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那人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引来旁边几个路人的目光,都朝着他这边看,有人掏出了手机。
“能签个名吗?”那人从兜里里翻出一张卡片和笔,动作快得像早就准备好了,蚩遥怀疑他随身携带着卡片和笔就是为了这种时刻。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接过笔签了,那人举着卡片看了又看,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谢谢!我在论坛上追了你很久!你比大屏上还好看!”
蚩遥继续尴尬地笑笑,那人更激动了,嘴张着还想说什么,被零看了一眼后,到嘴边的话却咽了回去,朝蚩遥挥了挥手后就不舍地转身走了。
旁边那几个举着手机远远地拍了照,蚩遥赶紧把外套的帽子拉起来扣在头上。
一时着急,帽子没拉好,只盖住了半边脑袋,穹伸手帮他把帽子扯正。
“走吧。”零说。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走过两个路口,又有人认出了蚩遥,这次是几个年轻女孩,站在街对面朝他挥手,喊了一声“啊啊啊啊蚩遥——!老婆!!”
蚩遥朝她们挥了挥手,那边发出一阵小型的尖叫,始终有着分寸,站在原地没有过来。
三人走远后,还能听到身后传来“他好好看啊”“他朝我挥手了”“老婆旁边那两人是谁啊也好帅啊”之类的对话。
穹走在蚩遥左边,“殿下在灵咒也很受欢迎。”
蚩遥:“因为我获得了冠军吧。”
“不是。”零认真说,“是因为你很好,你值得被很多人喜欢。”
并不仅仅是因为什么冠军。
……
塔在灵咒的北边,建在一个小山坡上,从塔顶往下看,整个灵咒泽都在脚下。
楼的密度没有尘外那么大,空间开阔,街道像棋盘一样规规矩矩地交错着,远处能看到那条发光的河,白天看也是亮的,水面上泛着白光,不知道是水质还是光线的原因。
风吹得蚩遥头发乱飞,零站在他旁边,帮他挡着风,自己头发被吹得更乱了也不在意。
老街就在塔下面,走路十分钟。
说是老街,其实没有那么老,就是灵咒开发得比较早的一条商业街,路两边的建筑保留了几十年前的风格,灰墙黑瓦,窗框是木头的,油漆有些剥落,但店还是新的,奶茶小吃,纪念品服装,什么都有卖。
蚩遥在一家卖灵咒特产的店里买了一包薄荷味的薯片,纸袋包装上面印着灵咒的字样,他拿了一片丢进嘴里,凉得他嘶了一声。
蚩遥递了一片到穹嘴边,“你尝尝。”
穹低头看了一眼那片薯片,张嘴咬住了。
“好吃吗?”蚩遥问。
穹把薯片咽下去,“……有点奇怪。”
“薯片不应该是咸的吗。”
蚩遥一愣,然后笑了出来,手里的纸袋沙沙响。
零在旁边伸出手,蚩遥拿了一片放在他手心,零丢进嘴里嚼了两下,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还行”。
其实难吃的要死。
就连蚩遥自己也不算特别喜欢这个口味,但拆都拆了,最后也是不浪费地全部吃完了。
逛到快中午的时候,三个人在河边停下来。
石头砌的长桥横贯在河面上,栏杆上刻着一些蚩遥看不懂的符文,大概是某种装饰,站在桥上往下看,河水确实是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发光。
蚩遥趴在栏杆上看了一会,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冰凉冰凉的。
蚩遥偏头看了看俩人,忽然笑了一下。
“怎么了?”穹问。
“没什么。”蚩遥转过头,继续看河面,阳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三个人就那样站着,看着河水静静流淌,风从河面上过来,把长发轻轻吹起。
蚩遥忽然开口,“以前在魂死地的时候,有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穹摇了摇头,“没有。魂死地没有河。”
“那有什么?”
“有很多树。”零说,“很大很大的树,殿下最喜欢爬的那棵。”
蚩遥愣了一下,“我喜欢爬树?”
