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继续沿街逛游着。
时隔许久重回龙门街,他的心态早就已经和当初截然不同。
最开始来这里,他只为捡漏赚钱,抓住每一个机会积累资本、站稳脚跟。
但现如今,他手握充足现金流,私人博物馆选址已定、即将动工,现阶段的核心目标,就是为了把博物馆缺的一些馆藏品类给补上。
捡漏依旧是乐趣,也是常态,但不再是唯一目的。
遇到好货,哪怕不是漏,但只要合适的话,他也会果断出手拿下,用来丰富馆藏储备。
戴着鸭舌帽和墨镜,遮挡大半面容。再加上许久没有在这边现身过,所以沿途绝大多数摊主和路人基本上都没认出他的身份。
这一路逛的倒是相当自在。
一路走马观花,跳过无数普通地摊,没过多久,他来到了一个相对特殊的摊位面前。
和其他那些随便铺块布就成摊的摊子不一样,眼前这个摊位后方稳稳停着一辆老旧的五菱宏光,车门半开,车内堆满了各类打包好的古玩杂物,俨然是把车子当成了移动仓库。
能常年在龙门街固定摆摊、留车占位当仓库的,基本上都是深耕多年的老牌摊主。
这类摊主不靠一锤子买卖坑人,客源稳定、信誉靠谱,最关键的是,常年积累下来,摊位上偶尔会留存一些真正的老货,出漏的概率远高于普通流动摊位。
陈默走了过去,
低头打量摊位上的物件,瓷器、铜器、木雕......种类倒是挺齐全的。
他刚俯身翻看两件物件,一道压低的熟稔笑声突然响起:“默神,啥时候回江城的?也不提前说一声。”
陈默微微一怔,随即抬头。
没想到他这番样子,还是被这种老摊主给认出来了。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脸上挂着憨厚的笑,眼神透亮,他瞥了一眼陈默领口的位置,依旧压低声音,轻声问道:“还在直播呢?”
陈默没否认,点了点头。
摊主顿时来了兴致,悄悄对着镜头扬了扬下巴,语气热情:“直播间的各位兄弟大家好啊!老粉应该都记得,默神上次来龙门街,就在我这摊位捡过漏!我这摊子别的不敢说,东西绝对是实在的,价格也公道,欢迎直播间兄弟们也来捡漏啊!”
说完,他还补了句,“到时候报默神名字,我给你们打折。”
直播间评论区瞬间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这老板可以!”
“广告打得我猝不及防!”
“默神:我成广告牌了?”
“哎,我好像记起来了,默神之前有一个竹雕的小摆件,好像就是在这摊子上捡的漏。”
“老板这商业头脑,活该他赚钱。”
“有一说一,这老板心态真好,被捡漏了还帮着打广告。”
“......”
陈默也笑了。他知道这摊主心里怎么想的——被捡漏不假,可他当时可是在开着直播,知道有漏是从他这摊位上捡的,肯定有不少人想着过去再撞撞运气。那波流量带过来的生意,早就把那点漏赚回来了。
这摊主精着呢。
“默神你随便看!”摊主十分大气,笑着摆手,“我这摊的东西你清楚,童叟无欺,你看上哪件,我给你实在底价,绝对不赚你一分黑钱!”
陈默摆摆手:“行,我自己看看。”
这老牌摊位果然名副其实,假货依旧占多数,但确实藏着几件实打实的老货。陈默随手点了三件真品询问价格,摊主报价公道合理,和市场行情基本持平,仅比底价略高一点,倒是没什么漫天开价的意思。
“行,我再逛逛,回头再说。”
...
他没多做停留,转身继续往前逛。同时心里暗自感慨,哪怕自己这帽子和墨镜都安排上了,但在这些老摊主面前,偶尔还是会被认出来。
不过问题倒也不大。
接下来,陈默也就是随便逛着。
一路下来,他先后发现了仨漏。
但每一次,他都只是拿起物件简单把玩片刻,确认品相和价值后,便不动声色地放回原位,转身离开,一件都没有入手。
原因很简单——他又被认出来了。
现如今,他早已不是当初无人知晓的新手,至少在龙门街这块地界上,知名度还是很高的,如果他真想要出手的话,那摊主必然会坐地起价,到时候能不能捡着,那可就不好说了。
当然,这可并不意味着他真就直接放弃了。
然而直播间观众们却有些疑惑:
“奇怪了,默神今天怎么一件都不收?”
“逛了快一圈了,一个漏都没捡?难道现在龙门街真的无漏可捡了?”
“刚才那几件看着还行啊,怎么全都放过了?”
“....”
不过陈默也没多解释。
逛完一圈,这会儿已经快中午了。
他走出龙门街,在街口随便找了家沙县大酒店,推门进去。店里没什么人,找了个角落坐下后,要了份鸭腿饭,便对着手机镜头挥了挥手:“行了,上午先到这儿。我先吃个饭,一会儿再开播,咱们下午接着逛。”
弹幕立刻刷起来。
“别啊默神,我还没看够!”
“吃饭不直播?差评!”
“默神你准备吃啥?”
“下午几点开播?我定闹钟。”
“.....”
陈默光速下播。
屏幕暗下去之后,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操作,发了几条消息出去。然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刚好鸭腿饭也上来了,直接开吃。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
他快吃完的时候,
大酒店门口进来一个人。
是个年轻姑娘,短发,个子不高,目测不到一米六,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风衣,戴着一顶红色棒球帽和一副大框墨镜。
如果陈默的墨镜是遮住小半张脸的话,那这姑娘的墨镜就快把她那本来就小的瓜子脸直接给遮完了。
她手里还提着一只银灰色的手提箱。
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目光很快锁定陈默,快步走了过来。
走到桌前,她把箱子往桌上一放,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挺漂亮的小脸。五官精致,眼睛很亮,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劲儿。
她看着陈默,声音压不住地有些激动:
“默神!”
陈默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许小雨?”
“对对对!许小雨!”姑娘拼命点头,眼睛亮得跟见了偶像似的。
“都买下来了?”
许小雨立刻打开手提箱,翻过来朝向陈默。箱子里用软布隔成了几格,三件东西安安稳稳地躺在里面——赫然正是他先前看中的那三件!
陈默一件一件拿起来看了看,确认无误,又放回去。
这才抬头看向对面这姑娘:“多少钱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