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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 雷霆清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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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安元年六月初,洛阳,泰安宫深处。

寝殿内的药香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清冽的松针气息。陈暮半靠在榻上,身上盖着的薄被换成了更轻软的丝绒,脸色虽仍显苍白,但眉宇间那份沉疴积郁的晦暗,竟似消散了几分。他手中拿着一卷前线军报,目光沉静,哪有半分前几日那般气若游丝的模样?

陆逊与赵云侍立榻前,两人的神情也较之前轻松许多,看着陈暮的眼神中,除了恭敬,更有一丝心照不宣的默契。

“长安的回信,你们都看过了。”陈暮放下军报,声音不高,却中气平稳,“砥儿应对得法,稳住了关中,对姜维的试探处理得有理有节,给成都的压力也给得恰到好处。那封家书……”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情真意切,这小子,是真担心了。”

陆逊含笑道:“世子殿下至孝,且经关中历练,已显雄主之姿。大王可宽心矣。”

赵云也道:“殿下请调关中兵马东返以应不测,虽显稚嫩关切,然其担当之心可嘉。有殿下在长安,西线无虞。”

陈暮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转为冷冽:“正因如此,我们这边布下的局,才到了该收网的时候。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闻着‘病重’、‘少主在外’的味儿,也该差不多都露头了。”

陆逊神色一正:“大王,据‘涧’报,近来朝中及洛阳城内,暗流涌动加剧。以原魏国光禄勋桓范之侄桓楷、江东旧族中对大王重用中原士族颇有微词的张温之弟张祗、以及部分新附却急于攫取权位的寒门官员为核心,形成了一个松散的联盟。他们频频密会,言辞间对新君(意指世子)能否镇服四方表示疑虑,对丞相与太尉等老臣把持朝政亦有不满。更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看向陈暮:“他们与郭淮的接触,日渐频繁。郭淮以‘晋公’、‘太傅’身份,表面上闭门谢客,专心‘养病’,实则其心腹谋士与侄子郭统,与桓楷、张祗等人过从甚密。双方似乎达成某种默契,郭淮允诺以其在并州潜势力及部分旧魏人脉为后盾,支持桓楷等人‘在朝中争取应有地位’;而桓楷等人,则许诺在‘适当时候’,为郭淮争取更大话语权,乃至……影响未来朝局走向。”

赵云冷哼一声:“郭淮这老狐狸,果然不死心。他想做权臣,甚至……董卓、曹操乎?”

“他还没那个实力和威望。”陈暮淡淡道,“但确是一颗不错的棋子,正好用来将那些心怀叵测之辈,一并引出来。‘涧’可曾探知,他们具体有何图谋?”

陆逊道:“目前尚未有确凿的举事计划。他们更多是在串联、试探、积蓄人脉与舆论。言论多集中在:大王若有不讳,当由‘德高望重、熟悉中原’之重臣(暗指郭淮或他们自己)辅政,而非全然依赖江东旧臣;世子年轻,宜多加历练,不宜过早总揽大权;并州、幽州等边镇需善待,不宜逼迫过甚等。其目的,无非是想在新旧交替之际,扩大自身派系影响力,乃至……染指中枢权柄。”

“染指权柄?”陈暮眼中寒光一闪,“就怕他们没这个胃口,也没这个命!陇右姜维那边呢?可有与这些人勾连的迹象?”

“暂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姜维与洛阳这边有联系。”陆逊道,“姜维的目光主要在陇右和关中,且其与郭淮,一个是季汉边将,一个是我国降臣,立场迥异,合作基础薄弱。但郭淮或会利用姜维在边境的袭扰,作为向朝廷施压、显示其‘不可或缺’的筹码。”

陈暮手指轻轻敲击榻沿,陷入了短暂的沉思。殿内寂静,只有更漏滴滴答答的声响。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充满决断力:“火候差不多了。再拖下去,恐生变数,也让砥儿和边疆将士无谓担忧。是时候,让这场戏,进入高潮了。”

他看向陆逊和赵云:“伯言,子龙,接下来的步骤,需你二人紧密配合。”

“请大王示下!”

