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的空气越来越闷。
那些巽组的人已经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了,连呜咽都憋了回去。有人在发抖,铁皮箱子的漆面被抖得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21:58。
Kiko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传来,“杰哥,来了。一辆黑色丰田埃尔法,车牌品川300·に·8-2。从东面驶入,速度三十码,没有开大灯。距离仓库两百米。”
“几个人?”
“车窗贴膜,看不透。”Kiko顿了一下,“他们在减速……停下来了。就在仓库门口。引擎没熄火。”
张杰没说话,把呼吸调慢。西装下的肌肉没有绷紧,保持着一种松弛的蓄势,像压到底的弹簧,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动静。
敲门声。
三下,间隔均匀,这是约定好的暗号。
张杰没动,雷藏也没动。
门外的人等了三秒,又敲了三下。这次重了一些,带上了点不耐烦的感觉。
在旁边观察的伽菜子伸出四根手指,然后翻转为两根。四个人,两个在门口,另外两个站在车门两侧,位置已确认。
张杰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圈,朝伽菜子晃了一下。
伽菜子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四个人鱼贯而入。
打头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深灰色西装,黑色衬衫,没打领带。
他的步伐很稳,重心压在双脚之间,这是一个受过徒手格斗训练的人才会有的走路姿态。他的右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但手腕微微向内扣,这是一个随时可以掏枪或格挡的预备姿势。
后面跟着三个人。两个年轻一些,西装稍微紧身,一看就是保镖配置。
最后一个是个矮胖的中年人,戴着金丝眼镜,提着一个银色手提箱,走在最后,目光左右扫视。
“货呢?”打头的男人站定,目光从张杰身上扫过,没有停留,看向仓库内部。
张杰指了指仓库里面,为首那人点了点头,随后便直接向着门走去。
男人点了点头,朝那边走去。
矮胖的眼镜男紧随其后。两个保镖一左一右,留在了门口位置,面朝张杰和楼梯方向,他们的站位刚好封住了退路。
三个人走过张杰身侧时,张杰注意到打头那人的右手腕内侧有一个纹身,一个抽象的圆形符号,首先排除是光辉生物科技,也不是他见过的任何已知组织。
距离:两米,一米五,一米。
打头那人一推开门,就感觉不对劲了,他看见了在里面被绑起来的人,立时就要拔枪。
张杰动了。
他的右脚蹬地,身体像被压缩的弹簧突然释放,整个躯干向右旋转三十度。
右手从腋下枪套拔出的同时,左肘已经抬了起来。肘尖的目标不是对方的头部,而是颈部与锁骨交汇处的迷走神经丛,那里没有肌肉保护,击中的效果是瞬间的神经反射性昏厥。
男人的反应很快,在听到西装布料摩擦声的瞬间,他的右手就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柄。但他还是慢了一点。动作只完成了一半,张杰的左肘先到了。
“咔嚓”一声闷响。
不是骨头碎裂,是撞击软组织的才有声音。
男人的颈部被肘尖击中,整张脸在十分之一秒内从警觉变成空白,瞳孔发散,身体像断电的玩偶一样向前倾倒。
他摸枪的手垂了下来,手指还在试图扣动扳机,但神经信号已经在路上断了。
与此同时,张杰的右手已经从枪套里拔出了格洛克34。
他没有用枪,而是握住握柄朝第二个保镖的太阳穴砸去。
握柄底部的弹匣底板是加重的钢材质,砸在颞骨上的声音像锤子敲椰子,“咚”的一声,闷而短促。
那个保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膝盖一软,直接跪倒,然后侧翻在地。他的耳廓被砸裂了,血顺着脸颊往下淌,但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两个动作,前后不到一点五秒。
另一边,雷藏的效率更直接。
他的位置比张杰更靠近门口,在张杰动的同时,雷藏从阴影里跨出一步,只有一步,右脚落地时整个人已经平移了两米。
他的忍刀没有出鞘,刀鞘末端是一个黄铜配重,尖头。
他先用刀柄末端击打左边保镖的颈动脉窦。
位置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就在胸锁乳突肌后方约两厘米处,那里是颈动脉分叉的位置,也是人体最容易被击晕的点位之一。
刀鞘配重撞击的瞬间,那个保镖的血压在瞬间骤降,脑部供血中断,他的身体甚至没有来得及倒下就被雷藏揪住了衣领,像拎一袋米一样拽住,顺势往旁边一送,撞在墙上。
右边的保镖反应更快一些,他看到雷藏的第一反应不是拔枪,而是抬起左臂护住头部,右手去推雷藏的胸口,这是一个错误的判断。
雷藏没有给他改正的机会,右手松开刀鞘,五指张开,像蛇吐信一样探出去,扣住了保镖的右手腕。拇指按在桡骨茎突内侧,其余四指扣住尺骨,然后外旋、下拉。
腕关节锁,标准的柔道小手返,但雷藏用它的方式更像外科手术,他不是要控制对方,而是要拆掉对方的结构。
保镖的右手腕在一刹那被拧到了不可能的角度,韧带拉伸的声音像绷断的橡皮筋,清脆、短促。
保镖张嘴想要惨叫,但雷藏的左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
然后雷藏的右膝顶了上来,不是顶在腹部,而是顶在他大腿前侧的股直肌上。
膝盖的撞击让整条腿瞬间失去支撑力,保镖的身体向下坠,雷藏顺势把他的头往旁边一送,额头撞在铁架子的横梁上,“咣”的一声,挺响,是个好头。
一切发生在两秒内。
门口,伽菜子同步动手。
她关上门之后没有立刻回到仓库里,而是装作若无其事地朝那辆丰田埃尔法走去。
司机已经下了车,靠在驾驶座车门上抽烟。
烟头在夜色里一明一暗,映出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染了黄毛,穿着廉价皮夹克,耳朵上戴着蓝牙耳机。
司机看到伽菜子从仓库里走出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哦,有女人”的表情。
他把烟叼在嘴角,冲伽菜子挑了挑眉,“晚点要不要和本大爷去喝一杯?”
伽菜子走到他面前,停下。距离一米。她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司机刚想说什么,嘴刚张开,烟就从嘴角滑了下来。
伽菜子的右腿已经抬了起来,没有任何预兆,膝盖直接提到胸口高度,小腿像鞭子一样甩出去。
脚背绷直,脚尖指向对方的颈部。这一脚的力量来自髋部的爆发旋转,她的左腿在踢出的瞬间微微弯曲,像一根弹簧,把全身的重量和核心力量全部送进了右脚。
脚背击中了司机的左侧颈部,位置就在下颌角下方两厘米处,颈动脉窦和迷走神经的交汇区。
“啪!”声音不大,但清脆得像鞭子抽在湿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