“嗯。”零的嘴角动了一下,“每次都要我抱你下来。”
蚩遥张了张嘴,想说“我不记得了”,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河边的风渐渐小了。
远处有小孩在放风筝,线绷得很直,风筝在灰蓝色的天幕上摇摇晃晃,像一只刚学会飞翔的鸟儿。
逛到中午的时候,蚩遥在一家纪念品店里挑东西,穹和零站在门口等。
一个穿着灵咒本地服饰的年轻男人走进来,看到蚩遥愣了一下,脚步顿住,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正是蚩遥在大屏上的照片,还没关掉。
“你是……蚩遥?”那人的声音有点抖。
蚩遥转过身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小摆件,“你好。”
那人嘴巴瞬间张大,震惊溢于言表,蚩遥认出来了他的制服,穿正是灵咒惘行画的制式外套,胸口绣着银色的徽章,但徽章旁边没有其他标志,说明他在公会里的级别并不高。
“我,我是惘行画的,”那人指了指自己的胸章,“我……能不能跟你合个影?”
蚩遥点了点头,“好的。”
那人举起手机,手还在发抖,拍了一张合影,看了一眼不太满意,又小心翼翼地举起手机,“能不能再拍一张?刚才那张我的眼睛闭上了。”
蚩遥笑了笑,“好。”
这次手指稳多了,那人拍完低头看了半天,笑得眼睛都弯了,“谢谢谢谢!我回去给公会里的人看,他们肯定羡慕死。”
“不过副会他们平时不怎么出来逛,都在公会里待着,我得赶紧跟她们说,他们可喜欢您了!”
蚩遥还没来得及接话,那人已经朝他鞠了一躬,转身快步走了,边走边掏出手机开始打字。
蚩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把手里的摆件放了回去,转身出了店门。
穹和零没有问刚才那个人是谁,跟在他后面,三个人继续逛。
另一边,那个惘行画的年轻男人回到车上之后,在公会的大群里发了一张合影。
群聊瞬间炸了。
“卧槽???这不我老婆吗?你在哪遇到他的??”
“在青槐街!他本人比大屏上还好看!!!啊啊啊啊啊!!”
“你居然要到了合影?你居然敢上去要合影?!”
“我也要去青槐街蹲着!啊啊啊啊现在就去!谁都别拦我!”
“等等我,我也去!!!”
消息刷得太快,那人的回复被淹没在表情包里。
过了不到五分钟,安橘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青槐街?”
然后单独给蚩遥发了消息。
蚩遥正在河边吃冰淇淋,说要尝尝灵咒的奶制品和尘外有什么不同。
手机叮咚一声,蚩遥一看,是安橘发来的消息。
“小遥,你现在在灵咒吗?”
蚩遥舔了一下嘴角的奶油,回了个“对的。”
对面秒回:“怎么不跟我们说,有空聚一下吗?黎明听说你来了一直在叫唤。”
蚩遥笑出声,“好呀,你们在哪?我过去找你们。”
安橘发了一个定位过来,在灵咒南边的一个商业区。
“这边有家很不错的下午茶,我们在这等你。”
蚩遥把手机给穹看,“惘行画的人约我见面。”
两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定位,点了点头。
蚩遥按照定位找过去的时候,远远就看到那家店。
店面藏在一排灰色建筑的中间,门口种着几株绿植,修剪得很整齐,玻璃门擦得锃亮。
门头上挂着一块木质的招牌,写着“午后时光”。
他推门进去,风铃响了一声。
店里格外宽敞,暖色的灯光,深色的木质桌椅,墙上挂着几幅风景油画,靠窗的位置坐着几桌客人,低声聊着天,杯子里冒着热气。
一张长桌前,安橘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茶,听到风铃的声音抬起头来,朝蚩遥挥了挥手。
黎明坐在她旁边,手机扣在桌上,百无聊赖地用吸管戳着杯子里的冰块,看到蚩遥的瞬间,整个人弹了起来,“来了来了来了!”