“第一,”陈暮道,“从明日起,对外放出消息,就说孤病情反复,呕血不止,太医束手,恐……就在旦夕之间。要做得像,宫中人等,神色务必哀戚惶惑。允许一些‘可靠’的宫人,将消息‘无意’间泄露给某些有心人。”

“第二,以孤名义,急诏世子陈砥,火速返洛阳‘侍疾’!诏书要写得情真意切,充满紧迫感。同时,密令陈到、朱桓,提高关中戒备至最高等级,但无诏不得擅动。”

陆逊和赵云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大王的意图:这是要将世子调离看似稳固的关中,制造出“主少国疑”、“权力核心真空”的假象,进一步刺激那些潜伏的野心家!

“第三,”陈暮继续,语气森然,“‘涧’组织全员进入最高警戒状态。严密监控桓楷、张祗、郭淮及其所有党羽的一举一动,包括他们接触的每一个人,传递的每一封信,说的每一句紧要话!允许他们串联,甚至允许他们做些小动作,但必须掌握在可控范围内。关键人物身边,必须安插我们的人。”

“第四,子龙,”陈暮看向赵云,“你的任务是,暗中控制洛阳四门及皇城禁军。表面上,禁军统领可能已被某些人拉拢或动摇,你只需暗中掌握即可,不要打草惊蛇。待时机成熟,我要这洛阳城,连一只心怀鬼胎的苍蝇都飞不出去!”

赵云抱拳,斩钉截铁:“老臣领命!必保宫城万无一失!”

“第五,伯言,”陈暮又看向陆逊,“朝会暂缓,但你可私下召见一些真正忠贞可靠的大臣,如徐庶、庞统、辛毗等,向他们稍稍透底,让他们心中有数,届时配合行动。其余百官,任其猜测,任其躁动。”

陆逊躬身:“臣明白。定将朝局稳于掌中。”

“最后,”陈暮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给郭淮一个‘机会’。他不是想‘辅政’吗?不是觉得自己‘不可或缺’吗?那就让他觉得,机会来了。可以通过某些渠道,让他‘偶然’得知,孤已密令赵太尉整顿禁军,似有防备……让他猜,让他急,让他觉得再不动作,就要被彻底边缘化甚至清洗了。”

他冷冷一笑:“孤倒要看看,这位‘晋公’,敢不敢、以及如何跳出来。”

一套环环相扣、引蛇出洞、请君入瓮的计策,在陈暮平静的叙述中铺陈开来。陆逊和赵云听得心潮澎湃,又深感凛然。大王这是要以身为饵,以病为局,将内部所有不稳定因素一次性引出,然后以雷霆手段,彻底荡涤干净!此计虽险,但若成功,新朝内部将迎来前所未有的稳固,世子陈砥的接班之路也将平坦许多。

“大王……此计虽妙,然大王玉体……”陆逊仍有顾虑。

陈暮摆摆手,嘴角露出一丝带着疲惫却无比自信的笑意:“孤的身体,孤清楚。这病,七分是真,三分是顺势而为。这些年殚精竭虑,确需静养,但还没到油尽灯枯的地步。正好,借此机会,一并调理了。再者,”他目光望向殿外,仿佛穿透宫墙,看到了更远的地方,“不让那些宵小跳出来,砥儿将来接手时,隐患更大。不如趁孤还有这把力气,为他,也为这江山,清扫干净。”

陆逊、赵云再无异议,深深一揖:“臣等,必竭尽全力,助大王成此大计!”

棋局已布,只待各方入彀。一场看似凶险万分、实则尽在掌握的权力风暴,即将以洛阳为中心,猛烈爆发。而远在长安的陈砥,接到那份“父王病危、速归侍疾”的急诏时,心情之焦虑沉重,可想而知。他并不知道,这亦是父亲宏大棋局中,至关重要的一步。

六月初五,夜,长安世子府。

烛火被窗外灌入的急风吹得明灭不定,映照着陈砥瞬间煞白的脸。他手中紧紧攥着那封刚从洛阳六百里加急送来的诏书,指节捏得发白,诏书上“王体违和,呕血不止,恐有不讳,着世子砥即刻返洛侍疾,不得有误”等字句,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剧痛。

“父王……”陈砥喉咙发干,声音颤抖。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呕血不止”、“恐有不讳”这样直白残酷的字眼,还是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家书中父亲还强作轻松,原来病情已恶化至此!

