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桦当场僵住。
眼珠子差点瞪脱眶。
短短一瞬,李慕身上气息疯涨!
灵黄境一层……三层……四层……
轰——
稳在灵黄境五层!
李慕缓缓睁眼。
那玄之又玄的敲击声,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低头一探体内——
修为暴涨五重!
整个人猛地一怔,瞳孔骤缩,足足三息才回过神。
寻常修士苦熬一两个月,吞丹炼药、打坐引气,拼死拼活才挣一重小境界。
他倒好——闭个眼、听个声、摸块碑,直接连跳五阶!
比嗑十颗爆灵丹还猛!
苏桦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发干:“主……主人,您刚才那是?”
“不像顿悟,可比顿悟还邪门……”
李慕拂袖,神色如常:“大道之音。”
“轰!”
苏桦脑中炸开一道惊雷,当场失语。
大道之音?!
那玩意儿是给元婴老怪、道胎天骄准备的!
眼前这位……才灵黄境五层?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对道的感知,已凌驾于九成九同阶修士之上——千年难出一个的妖孽胚子!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叹气:“……我怎么听不见?”
李慕眉梢微蹙,扫见他眼底那抹黯然,没多废话。
只轻轻一叹,语气平缓:“大道三千,各走各路。
你听不见,不是资质差,是缘分未到。”
顿了顿,指尖点了点石碑上那几个古纹:“这碑文,是上古大能以天地韵律刻下的残响。
我恰巧……撞上了。”
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一撞,撞出个天大机缘。
大道之音不止推境界,更能锻道心、凝神识、洗灵台——
听一遍,胜过十年苦修。
难怪修为飙得跟坐火箭似的。
苏桦听完,满眼艳羡,却连一丝酸意都没冒出来。
只是默默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每时每刻都清楚,自己的命,就攥在李慕手里。
只要对方一个不爽,自己立刻万劫不复,再无翻身之日。
更关键的是,苏桦心里门儿清——只有李慕变得更强,他才能跟着喝口汤、捡点残渣。
此刻的他,别说反骨,连一丝违逆的念头都不敢有。
反而在心底暗自庆幸:还好当初识相,果断抱上了李慕的大腿。
人家吃肉,他哪怕只能舔一舔碗底,也比在外头挣扎强百倍。
想通这点,苏桦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笑脸,恭恭敬敬地开口:
“主人真是天纵奇才,这才多久,修为就突飞猛进,堪称当世罕见!”
听到这番奉承,李慕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嘴上说不动声色,可微微上扬的嘴角,早就出卖了内心的得意。
那笑意压都压不住,干脆也不装了。
“运气好罢了。”
轻描淡写一句,便不再多言。
他知道,人最经不起的就是比较。
很多事不怕少,就怕不均。
你永远别去试探人心,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身边的人藏着怎样的嘴脸。
人性,才是最难看透的局。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句话,他早已刻进骨子里。
想到这儿,他眸光微冷,淡淡看了身旁的苏桦一眼。
那一眼,无声却森寒。
苏桦瞬间察觉,背脊一凉,原本准备好的讨好话全卡在喉咙里,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猛然醒悟:自己不过是个奴仆,哪有资格对主人指手画脚?
这一次能饶过他,下一次……未必还有命。
念头落下,眼中惊惧一闪而过。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主人,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一边喊着,一边磕头如捣蒜,满脸悲戚,仿佛受尽委屈。
李慕冷冷看着,神色未动,只轻轻瞥了一眼。
没说话,但那股压迫感,已足够让人心胆俱裂。
直到苏桦额头磕破,渗出血迹,李慕才淡淡开口:
“仅此一次,再有下次——”
语气一顿,寒意彻骨。
“不必再说。”
话音落,转身便走,步伐坚定,直朝淬炼岛深处而去。
在这入岛口耽搁太久,再拖下去,先机尽失。
他们必须尽快进入核心区域。
若其他修士陆续赶到,抢占地利、夺走机缘,局面将极其被动。
李慕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虽是第一个登岛之人,得天时之利,但这不代表无人能及。
机缘有限,有人得了,他就没了。
没有侥幸,只有争夺。
心念至此,脚步更快。
身后的苏桦,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主人这是放过他了。
顿时松了口气,急忙从地上爬起,低眉顺眼地跟上,一步不敢落后。
李慕自然感知得到那个紧随其后的身影。
刚才那一顿敲打,至少能让这狗腿子明白一点规矩:什么该做,什么碰都不能碰。
若是还不开窍……
那就让他彻底消失。
死人,从不泄密。
李慕心中默然。
而此时,在秘境入口之外。
万里方圆内,所有修士尽数暴动。
一道道身影划破长空,御气疾行,奔涌而来。
浩荡真气搅动天地,虚空震荡,狂风呼啸。
所有人争分夺秒,只为抢占一线先机。
秘境开启,机缘现世——
谁都不愿落在人后。
李慕踏进古岛入口的刹那,远处天际已接连炸开数道传送光痕——各路势力争先恐后,如饿狼扑食般涌向淬炼岛。
而他,正牵着苏桦,踩着青石大道往里走,步子轻、眼神锐,像闯入无人之境的猎手。
可一深入,李慕眼皮就是一跳。
这岛,大得离谱!
外围平阔如画:青瓦白墙的院落星罗棋布,田埂纵横,稻茬犹在,分明是昔日烟火鼎盛之地——若有人影晃动、禾苗摇曳,活脱脱一幅仙家桃源图。可惜,只剩风穿空院,鸦噪荒田。
再往里走,地势陡然拔高。怪石龇牙,枯林如骨,山势嶙峋得像被巨斧劈过,路也歪斜难行。
到了内围,四座山峰悍然撞入眼帘——主峰刺破云层,仿佛伸手就能撕下一片天;三座侧峰如铁臂环拱,冷峻肃杀。峰顶宫阙连绵,金顶映日,飞檐衔云,一看就是内门核心、长老亲传的地盘。
李慕脚下这条青石大道,从岛口直贯主峰山脚,气势磅礴。他蹲身一摸,指尖微凉——整条路,竟是用整块整块的青金石铺就!
这玩意儿,炼器师见了要跪,散修挖十年都未必捡到指甲盖大一块。可现在?全被踩在脚下,任人踏、任人碾。
他走了老远,忽觉身后空荡。回头一瞥——
苏桦正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十指抠缝,满头大汗,跟刨祖坟似的猛抠青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