时浅坐在黎明对面,正在刷着手机,听到动静也抬起头,朝蚩遥笑。
叶双年和林泽坐在桌子最里面的位置,见人来了,立马把靠里面的椅子无拉开,留出一个空位。
“小遥,这边。”安橘挥了挥手。
蚩遥走过去坐下,穹和零跟在后面,在靠门口的位置找了一张小桌,和零面对面坐下,点了一壶茶。
两个人的位置刚好能看到蚩遥这边,又不至于打扰。
“你怎么来灵咒了?”安橘给蚩遥倒了一杯茶,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来之前也不说一声。”
“临时决定的。”蚩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办点事,顺便逛逛。”
“什么事?”黎明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蚩遥想了想,“私事。”
黎明“哦哦”了一声,没有追问,但眼睛还亮着,“那你要待几天?”
“估计明天办完就走了。”
“这么快?”时浅放下杯子,皱了皱眉,“好不容易来一次,不多待几天吗?”
“事情办完应该就回去了,以后有机会会再来的。”
安橘点点头,“那今天好好玩,灵咒虽然没什么特别好玩的地方,但吃的不错,晚上带你去吃一家本地菜,你肯定喜欢。”
蚩遥笑道,“好哦。”
黎明已经把菜单推过来了,翻开到甜品那一页,指着上面的一款蛋糕,“小遥你吃这个,这个好吃,上次我们点过,时浅一个人吃了三块。”
时浅在旁边踢了他一脚,“老娘什么时候吃了三块?”
“两块半,差不多。”
“差很多!”
叶双年从最里面站起来,把一碟小点心放在蚩遥面前。“……尝尝这个,小遥。”
林泽也跟着站起来了,端了一碗热的红枣汤,勺柄朝着蚩遥的方向。“这个也好喝。”
两人做完这事又重新坐了回去,等待着蚩遥的反应。
“啧啧,他们俩就这样,”黎明凑过来小声说,“对你比对我们好多了,上次我们来这家店,林泽连杯水都没给我倒过。”
“你自己没手吗?”时浅嫌弃道。
“那不一样啊。”
“谢谢。”蚩遥低头喝了一口甜汤,味道超级好,他看了一眼林泽,林泽正低着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得很慢,像是在看什么没什么兴趣的东西。
安橘看向穹和零的方向,问道:“那两人,要不要叫过来一起?”
蚩遥回头看了一眼,穹正在和零说什么,蚩遥摇了摇头,“不用,他们自己待着就行。”
店里又进来几拨客人,风铃响了好几声。
窗外的阳光从玻璃透进来,落在白色的桌布上,蚩遥靠在椅背上,听着黎明和时浅拌嘴,偶尔应上一句,吃着几人争相放到他面前的食物。
穹和零坐在门口的小桌旁,茶已经续了两轮了。
零的目光从蚩遥身上收回来,看了一眼穹,穹正在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灵咒的地图,几个地点被他用红圈标了出来。
“殿下倒是很自在。”零说。
穹弯了下嘴角,“嗯。”然后低下头继续看地图了。
蚩遥喝了一口甜汤,抬起头发现叶双年在看他。
对上他的视线后,叶双年没有躲,“味道还好吗?”
“好喝。”蚩遥点着头。
林泽也趁机跟着搭话,“灵咒这边有些地方外人进不去,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可以找我们。”
安橘也附和,“没错,惘行画在灵咒还算说得上话。”
蚩遥收下心意,“好,谢谢你们。”
安橘:“你昨天到的吗?”
“嗯,昨晚到的。”
“住在哪?”
“酒店,就那边的那个——”蚩遥朝窗外指了指,但想不起来酒店叫什么名字,转头看穹的方向想问他。
安橘说不用看了,灵咒的酒店就那么几家,我大概知道是哪了,下次来灵咒直接住我们公会那边,有空房间,比酒店舒服。
蚩遥连连答应着好。
黎明和时浅终于拌完了嘴,黎明重新活跃起来,开始给蚩遥讲灵咒的事。
说灵咒最值得去的塔其实不是那个观光塔,是北边的一座旧塔,但不对外开放,惘行画的人有时候会上去,从上面看整个灵咒特别好看,傍晚的时候天是紫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