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核——这个词像一道电流从记忆底部窜上来。他想起刚才路过客厅时看到的那块白板，上面用油性笔写着密密麻麻的标题和潦草箭头，字迹歪斜，像是被反复修改过。
第一幕：女主去酒吧打工，意外撞到醉酒的外星王太子，春风一度。
第二幕：一胎一百零八宝，各个都是天才宝宝。女主不想被王太子说贪慕神力的女人，带着宝宝远走火星。
第三幕：……
后面字迹太潦草，辨认不清。但光是这两行就足以让他产生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模糊的、旧旧的，像在某个游戏世界里看到过类似狗血偶像剧——荒诞、无厘头到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丁晖显然对梦核不感兴趣，也不打算让沈度岔开话题。机械臂再次发出低鸣，散热口的蓝光变亮了一度，那是威胁即将升级的信号：
“房租这么便宜，又是你姐姐的房间。你为什么要租出去？不必说了，我们不想知道。”
沈度突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般，语速变快了许多：“我最近在构建一个网影，是梦核风格的，网影题材。你们来了……可以帮我参演。所以我想降低房租，请你们帮忙，只需要很短的几个镜头——”
丁晖嗤笑了一声：“只要有钱，什么帮手找不到。”
他转头看向张鱼，语气里带了明显的判断：“是吧，小鬼？”
张鱼没有回答丁晖。
他低头，指尖点开腕环上那个歪嘴坏笑的兔子图标。
万能兔界面安静如常，没有红点，没有未读消息。那只兔子缩在角落，眼睛弯成两条缝，像是在等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等。
今天它很安静。
但张鱼知道，它不会一直安静下去。
既然没有单子找上门，那就自己找一单。
他抬起头，把腕环屏幕转向沈度：“老板，要下单吗？我收费很合理。”
沈度愣了一瞬，随即像是终于等到了一直在等的话，眼底亮起一层潮红，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他慌乱地抬起左臂——那里嵌着一块贴着皮肤的老式脑机终端，接口处用胶带缠了几圈，像是自行修补过很多次。
叮咚。
【新订单】
【单主】: 沈度
【需求】: 招募梦核体验员
【指定接单人】: 张鱼
【金额】: 按您的最高报价执行
【状态】: 待接单
丁晖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皱着眉，视线从腕环屏幕移到张鱼脸上，又移到沈度那张激动得泛起潮红的脸，来回扫了几遍。
“你——你们——”他烦躁地捏了捏眉心，语气里多了一抹真正的困惑，“你俩他妈的串通好的？演戏给我看？”
张鱼点下接单。
腕环发出一声轻响，订单状态跳动为“已接单”。
他把腕环收回去，朝丁晖偏了下头，语气和刚才问他“你有几成把握”时一样平：“不用担心。最大的危险就是我死掉了而已。”
丁晖沉默了三秒。
街外雨声持续，屋顶铁皮被雨水砸出密集的碎响，像有一万粒豆子在反复弹跳。
“操。”他说，“你怎么比我还疯。”
沈度站在粉色蚊帐旁边，低头看着相框里那个过曝的面孔，轻轻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不会死的。梦核……只是梦而已。”
张鱼没有回答。
他把相框从书桌上拿起，玻璃面朝下，轻轻放回床底的原位。
“走吧。剧本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