“殿下!”程延、辛评、陈到、张翼等人闻讯匆匆赶来,看到陈砥失魂落魄的样子和那封诏书,无不色变。

“洛阳急诏,大王病危,命我即刻返洛。”陈砥强迫自己冷静,将诏书递给众人传阅,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长安……就托付给诸位了。”

程延看完,老泪纵横:“大王……天不假年啊!殿下,速行!速行!长安有老臣等在,必保无虞!”

陈到却眉头紧锁,抱拳道:“殿下,此时返洛,是否……是否妥当?大王病重,洛阳情况不明。郭淮在洛,朝中或有宵小。殿下乃国之储贰,身系天下,万一……”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怕陈砥回去遭遇不测,或者陷入权力斗争漩涡。

张翼也道:“陈将军所虑不无道理。殿下,是否可先派快马回洛,打探确切情况,同时令关中兵马提高戒备,随时准备应变?”

陈砥摇头,目光渐渐恢复坚定,甚至带着一种决绝:“诏书在此,父命难违。为人子,父病危而不归,是为不孝;为臣属,君父召而不至,是为不忠。洛阳纵是龙潭虎穴,我也必须回去!再者,我相信陆丞相、赵太尉,他们定会护得父王周全,也必会接应于我。”

他站起身,迅速下令:“程刺史、辛别驾,长安及雍州政务,全权委托二位!务必稳定民心,保障春耕夏收,监察四方!”

“陈到将军!长安防务,由你总揽!与张翼将军密切配合,提高所有关隘及边境戒备至最高!尤其注意陇右姜维动向!若其有异动,可相机处置,但切记,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其敢越境挑衅,务必迎头痛击,打出我军威!但绝不可主动进攻季汉领土!”

“张翼将军,你心思缜密,协助陈将军处理军务,并负责与‘涧’组织保持联络,获取各方情报,尤其是洛阳、成都动向,及时通报于我及陈将军!”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断,显示出陈砥在巨大悲痛压力下,依旧保持了出色的判断力和统御力。

“我轻装简从,只带白毦兵三百精锐护卫,星夜出发,以最快速度赶回洛阳!沿途各驿,务必保证换马食宿!”陈砥最后道。

“殿下!三百人是否太少?洛阳情况未明……”陈到急道。

“人多反而不便,易引人注目,也拖慢速度。”陈砥摆手,“有白毦兵在,等闲之辈近不得身。陆相、赵太尉在洛阳必有安排。事不宜迟,我即刻出发!”

众人知他心意已决,且时间紧迫,不再多劝,纷纷领命。

半个时辰后,长安北门悄然打开。陈砥一身简便戎装,外罩披风,在三百白衣白甲、肃杀无声的白毦兵护卫下,如同离弦之箭,冲出城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直奔潼关方向。

马蹄声如疾风骤雨,敲打着关中的古道,也敲打在留守长安的众臣心上。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巨大压力。大王病危,世子返洛,关中空虚,外有姜维虎视……未来会如何?

几乎就在陈砥离开长安的同时,陇右狄道,姜维大营。

姜维也接到了来自洛阳的密报(通过他在洛阳发展的眼线,级别不高,但能接触到一些流言):“吴王陈暮病危呕血,已急召世子陈砥返洛。洛阳朝野震动,暗流汹涌。”

“机会!”姜维眼中精光大盛,猛地一拍案几,“陈砥离开关中!长安空虚!此乃天赐良机!”

梁绪也兴奋道:“将军,此时若我大军出陇右,联合羌骑,猛攻关中薄弱之处,或可一举拿下陈仓,甚至威胁长安!则关中震动,吴国东西难以兼顾!”

然而,姜维兴奋过后,很快冷静下来。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陇山与关中之间的地形:“陈砥虽走,然陈到、张翼尚在,皆是宿将。朱桓镇守潼关、武关。关中吴军兵力依旧雄厚,且据险而守。我军若大举进攻,胜负难料,且彻底撕破脸皮,再无转圜余地。”

他沉吟片刻,决断道:“大举进攻不可,但良机不容错过。可如此:第一,令潜入关中各部,加大袭扰力度,制造更大混乱,焚毁粮草,截杀信使,散布‘吴王已逝、洛阳大乱’等谣言,动摇关中军心民心。第二,我亲率精兵一万,联合羌骑五千,做出大举进攻陈仓的态势,牵制陈到主力。第三,同时,派遣一支三千人的精锐偏师,由你(梁绪)统领,走小道,绕过陈仓正面,穿插至陈仓以北的沂水河谷,尝试切断陈仓与长安之间的联系,或袭扰其后方!若能得手,则陈仓孤立,长安震动,我军便可相机扩大战果,至少,要拿下祁山、上邽,将战线推进至渭水沿岸!”

