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的高层复盘会议气氛沉闷压抑,久久无人言语。
内阁众人脸上皆带着难以掩饰的挫败与不甘。
他们心中都清楚,这场耗费巨大心力筹备的教宗访问,到头来却是为远在南美的南盟做了嫁衣。
美利坚空耗人力物力,只换来了短暂的民心安稳,于长远的全球格局而言,实质上是落了下风。
不少幕僚心底暗藏愤懑,言语间隐隐流露着不甘,甚至有人提议应当暗中掣肘后续的美南合作,以此挽回局面。
但端坐主位的伍德,面色沉静,眼底没有半分气急败坏的妒火,更没有寻常政客那般短视的怨怼。
能够坐上北美超级大国总统的位置,他绝非头脑发热、只会意气用事的庸碌之辈。
历经政坛沉浮,见过国际风云变幻,他心中有着清晰且冷静的大局认知。
换句话说,世间任何的事,一旦上升到国家的层面。
就没有什么是意气用事,倒行逆施之说。
每一个看似荒唐的决定和举动,都暗藏着改变格局,向着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向发展的暗招。
事已至此,再纠结于输赢高下已然毫无意义。
南盟崛起已成定局,三极鼎立的格局牢牢固化。
武氏集团这位掌门人、隐藏在幕后的掌局者,手段高深莫测,实力深不见底,绝非美利坚可以轻易撼动。
若是此刻强行撕破脸面,中断合作、暗中发难,只会彻底激化双方矛盾,打破眼下来之不易的平衡局面。
最终引发两极对立,卷入无休止的博弈纷争,到那时,只会让整个世界再度滑向动荡的边缘,于美利坚本身,更是弊远大于利。
压下心中的失落之后,伍德缓缓抬手,制止了下方幕僚愈发偏激的议论。
“都安静下来。”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打破了会议室里凝滞的氛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内阁官员与军方高层:
“不必再纠结于这场博弈的得失胜负。
我们必须认清现实,南盟的崛起已经无可阻挡,这个武所掌控的东方力量,已然具备与我们分庭抗礼的实力。”
“之前我们试图拉拢杨洛夫,想要借此牵制南盟,如今看来,这条路已然行不通。
杨洛夫立场坚定,心系武振邦与南盟,绝非可以轻易离间之人。”
外交部长皱眉开口:
“总统先生,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处置?任由南盟不断壮大,挤占我们的国际空间吗?”
伍德微微摇头,眼中闪过深思熟虑的光芒:
“硬碰硬绝非上策,既然无法制衡,那便尝试交好吧,打不过就加入,这并不丢人。”
“武振邦此人,行事布局远超常人,他手握足以横扫一方的力量,却始终坚持三极鼎立,不肯独霸天下,足以见得,他并非嗜战好杀之人,心中有着维系世界平衡的考量。”
“与其暗中较劲、相互提防,不如主动释放善意,放下过往的对峙姿态。”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面露诧异,纷纷抬头看向伍德。
伍德继续从容说道:
“我们此前一直试图接触杨洛夫,却始终隔着一层,无法触及真正的核心。
杨洛夫只是台前执行者,真正掌控整个南盟格局、执掌南美大局的………远在海蒂行宫的武振邦,才是我们真正需要对话的对象。”
“我的想法是,借着伊凡教宗结束北美巡视、启程返回海蒂的契机,主动提出随行一同前往南美。”
“我希望能够亲自抵达海蒂,当面拜见武振邦,抛开过往的对立与猜忌,坦诚释放我们的善意。”
“双方坐下来好好商议,定下未来世界各大势力和平相处、互利共存的规则,以平衡代替纷争,以合作代替对抗,这才是长久安稳之道。”
会议室里瞬间一片哗然,不少官员面露迟疑。
“总统先生,亲自前往海蒂,未免太过冒险!对方来历神秘,局势未知,这样的举动太过于欠妥!”
“是啊,如此放低姿态,怕是会折损美利坚的大国威严,让外界以为我们主动示弱!”
面对众人的劝阻,伍德心中早有定数,神色不曾动摇分毫:
“所谓大国威严,从不是靠针锋相对、固执对峙换来的。
真正的强大,是能够审时度势,为国家谋求长远安稳。”
“如今三极格局已成,继续相互敌视,只会消耗彼此实力,最终让整个世界陷入内耗。
主动放下身段,前去坦诚沟通,并非示弱,而是着眼于未来的长远布局。”
“只要能够和武振邦达成共识,确立全球势力相处的底线与规则,避免未来爆发大规模冲突,这点姿态,完全值得。”
他目光坚定,已然下定最终决心:
“这件事,不必再多争论。眼下最合适的中间人,依旧是杨洛夫。
他身在华盛顿,身处双方之间,是最合适的牵线之人。”
“接下来,我将正式拜访杨洛夫,坦诚表达我方的意愿,请他从中代为穿线搭桥。
希望能够获得武振邦的接见许可,让我得以跟随教宗的返程队伍,一同前往海蒂。”
一众内阁官员见总统心意已决,再三思索之后,也渐渐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与其继续在暗处相互算计、彼此消耗,不如开启正面对话,摸清对方底线,达成和平共处的默契,这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商议既定,白宫方面不再有丝毫拖延,当即安排专人联络杨洛夫,发出伍德总统正式的私下会晤邀请。
很快,身在华盛顿负责跟进合作事宜的杨洛夫,便接到了伍德的会面申请通知。
接到消息的杨洛夫思忖片刻,瞬间便猜出了北美总统的心思。
经过此前多轮谈判交锋,伍德已然看清了南盟的实力,也看透了武振邦深藏幕后的格局。
看来是放弃了暗中制衡、挑拨离间的心思,转而想要主动缓和关系,谋求正面接触。
杨洛夫从容应允了会晤邀请,如期前往白宫。
再次相见,伍德不复此前试图拉拢离间时的迂回试探,开门见山,态度坦诚而端正,没有了往日大国元首的高高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