
“破域,归来吧。”
“莫再依附人族,莫再受制钟氏。”
“你我本出同源,同根同脉,同生魔域。唯有我,才是你真正的旧主,唯一的归宿。”
我一丝一缕释放灵力,潜移默化地施加本源暗示,温柔瓦解着钟明朗常年灌注的人族心念封印,一点点松动芥子秘境的禁锢壁垒。
钟明朗以神魂心念设下的虚空禁制,看似严密无解,实则破绽百出。
破域斧本就是魔域魔兵,斧骨斧魂皆扎根九幽,天生不认人主。
从前它被强行封印驯化、受制于人,不过是千年禁锢、无从选择。
如今同源本源召唤、魔主灵力引渡,它本就躁动的灵体,早已心生归意。
只要我持续牵引、层层引渡,它便可顺着同源羁绊,从芥子封印内部自行破禁,挣脱所有束缚,重归魔域,重归我身侧。
千年棋局,步步为营。
今日,破域必归。
虚空深处混沌沉沉,我源源不断释放出魔尊本源灵力引渡感召,耐心牵引着结界之内的破域斧。
可片刻过去,对面始终没有传来半点属于钟明朗的灵力反馈。
那柄被困在芥子秘境里的破域斧,却似懵懂迷茫、全然不识归途一般,渐渐躁动起来。
它早已习惯了钟明朗的神魂气息,习惯了数百年被人族滋养、被钟氏心念温养的岁月。
骤然被同源魔刃隔空召唤、被陌生的本源之力牵引,脱离了熟悉的掌控,它非但没有顺势归位,反倒生出浓浓的不安与疑惑。
幽暗密闭的芥子秘境之中,原本沉寂内敛的金色斧光,一点点愈发炽盛、愈发明亮,层层叠叠的光晕在结界内部流转翻涌,不断向外轻轻震颤、扩散。
它像是茫然无措的稚兽,本能地释放自身灵力波动,一遍遍试探、呼唤,执拗地想要寻得钟明朗的神魂回应,渴求那熟悉的灵力安抚,妄图得到旧主的回馈,以此驱散心底的不安。
这般模样,哪里是即将归宗的魔域神兵,分明是一心依附人族、认人为主的痴钝器物。
我掌心的破空刃敏锐捕捉到了结界内的异动,刃身微微低鸣震颤,刃尖轻点虚空,似是在向我示意内里的情况,带着几分替我不平的愠怒。
悬浮在混沌虚空中的我,见状不由得又是无奈又是好笑,眸光温柔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嗔怪,轻声叹道:
“破域啊破域,你这个糊涂东西,当真认贼作父数百年。”
“你我同源同根,同出九幽魔域,本是血脉相连,生死与共的一体。我才是你与生俱来、命定归一的旧主,他不过是霸占你数百年的外人。你倒好,放着本源归处不归,反倒急着向敌人示警,汇报敌情?”
话音落下的瞬间,结界之内的破域斧似是听懂了我的嗔责,当即发出一声低沉委屈的嗡鸣悲鸣。
那声响软软闷闷,带着十足的不乐意与赌气之意,回荡在密闭的芥子空间里。
那般委屈巴巴的模样,活像是我仗势欺人,蛮横无理,反倒像个坑蒙拐骗,强抢器物的奸猾斧贩子,硬生生拆散了它与钟明朗的主仆情谊。
我看着它这副执拗愚钝的模样,竟是被气得失笑,眼底漾开几分无奈的浅淡笑意。
一旁的破空刃愈发不忿,似是全然看不惯同族的愚钝背叛。
幽紫刃身流转的魔芒骤亮,铮鸣不止,主动腾空而起,围着钟明朗构筑的虚空芥子结界飞速盘旋环绕。
刃身光影明明灭灭、明暗交错,一道道精纯的魔纹气息透过结界缝隙渗透进去,不似我这般温柔引渡,反倒带着强势的质问、肃穆的规劝与同源的威压。
一刃在结界外盘旋警示、据理力争,一斧在结界内执拗抵抗、委屈躁动,一外一内,同源交锋、无声对峙。
我静静悬浮在混沌虚空,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奇妙的一幕,眼底满是宠溺与赞许。
我的破空,永远这般通透忠心、护主至极。
相较于被人族驯化百年、懵懂忘本的破域斧,它始终铭记本源、恪守本心,清醒又忠诚,这般护主模样,倒像只寸心不改、时刻为主抱不平的忠犬,果真不负我千年悉心相伴,是我最贴心的心头挚爱。
随着时间推移,一刃一斧的隔空交锋愈发激烈。
破空的同源威压层层递进、不断渗透,破域斧的躁动反抗也抵达极致,整柄斧器的灵力波动攀升至数百年来的顶峰。
结界内外灵力对冲、明暗交织,虚空暗流剧烈翻涌,芥子屏障已然被双兵的同源之力撼动得微微松动、摇摇欲坠。
时机,终于成熟。
我眼底的戏谑笑意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魔尊的冷冽决绝。不再旁观僵持,身形稳稳定在混沌中央,周身浩瀚无垠的魔尊本源之力骤然全开!
漆黑磅礴的魔元如同翻涌的江海,瞬间席卷整片虚空,尽数汇聚于掌心,凝练成一道霸道无匹的破界之力。
我抬手凝劲,对着眼前无形的芥子结界轰然一覆!
轰隆——!
无声的震荡炸开整片虚空!
钟明朗以自身神魂、百年心念层层构筑的虚空芥子外罩,那层固若金汤、除他之外无人可破的专属封印结界,在纯正魔尊之力的强攻之下,瞬间碎裂、层层崩塌!
密闭的芥子空间被我强势闯入,维系数百年的人族禁制,一朝尽破!
数百里之外,津渡府城楼之上。
正在静静巡守、心神安稳的钟明朗,毫无征兆地眉心骤然炸裂般剧痛!
尖锐的痛感直刺神识深处,顺着经脉席卷四肢百骸,他心口猛地一窒、气血翻涌,身形险些踉跄。
极致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他瞳孔骤缩,心神巨震,瞬间彻底醒悟——
有人!
有人跨越虚空壁垒,强行闯入了他的专属芥子结界,正在觊觎他封存的破域斧!
是外敌!
是针对破域斧的算计!
可不等他调动神魂灵力、驰援虚空、加固结界、夺回掌控,虚空之内,大局已定。
结界彻底破碎的刹那,我抬手精准扣住悬浮在秘境中央的破域斧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