这是一个更加冒险,但也更具侵略性的计划。梁绪热血上涌:“末将领命!必不负将军所托!”

姜维望着东方,眼神锐利如刀:“陈砥,你匆匆返洛,可曾想到,后院可能起火?这关中,我姜伯约,终究要来闯一闯!”

长安,陈到很快通过斥候和“涧”组织,察觉到了陇右汉军的异常调动,以及境内袭扰事件的陡然增加。

“姜维果然趁火打劫!”陈到怒道,但他并未慌乱,立刻按照陈砥临走前的安排,与张翼、程延商议。

“陈将军,姜维主力似向陈仓移动,另有小股部队试图迂回。”张翼分析道,“其意图,或是牵制我主力,以偏师抄我后路。祁山、上邽方向,守军也报告压力增大。”

陈到冷笑:“想抄我后路?没那么容易!传令:陈仓守军,坚壁清野,凭城固守,消耗敌军。我率长安机动兵力两万,前往陈仓支援,但不与姜维主力过早决战,以稳守反击为主。张翼将军,你率五千精锐骑兵,并调集沿途郡兵,负责清剿境内渗透的汉军小队,并严密监视沂水河谷方向,若发现敌军偏师,务必将其阻截歼灭于河谷之中,不得让其威胁陈仓后方或长安!”

“程刺史,请立刻动员雍州各郡民壮,协助转运粮草军械,加强城池守备,并严查谣言,稳定地方!”

程延、张翼领命。整个关中,随着陈砥的离去和姜维的异动,瞬间进入了高度紧张的临战状态。但好在陈砥临走前安排得当,陈到、张翼皆是能征善战之将,程延老成持重,局面虽紧,却并未失控。

一场围绕着陈砥返洛、乘虚而入的边境攻防战,在关中西部悄然展开。而这一切,都在陈暮的算计之中吗?或者说,他是否预料到了姜维会如此急切地动手?这或许,也是他清理内部时,顺便检验关中防务和将领能力的一环。

疾驰在返回洛阳路上的陈砥,心中牵挂的不仅是病重的父亲,还有身后刚刚稳定的关中。他不知道,自己离开后,那里即将燃起战火。但他相信陈到、张翼、程延等人,正如他相信洛阳的陆逊和赵云。

夜色茫茫,前路未知。年轻的世子,正以最快的速度,奔向父亲,也奔向一场早已为他布置好的、关乎成长与抉择的暴风眼。

六月初八,傍晚,洛阳。

陈砥一行风尘仆仆,经由潼关、弘农,终于抵达洛阳城下。一路疾驰,人马皆疲,但陈砥心中焦急,恨不能插翅飞入宫中。

然而,洛阳城的气氛却让他心头一沉。城门守卫明显增多,盘查严格,虽然见到世子旗号立刻放行,但那些士卒眼中闪过的紧张与戒备,却非寻常。街道上行人稀少,店铺多有关闭,偶有车队匆匆驶过,也是神色惶惶。一种山雨欲来、大祸临头的压抑感,弥漫在整个城市上空。

“殿下,情况似乎不对。”白毦兵统领低声提醒。

陈砥面色凝重,点了点头。他没有直接回世子府(在洛阳的府邸),而是直奔皇城泰安宫。宫门处,戒备更加森严,守卫的禁军士兵看到他,虽依礼放行,但眼神交汇间,陈砥能感到一种异样的审视。

在宦官引导下,陈砥匆匆赶往寝殿。越是靠近,那股浓重的药味和压抑感就越发明显。殿外,几名太医和内侍垂首肃立,面色沉重。

“父王!”陈砥不及通传,推开殿门闯入。

寝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宫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龙榻之上,陈暮静静躺着,双目紧闭,脸色在昏黄光线下显得蜡黄而了无生气,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微弱。陆逊和赵云立于榻前,看到陈砥进来,转过身,脸上皆是悲戚与疲惫。

“殿下……您总算回来了。”陆逊声音沙哑,眼眶微红。

陈砥扑到榻前,握住父亲冰冷的手,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父王!儿臣回来了!您……您睁开眼看看儿臣啊!”

