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的头猛地向右偏转，幅度大得不像正常人可以做到的。
他的眼睛在击中瞬间瞪大到极限，瞳孔剧烈收缩，嘴里的烟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掉在地上，火星四溅。
他的身体像被一记无形的重锤砸中，双腿同时失去力量，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脑勺撞在车门上，发出“咚”的一声，然后滑坐在地，靠着轮胎，彻底昏迷。
脖子上留下了一道红色的印痕，那是脚背高速击打过皮肤产生的挫伤性皮下毛细血管爆裂。
伽菜子收回腿，落地无声。
她弯腰捡起那根还在燃烧的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她拍了拍手，转身走回仓库门口，靠在门框上，朝里面探头看了一眼。
张杰正在把打头那个男人的西装掀开，从他腋下枪套里取出一把p226。雷藏已经把四个人的枪全部没收，堆在一边。四个人全部失去意识，躺在地上，姿势各异。
从开门到结束，不到十秒。
张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翻那个男人的口袋。
钱包、手机、车钥匙、两张门禁卡、一枚铜质徽章。他把徽章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oRo bAS toKYo」。
他没见过这个标志，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他把那枚徽章收进了自己口袋。
雷藏蹲在矮胖眼镜男身边，翻开他的手提箱。
箱子里面不是什么高科技设备，也不是武器，是整整一摞美元现钞，百元面额，用银行封条捆着。一共十捆，每捆十万美元。
箱盖内侧的网袋里还有几个U盘和一张折了好几折的打印纸。
张杰接过打印纸展开。上面是一份清单，日文和英文对照。货物品名写着「Sp-7生物制剂（低温保存）」，数量是“十二单位”，单价和总价都被涂黑了，看不清楚。
收货方写着一个公司名，「南関东冷链物流株式会社」。
不是光辉生物科技，是一个他没听过的物流公司。
张杰把清单叠起来，塞进内袋。然后他把格洛克34重新插回枪套，站起来，扫了一眼这五个昏迷的人。
“捆了，嘴堵上。”然后指了一下那个矮胖眼镜男，“这个留着。单独关。”
雷藏点了点头，开始从铁箱子里翻找绳子。伽菜子从门口走过来，踢了踢地上一个保镖的手，确认他已经彻底昏死，然后蹲下来帮忙。
张杰走到那个断臂的女人面前。
她已经醒了，或者说，她是在疼痛中醒过来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灰，瞳孔涣散，这是失血性休克的早期症状。
她的左臂残端已经不再往外渗血了，但整个绷带都被染成了深红色，像一块浸透了酱油的抹布。
她看着张杰，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张杰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
“光辉生物科技在东京的负责人是谁？”他问道，
女人没有回答。她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看向张杰身后的雷藏，又看向地上的断臂。她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张杰等了三秒。
“名字。”他重复。
女人的嘴唇终于动了，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奥……奥山……奥山直人。”
“职位？”
“……亚太区……技术总监。”
“他在哪里？”
“千代田……千代田区，科学之森……商业大厦，二十三楼。”
张杰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她的瞳孔没有发散，眼神没有飘忽，语速虽然慢，但连贯。不像在撒谎。
张杰按了一下蓝牙，“Kiko，查千代田区，科学之森商业大厦，二十三楼。奥山直人。光辉生物科技亚太区技术总监。”
“收到！”
然后他低头看了那个女人一眼，没有表情。
紧接着拔出格洛克34，然后他把枪口抵在女人的眉心，“还有什么要补充的？说了，我就送你去医院，还来得及。”
女人张了张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颧骨流进耳朵里，“……冷藏车……明天凌晨……三点，从仓库后门……出发。”
“去哪里？”
“千叶……千叶港口。然后……船运……”
她的话断了，不是因为张杰开了枪，是因为她自己的呼吸跟不上了。失血太多，大脑已经开始缺氧。
对此，张杰却丝毫没有心疼的意思，直接抬起了手枪，对准对方的脑袋补了一发。
噗！
开玩笑，张杰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既然你已经看到我的长相了，那么我自然不可能留你。
而且该要的信息都知道，留着你过年啊?
更何况这个光辉生物科技公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这个女人即便是现在送医了也来不及，包死的，所以干脆送她去见上帝了。
张杰收起枪，站起来，转身。他没有再看她。
雷藏已经把那五个人全部捆好了。他用的是扎带，从铁箱子上拆下来的工业级尼龙扎带，每条能承受一百五十公斤的拉力。
手腕、脚踝、膝盖，三道扎带，把人捆成一个蜷缩的姿势，动弹不得。
矮胖眼镜男被单独拎到楼梯间下面，用同样的方式捆好。他的眼镜被取下来了，放在旁边的台阶上，镜片没有碎裂，只是蒙了一层灰。
伽菜子站直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她的呼吸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脸色如常，只是额角有一层薄汗。
“现在呢？”她问。
张杰看了一眼腕表：22:13。
“等等。”他说。
随后张杰走到那排铁箱子前面，抬起脚，踹开了最外面一个箱子的木板封条。
木屑飞溅，露出里面一整排银白色的金属保温箱，每个箱子大约一个登机箱大小，密封严实，箱盖上贴着生物危害标识和温度标签。标签上显示内部温度为-18°c。
他打开其中一个保温箱。一股冷雾从里面涌出来。里面是一排排密封的玻璃安瓿瓶，每支大约十毫升，贴着编号标签。
没有品名，没有成分说明，只有一串串数字和字母的组合。
Sp-7。
张杰拿出一支安瓿瓶，对着灯光看了看。里面的液体是无色透明的，看起来像水。但他知道这不是水。
根据之前豪斯医生和他说过的话，类似的东西都是为了延寿而制作的，但是副作用明显，相比于他用于疗伤，是完全不同的路子。
他把安瓿瓶放回去，关上保温箱，用脚把木板碎片拨回原位，尽量盖住。
这些东西还真的得好好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