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从安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三秒，把通讯器翻了个面，屏幕朝下。
“我就是不习惯。”他说。
“嗯。”
“以前他来来回回，没觉得有什么。”白从安说，“现在他走一会儿，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顿了顿。
“是不是挺没出息的？”
洛文终于抬起头。
“不是。”他说。
白从安等着他往下说。
洛文却只是把记录板放到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其实，我也挺不习惯的。”
“唉！”白从安叹了口气，手里的筛查数据，已经十分钟没翻页了。
洛文也没催他。
他把明天的人员排班表核对了三遍，又把检测仪的电量全部查了一遍，然后给自己倒了第三杯温水。
水已经凉了。
他没喝，就放在手边，看着杯子里的水面慢慢平静下来。
“韩医生有消息吗？”白从安突然问。
“发了。”洛文说，“下午六点的时候，说霍衍醒了，骂了十分钟。”
“骂什么？”
“骂千面顶着他的脸说话太娘，还骂老大掐他人中掐太狠。”
白从安笑了一下。
“醒了就好？”
“就是目前还没查出来，他腺体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白从安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不少，“有舅舅他们帮忙，也查不出来吗？”
洛文也叹了口气，“检测了三轮，只有在特定频率下会闪一下。”
“什么频率？”
“和霍衍自身腺体波动完全一致的频率，”洛文顿了顿，“所以韩萧怀疑，那不是千面留下的。”
白从安皱眉，“那是霍衍自己的东西吗？”
“不确定，”洛文有些无奈，“如果是他自己的东西，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发现？甚至于他自己……也不清楚……”
“韩医生怎么说？”
“有两种可能，”洛文把面前的杯子往前推了推，“一，是千面在霍衍的身体上做了手脚，但是因为某些原因没有触发，二……”
洛文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二是什么？”
“二，是霍衍体内原本就有某个东西，”洛文表情严肃，“千面只是顺道利用了它。”
白从安听得后背发凉，这听起来有点像现代所说的寄生？或者夺舍？但这里不是玄幻世界，虽然也存在很多非科学能解释的现象，但大体还是和现在社会运行规律类似。
这种类似于寄生的手段……
真的存在吗？
白从安心念电转间，门口传来了动静。
南宫霖风尘仆仆地推门而入，屋内的两人瞬间看了过来。
“回来了！”
白从安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一旁的洛文见状，识趣的准备起身离开。
白从安连忙叫住他，“等等……”
洛文脚步一顿，疑惑地看过来。
“你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单独行动了，”白从安起身拉住洛文，“你和我一起住……”
“不……合适吧！”洛文迟疑的看向南宫霖，“你们……”
“就这样吧！”南宫霖沉吟片刻后，同意了白从安的方案，“你们住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住宿分配这事儿，白从安说出来的时候没多想。
洛文站在门口，看看他，又看看南宫霖，难得有些犹豫。
“其实我可以一个人住。”洛文说。
“不行。”白从安把椅子往边上挪，腾出空间，“千面还在外面晃，你一个人住，万一他半夜偷袭怎么办？”
“我……”
“就这么定了！”白从安不等他再说什么，就打断了他，但看着一旁的南宫霖，莫名有点心虚。
“就几天，”白从安走过去，压低声音，“霍衍不在，韩医生也不在，洛文一个人我不放心。”
南宫霖垂眼看他。
“那我呢？”
“你巡逻完就回来。”白从安说，“又不睡外面。”
南宫霖没再说话。
洛文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后还是白从安轻咳了一声，强装镇定地拉着洛文在一旁的床上坐下。
“你就安心住这儿。”
“那你睡哪儿？”
白从安指了指里间。
南宫霖已经进浴室了，此刻门关着，水声哗哗。
洛文收回目光。
“他不会记仇吧？”
“不会的，你放心吧！”白从安说这话的时候，多少带上了几分心虚。
洛文看着他，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行。”他靠进沙发床里，“那这几天我就住下了。”
这时，浴室水声停了。
南宫霖出来时换了身深灰的家居服，头发半干，搭在额前。
他看了洛文一眼后，径直进里间。
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你们早点休息！”
洛文：“……好。”
见状，白从安和洛文交代了几句，让他不要半夜跑出去之后，就跟进去了。
白从安进屋，南宫霖正靠在床头，正在看一份边界巡逻报告。
看到白从安进来，他微微抬头示意，随后目光落回了报告。
白从安在床边坐下。
南宫霖没抬头。
白从安又坐近了一点。
南宫霖还是没抬头。
白从安伸手，把他手里的光屏抽走，放到床头柜上。
南宫霖终于看他了。
“巡逻累不累？”白从安问。
“还好。”
“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盒饭。”
白从安点点头。
然后他凑过去，在南宫霖嘴唇上亲了一下。
南宫霖没动。
白从安退回来，看着他。
“生气了？”白从安问。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南宫霖没回答。
白从安等了他五秒。
“是因为我把洛文拉进来住？”白从安问，“还是因为我刚刚忽略你了？”
南宫霖抬眼看他。
“我没有不高兴。”
“你脸上写着。”
南宫霖沉默了几秒。
“我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
南宫霖没说话。
白从安也不催他。
他就坐在床边，安静地等。
窗外营地的灯光透进来，在墙面上落下模糊的光影。远处隐约有巡逻队的脚步声，整齐，规律，渐渐远去。
“我在想，”南宫霖终于开口，“如果那天我没及时发现你从霍衍房间出来，千面会怎么做。”
白从安眨了眨眼。
“他杀不了我！”白从安特别笃定地说道：“虽然他很强，但我……也不差啊！”
话落，白从安冲南宫霖笑了笑。
南宫霖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