陈暮似乎被他的声音惊动,眼皮微微动了动,却没能睁开,只是嘴唇嗫嚅了一下,发出几不可闻的含糊声音,随即又陷入沉寂。

“太医!太医呢!”陈砥回头厉声问道。

一名老太医战战兢兢上前:“殿下,大王……大王这是急火攻心,痰壅气闭,兼之旧疾复发,如今……如今全靠参汤吊着一口气……臣等……臣等已竭尽全力……”说着便跪了下去。

陈砥如遭雷击,浑身冰凉。他一路上的担忧、焦虑、自我安慰,在此刻父亲毫无生气的病容前,被彻底击碎。难道……真的来不及了?

“伯言公,子龙将军……”陈砥强忍悲痛,转向陆逊和赵云,“朝中……朝中情况如何?父王病重,可有宵小作乱?”

陆逊与赵云交换了一个眼神,陆逊叹息道:“殿下明鉴。大王病危的消息传出后,朝野震动。虽有臣与赵太尉尽力弹压,然……人心浮动,谣言四起。更有甚者……”他欲言又止。

“更有什么?伯言公但说无妨!”陈砥追问。

赵云接口,声音低沉而愤怒:“更有一些居心叵测之徒,以为时机已到,竟敢串联密谋,妄议废立,甚至……甚至暗中接触禁军将领,图谋不轨!”

“什么?!”陈砥霍然站起,眼中射出骇人的光芒,“何人如此大胆?!”

陆逊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递给陈砥:“这是‘涧’组织近日所获。为首者,有原魏国旧臣桓楷、江东旧族张祗等,他们与……与晋公郭淮往来甚密。据查,他们似有拥立郭淮‘暂摄朝政’,以待……以待大王……”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

陈砥看着名单上一个个名字,有些认识,有些陌生,但无一例外,都让他感到刺骨的寒意。郭淮!果然是他!还有这些跳梁小丑!

“郭淮现在何处?禁军情况如何?”陈砥声音冰冷。

“郭淮称病在府,闭门不出,但其府中人员进出频繁,与名单上之人多有联络。”赵云道,“禁军方面,北门校尉李勇似已被其拉拢,其余各部,老夫已暗中掌控,但为免打草惊蛇,尚未采取行动。”

陈砥胸膛剧烈起伏,愤怒、悲痛、还有一种被背叛的痛楚交织在一起。父亲尚在病榻,这些人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要瓜分权力,甚至可能危及父亲性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刻,愤怒无用,悲痛也无用。他是世子,是父亲唯一的继承人,他必须站出来,稳住局面,铲除奸佞!

“陆相,赵太尉,”陈砥转身,目光坚定地看向两位重臣,“父王病重,孤……监国世子陈砥,今日起,代行王事!一切,以稳定朝局、肃清叛逆、救治父王为要!”

陆逊和赵云立刻躬身:“臣等谨遵殿下之命!”

“赵太尉,”陈砥下令,“请你立刻持我手令,调动可靠禁军,严密监控郭淮府邸及名单上所有逆党府宅!许进不许出!但暂时不要抓人,只需监控,收集证据。同时,彻底掌控洛阳四门及皇城所有防务,更换任何可疑将领!我要这洛阳城,从现在起,连一只心怀鬼胎的鸽子都飞不出去!”

“老臣领命!”赵云精神一振,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陆相,”陈砥又对陆逊道,“请立刻以父王名义……不,以监国世子名义,起草诏令:第一,宣布洛阳即日起戒严,宵禁提前,严查谣言惑众者。第二,召集群臣,明日……不,后日清晨,于泰安宫正殿举行大朝会!凡在京五品以上官员,必须出席!告病者,以抗命论处!我要在朝会上,当着百官的面,处置此事!”

