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乐心中亦藏着与古剑魂相同的疑惑。
欧峰当年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医者,究竟是如何步步为营,成功诓骗一个峨眉宗师,布下这盘惊天死局,将古剑魂逼至这般境地。
屠雪华等人震惊之余,也同样凝神静待答案。
无色师太缓缓垂眸,望着地上的荒草,将尘封多年的隐秘缓缓道来。
“当年你夺得如来神掌秘籍后没多久,金玲便把这消息传信告诉了我。”
无色缓缓开口,过往的画面在她眼前流转。
“可没过数月,烟霞山庄的管家就亲自登上峨眉要见我。
那管家对我言明,烟霞山庄庄主屠杰,因得知你手握如来神掌、意图称霸江湖的阴谋,竟被你残忍杀害。
此事碍于烟霞山庄的名誉,对外只宣称庄主是病逝。
可如此大仇,烟霞山庄自然不会就此作罢。”
屠雪华和屠雪娟听到无色师太提到烟霞山庄,都是一惊,不由同时看向古剑魂。
那屠杰正是屠进的父亲,也是她们的爷爷。
古剑魂冷冷道:“我可没杀屠杰,也从没想过什么称霸江湖!”
无色师太闻言,声音愈发低沉:“但我当时并不清楚这些,你妻子是我座下弟子,烟霞山庄觉得我自然脱不了干系。
那管家说,烟霞山庄敬重峨眉派的威名,不愿大张旗鼓前来问责,只求我告知你二人的行踪,好让烟霞山庄出手,为武林除了祸患。
我曾登门拜访过烟霞山庄,与那管家见过几面,因此对此事从未有过半分疑心。
更何况烟霞山庄乃是南州正道魁首,实力远在峨眉之上。
我生怕此事牵连整个峨眉,惹出麻烦,思虑再三,终究是把你的住处泄露了出去。”
古剑魂冷笑一声:“自那以后,一波又一波的江湖人寻踪而至,对我们穷追猛打,从此便无一日安宁。”
无色身体微微发颤,似是想起了当年的血腥场面。
“我看着事态愈发失控,心中渐渐起了疑,便悄悄潜入南州打探实情。
这一查才知,烟霞山庄根本从未派人去过峨眉,屠老庄主也确确实实是病逝,哪里有什么被你杀害一说!”
“我当时又惊又悔,正不知该如何收场,欧峰却在这时找到了我。”
无色抬眼,眼中满是复杂,“几年过去,欧峰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满脸鱼鳞癣的落魄小子。
他不光治好了脸上的顽疾,医术更是大有精进,整个人都脱胎换骨。
也是从他口中,我才知晓,那烟霞山庄的管家,根本就是他让人易容假扮的。”
古剑魂听到欧峰的名字,眼中似有血光闪过。
一旁的齐乐倒是一脸好奇,这些与他所知的剧情大体一致,细节却有所出入。
另一边,无色师太的讲述,还在继续:“欧峰在南州有些名声,因此被请去烟霞山庄为屠杰治病。
他一眼便看出,屠庄主是练功走火入魔,已然药石无医。
恰在那时,他从别处打探到你古剑魂夺得如来神掌秘籍、就此销声匿迹的消息。
当年你对他的羞辱,他一直耿耿于怀,早已发誓要将这份屈辱十倍百倍地奉还给你。
他知晓金玲与我的关系,我定然清楚你们的下落,便想出了这恶毒之计。
他借着烟霞山庄的名头设下骗局,骗我说出你的行踪。
然后他再将消息大肆散播出去,引得天下贪心之辈争相追杀你,好借他人之手,了却他的心头之恨。
可他没料到,你身怀如来神掌,武功已然臻至绝顶。
那些追杀你的人,大多成了你的掌下亡魂。
反倒让你‘火云邪神’的名号响彻江湖,无人敢轻易招惹。”
齐乐摇了摇头:“也许这也在他的预料之内,火云邪神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古剑魂没有在意这些,只是追问:“后来呢?”
“后来你彻底隐匿行踪,江湖上再无你的消息,欧峰才又一次找到了我。”
无色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我起初断然不肯再与他合作,可欧峰却说,你这些年杀孽太重,早已成了名副其实的江湖魔头。
若他日你得知是我当初泄露了行踪,定然会血洗峨眉。他还说,你既已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何不与他联手,彻底为武林除害。
火云邪神的凶名,当年早已传遍江湖,我真的怕了,我只能答应他,日后若是收到你和金玲的消息,必定第一时间告知于他。
再后来,我收到消息,得知你与金玲带着孩子,隐居在萧家镇附近,我心中挣扎了数日,终究还是把消息传给了欧峰。”
无色的脸上有些复杂,“直到后来,我听闻金玲惨死,你盛怒之下屠了整个萧家镇,才彻底慌了神。
我深知你若知晓全部真相,定会找我报仇雪恨。
无奈之下,我只得寻了个由头假死脱身,换了容貌自废武功,在这临溪镇苟活至今。”
无色这番话落下,众人皆是沉默。
齐乐心中暗叹,不得不佩服欧峰的狠辣与隐忍。
一介无名小卒,竟凭着心机与算计,将一位绝顶高手逼得家破人亡,实在是可怕。
同时他也听出了端倪,欧峰能得知古剑魂夺得如来神掌这等绝密消息,背后定然还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般睚眦必报且心思缜密的小人,一有机会便可能成为心腹大患。
齐乐心中暗下决心,往后再遇此等人物,定要斩草除根,绝不留后患。
念及此处,齐乐抬眼看向古剑魂,只见他此刻周身杀气已然浓烈到了极致。
他双目圆睁,死死盯着无色,目眦欲裂,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
“你初次泄露我行踪,尚且能说是被人蒙骗,可第二次,你明知是欧峰的毒计,却还与他狼狈为奸,直接害死了我的妻子与孩儿,此等恶行,罪无可恕!”
无色师太闭上双眼,脸上满是绝望:“我知晓自己犯下滔天大错,死有余辜,任凭你处置便是。
只求你……只求你不要牵连峨眉一派,峨眉上下其他弟子,皆是无辜之人!”
古剑魂怒极反笑:“你临死之际,倒还想着装这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你若真的知错,当年便该以死谢罪,又怎会苟且偷生这么多年,躲在这里安稳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