陆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仍有顾虑:“殿下,后日朝会……是否太急?逆党若狗急跳墙……”

“就是要逼他们跳出来!”陈砥眼中寒光凛冽,“他们在暗,我们在明,拖得越久,变数越多。不如以堂堂正正之师,召集群臣,当众揭穿其阴谋,以国法惩之!有赵太尉掌控宫禁,有白毦兵护卫,我看谁敢在朝堂上作乱!”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当然,还需陆相暗中联络忠诚可靠之臣,于朝会上予以呼应支持。‘涧’组织需全力运转,务必在朝会前,拿到他们密谋串联、意图不轨的确凿证据!”

“臣,遵命!”陆逊深深一揖,他看到了这位年轻世子在巨大危机面前展现出的果决、魄力与担当,心中大定。

陈砥安排完毕,又回到父亲榻前,握住父亲的手,低声道:“父王,您放心。有儿臣在,有陆相、赵太尉在,这江山,乱不了!那些宵小,儿臣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下达这些命令时,看似昏迷的陈暮,被子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当夜,洛阳暗流涌动达到顶峰。

郭淮府邸,密室之中。郭淮已不复平日谦恭病弱之态,他面色阴沉,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狠厉。桓楷、张祗等数名核心党羽皆在,人人面色紧张。

“刚刚得到消息,陈砥已入宫,并立刻召见了陆逊、赵云!”一名党羽低声道,“随后赵云调动禁军,监控我等府邸,四门戒严!陈砥还下令,后日清晨举行大朝会,所有官员必须出席!”

“这是要动手了!”张祗声音发颤,“郭公,我们……我们该怎么办?陈砥小儿,竟如此果决!”

桓楷咬牙道:“郭公,不能再等了!陈暮那老贼恐怕真的不行了,陈砥刚回来就想借朝会立威,清除异己。若等他站稳脚跟,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必须抢先下手!”

郭淮眼神变幻,他原想再观望几日,等陈暮咽气,朝局更乱时再出手。没想到陈砥回来得这么快,手段如此雷霆,根本不给他们喘息之机。

“我们掌握的力量如何?”郭淮沉声问。

“北门校尉李勇及其麾下八百人已明确效忠郭公。另有几名中下层禁军军官被我们买通,但赵云老贼回来后就加强控制,他们能否起作用难说。我们在城中还能召集的死士、门客,约有三四百人。”桓楷汇报。

“太少了……”郭淮心中计算。硬拼,绝无胜算。赵云掌控的禁军主力至少上万,还有陈砥带回的三百白毦兵,皆是精锐。

“朝会……”郭淮眼中凶光一闪,“或许,朝会就是机会!陈砥欲在朝会上当众处置我们,那我们就在朝会上,反制于他!”

“郭公的意思是?”

“李勇掌控北门,虽不能调动大军入宫,但可在朝会时,以‘加强护卫’为名,带少量心腹精锐进入宫城!届时,朝堂之上,百官齐聚,陈砥、陆逊、赵云皆在……我们只需控制住朝堂,挟持陈砥,矫诏宣布陆逊、赵云谋逆,由我‘晋公’暂摄朝政,稳定大局……则大事可成!”郭淮说出了他蓄谋已久的计划,一个极其冒险、但若成功收益巨大的计划!

“挟持世子,控制朝堂……”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形同造反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郭淮低吼道,“难道你们想坐以待毙,等着后日朝会上被陈砥小儿当众拿下,身败名裂,株连九族吗?”

想到那种下场,桓楷、张祗等人眼中也泛起疯狂之色。他们已无退路。

“愿听郭公号令!”几人咬牙道。

“好!”郭淮拍案,“立刻通知李勇,让他做好准备!明日夜间,将我们的人手分批秘密集结于北门附近隐蔽处。后日清晨朝会,见宫内信号(约定以特定旗帜或火光为号),李勇便带人直扑朝会大殿!我们的人,届时也混入官员中进入皇城,里应外合!”

一场旨在宫廷政变、夺取最高权力的阴谋,在夜幕的掩护下,进入了最后的实施阶段。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自以为隐秘的一切,早已通过“涧”组织无孔不入的监控,呈报到了陈砥、陆逊,以及……那位“昏迷”中的吴王案头。

图已穷,匕将现。最终的较量,将在翌日清晨的泰安宫正殿,上演。

泰安元年六月初十,清晨。

天色阴郁,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预示着今日的不寻常。泰安宫正殿(德阳殿)外,广场之上,甲士林立,枪戟如林,肃杀之气弥漫。百官身着朝服,按照品级序列,鱼贯入殿。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凝重,脚步匆匆,低声交谈者几无,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朝会,非同小可。大王病危,世子急归,洛阳戒严,种种迹象表明,将有大事发生。许多不明内情的官员心中忐忑,不知风暴将起于何方,又会卷向何人。

陈砥身着正式的世子冕服(九旒),端坐在御阶之侧特设的监国席位之上。他面容沉静,目光平视前方,看不出喜怒,但那股自然而然的威仪,已隐隐散发出与年龄不符的压迫感。陆逊、赵云(全身甲胄)分列文武班首,同样神色肃穆。

郭淮也来了。他依旧穿着晋公的紫色朝服,在几名属官(实为心腹死士伪装)陪同下,步入大殿,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定。他低垂着眼睑,看似恭敬,但偶尔抬起的目光扫过御阶上的陈砥和殿中的赵云时,却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桓楷、张祗等人也混在官员队伍中,神色紧张,不时偷偷瞥向郭淮的方向。

时辰到,钟鼓齐鸣。因吴王“病重不能视朝”,由监国世子陈砥主持朝会。

陈砥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殿中黑压压的百官,朗声道:“今日召集诸公,乃因国逢大事,孤受父王重托,监国理政,有几件关乎社稷安危、朝纲肃清的要务,需与诸公共议,并明正典刑!”

开门见山,直指核心!殿中气氛瞬间绷紧。

“其一,”陈砥声音转冷,“自父王圣体欠安以来,洛阳城中,谣言四起,人心浮动。更有甚者,竟有宵小之徒,以为时机可乘,串联密谋,结交边将,妄图趁国家危难之际,行悖逆之事,乱我朝纲,危我社稷!”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哗然!虽然早有猜测,但被监国世子如此直白地当众揭露,还是让许多官员心惊肉跳。

郭淮眼皮跳了跳,但仍强自镇定。桓楷、张祗等人则脸色发白,额头见汗。

“肃静!”陈砥喝道,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殿中的骚动。他目光如电,射向郭淮:“晋公郭淮!”

郭淮心头一凛,出班躬身:“老臣在。”

“有人告发,你身为国家重臣,受封晋公,不思报效,反而勾结朝中不轨之徒,密谋废立,意图挟持孤与陆相、赵太尉,行董卓、曹操之事!你可有话说?!”陈砥语出如惊雷,直接点明核心指控!

“哗——!”朝堂彻底炸开!无数道震惊、难以置信、恐惧的目光投向郭淮。这可是形同谋反的大罪!

郭淮猛地抬头,脸上瞬间涌起悲愤之色,高声叫道:“殿下!此乃天大的冤枉!老臣对大王、对殿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定是有奸人构陷,欲害忠良,离间君臣!老臣愿与告发者对质,以证清白!”他反应极快,立刻以忠臣受诬的姿态反击。

陈砥冷冷一笑:“对质?好!带人证物证!”

殿外,早已等候的“涧”组织人员,押着几名被抓获的郭淮、桓楷等人的心腹死士、传递密信的仆役,以及搜出的部分往来密信、盟誓帛书等物,进入大殿。同时,陆逊当众宣读了“涧”组织收集的部分关键口供和物证摘要,其中清晰地显示了郭淮与桓楷、张祗等人如何密谋串联,如何试图拉拢禁军将领李勇,计划在朝会上发动政变,挟持世子,控制朝堂的详细计划!

铁证如山!

桓楷、张祗等人见事情彻底败露,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一些被他们拉拢但参与不深的官员,也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

郭淮脸色惨白如纸,他没想到对方掌握得如此详尽!但他毕竟是枭雄,困兽犹斗,嘶声吼道:“伪造!这些都是伪造的!是陆逊、赵云嫉贤妒能,欲铲除异己!殿下,切莫被奸臣蒙蔽啊!老臣愿以死明志!”说着,竟做出要向殿柱撞去的姿态(当然是演戏)。

“够了!”一声苍老却威严无比的声音,突然从御阶之后、那垂着重重帷幕的深处传来!

这声音……满殿皆惊!连陈砥都愕然转头。

只见那帷幕缓缓向两边分开,两名内侍搀扶下,吴王陈暮,身着王袍,头戴冕旒,缓步走了出来!他脸色虽然仍有病容,略显消瘦,但腰背挺直,目光如炬,扫视殿下的威仪,哪里还有半分病入膏肓的样子?

“父王?!”陈砥又惊又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王?!”陆逊、赵云面露“激动”(实则早已知情)。

百官更是目瞪口呆,许多人直接跪伏下去,山呼:“大王!大王圣安!”

郭淮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悲愤、冤屈瞬间凝固,化为无尽的惊恐与绝望。他明白了,全都明白了!陈暮的病是装的!这是一个局,一个引他们这些“老鼠”出洞,然后一网打尽的天大骗局!

陈暮走到御座前,并未坐下,而是居高临下,俯视着瘫软的郭淮和乱成一团的逆党,声音冰冷,响彻大殿:“郭淮,桓楷,张祗……尔等魑魅魍魉,真当孤老眼昏花,病重糊涂了?孤不过略施小计,尔等便迫不及待地跳将出来,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甚至欲行弑君篡逆之举!其心可诛,其行当灭!”

他顿了顿,继续道:“孤设此局,一为肃清朝堂,铲除祸根;二也为历练世子,使其知人心险恶,担国之重器;三更让天下人看看,谁才是这江山真正的主人,谁若敢生异心,这便是下场!”

字字千钧,敲在每个人心上。那些原本心怀侥幸或摇摆的官员,此刻无不冷汗涔涔,彻底熄了不该有的心思。

“父王……”陈砥心情激荡,看着父亲虽然抱病却依旧如山岳般巍然的身影,眼中含泪,既是后怕,又是无尽的崇敬与自豪。

陈暮对他微微点头,投去赞许和鼓励的目光,随即厉声道:“赵太尉!”

“老臣在!”赵云踏步出列。

“逆党郭淮、桓楷、张祗等,谋逆证据确凿,罪在不赦!即刻拿下,押入天牢,严加看管!其党羽,按名单一一缉拿,不许走脱一人!家产抄没,亲族连坐!北门校尉李勇,身为禁军将领,不思报国,反从逆谋,罪加一等,立斩于殿前,以儆效尤!”

“遵旨!”赵云一挥手,殿外如狼似虎的甲士涌入,将面如死灰、瘫软如泥的郭淮、桓楷、张祗等人拖了出去。李勇甚至没来得及求饶,便被拖到殿外广场,手起刀落,血溅五步!

干净利落,雷霆万钧!

一场酝酿多时、险些颠覆朝局的阴谋,在陈暮现身、真相大白的瞬间,土崩瓦解。主谋尽数成擒,党羽将被清扫。朝堂之上,血腥味与肃杀之气弥漫,但更多的,是一种拨云见日后的震撼与敬畏。

陈暮这才缓缓坐下,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百官,语气稍缓:“首恶已除,胁从不问(指那些被裹挟、未深度参与者)。望诸卿以此为戒,同心协力,辅佐世子,共保社稷。陆相。”

“臣在。”

“善后事宜,由你与赵太尉、辛司徒会同有司,妥善处理。朝政如常,各司其职。”

“臣遵旨。”

陈暮最后看向陈砥,眼中满是欣慰与期许:“砥儿。”

“儿臣在。”

“今日之事,你应对得当,未负孤望。然为君之道,路漫漫其修远兮。望你戒骄戒躁,继续向陆相、赵太尉及诸位贤臣学习,早日成为可托付江山之明主。”

“儿臣……必不负父王厚望!”陈砥跪地,声音哽咽而坚定。

一场惊天动地的“清鼠”大戏,以陈暮的“奇迹”康复和逆党的彻底覆灭而告终。经此一役,新朝内部最大的隐患被连根拔起,陈砥的监国地位和威望得到空前巩固,朝野上下,再无敢轻易生异心者。

而这一切,都在陈暮那盘看似凶险、实则尽在掌握的大棋之中。他以身为饵,以病为局,不仅清除了内部的“老鼠”,更锤炼了继承人,震慑了天下。

大棋收官,尘埃落定。而一个更加稳固、权力过渡已无障碍的新朝,正以崭新的姿态,迎接未来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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