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她碰了碰还带着伤的头,感觉还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古怪的梦,但想不起到底是什么梦,就记得梦里的那种无力感和恐慌了。
然后她遇见了一个人送了她一朵月季。
还不等她想清楚,旁边就传来护士激动的声音,“你醒啦?医生,医生,病人醒了。”
随后就是一连串的医生护士围了过来。
她身体恢复得很好,至于昏迷期间做的那个梦她后来也没有回忆起什么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再次见到高楼大厦有种失而复得的心态。
她暗自想着自己在医院躺久了,都躺出恍如隔世的感觉来了。
刚好,她前面是一家花店,一眼看过去最显眼的就是一盆红色的月季盆栽,看起来特别漂亮,她没有犹豫,走过去将它买了下来,就当是庆祝了。
…………
若曦醒过来时,脑袋还有些昏沉发胀,一时分不清身在何处。
“醒了?”
一道温柔女声在旁响起,惊得她猛地睁大了眼。
抬眼一瞧,竟是四福晋。
纷乱的记忆涌上来,她忍不住蹙起眉,怀疑自己这段时间是不是鬼上身了,怎会做出这许多莫名其妙的事?
就为了知道弘晖阿哥生没生病,一言不合就地跑到人家铺子里来。从前她连四福晋的孩子叫什么名字都不知晓。
见她怔怔出神,锦仪温声问道:“若曦姑娘,你没事吧?方才说着话忽然就睡了过去,倒吓了我一跳,可是太累了的缘故?”
语气里还带着心有余悸。
得知自己竟是说着说着便睡着了,若曦脸颊一热,窘迫不已。幸而这位四福晋性子温和,待人宽厚,看起来并未与她计较。
只是不知为何,她对着眼前这位福晋,总生出一种莫名的亲近,明明从前根本没见过。
“我也不知是怎么了,许是近来太过疲惫,哈哈。”
这话出口连自己都觉得太蠢了,若曦勉强扯出一抹笑,心里尴尬得无以复加。
锦仪瞧出她的不自在,只轻轻摇头:“无妨,若曦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若曦下意识理了理袖口,这才发现自己手里竟然握着一枝开得正好的月季,一时不由得怔住。
锦仪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眼底含着淡淡的笑意,“你进来时,这枝月季恰好盛放,也算有缘,便送了你。”
闻言若曦将花凑到鼻尖轻嗅,雀跃道:“多谢福晋。”
她慌忙在身上摸索,只寻到一块成色尚可的玉佩,握在手中却觉拿不出手,觉得配不上对方。
“福晋赠我鲜花,我却无像样的回礼……”她面上微赧,心里却已经有了主意,“我会做绢花,手艺还算过得去。若福晋不嫌弃,改日我做几朵送您,福晋偏爱什么颜色?”
不等锦仪应声,她已经自顾接下去:“不然我每样颜色都做上几朵,到时福晋随意挑选,可好?”
她还从未给旁人亲手做过,可若是给这位四福晋,她心甘情愿。说完,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锦仪,满是期盼。
“好啊,那我便等着,若曦姑娘都这么说了,定然很好看,算起来倒是我占便宜了。”锦仪自然不忍拂了小姑娘一片热忱。
见她没有推拒,若曦非常高兴,“福晋也别叫我若曦姑娘了,直接唤我若曦便是。今日实在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她虽性子跳脱,不拘小节,最基本的礼数却还是懂的。
“真的无妨,相遇便是缘分。”锦仪温和一笑,望向窗外天色,“时辰不早了,若曦在外留这么久,府里不会着急吗?”
“哎呀,糟了!”若曦一拍额头,这才猛然想起,自己是偷偷跑出来的。
府里正忙着布置宴会场地,为了压过八福晋一头,她还主动揽下差事,如今却当了甩手掌柜,姐姐必定早就发现了。
“完了完了,我得赶紧回去!”若曦慌慌张张起身,仍不忘郑重行礼告退,“福晋,若曦先告退了。今日多谢您,绢花我定会差人送到府上。”
“好。”锦仪望着她风风火火的模样,忍不住莞尔。
她一推开门,便见巧慧在门外徘徊,正犹豫是否要敲门,见她出来,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二小姐,咱们可得赶紧回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这不是出来了嘛。”若曦应着,回头朝锦仪挥了挥手中的月季,笑得眉眼弯弯,而后蹦蹦跳跳地下了楼。
待她走远,抱琴才凑近,好奇地看向锦仪:“福晋,这位若曦姑娘,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竟能让福晋在房中与她闲谈这么许久。
“特别?”锦仪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这世间之人,哪个不特别?不过是合我眼缘罢了。”
“好了,把账目整理送回,收拾一番,咱们回府吧。”
巧慧扶着若曦一路匆匆往府上赶,路上还一直小声念叨。
“二小姐,您和四福晋说什么了,说了这么久?要是被福晋发现又免不了一顿责罚了。”
若曦脚步没停,直接打断她:“哎呀,别念了,我知道了。我今儿可是遇见了一桩奇事……”
她想说自己说着话忽然就睡了过去,还得有心里对四福晋的那股子亲切感。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实在怪异,只得含糊带过。
“反正四福晋人极好,比府里那端着架子的福晋顺眼多了。”若曦小声嘀咕。
巧慧听得心惊,连忙按住她:“我的好小姐,您可小声些,这话若是传出去,又要惹是非了。”
若曦撇撇嘴,却也知道轻重,乖乖闭了嘴,心里盘算着要给四福晋做什么样的绢花才好。
要用最好的布料和花纹,做得比真花还好看才行。
等两人匆匆赶回八爷府,鬼鬼祟祟刚进了自己院门,便撞见若兰等在院子里,脸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若曦心里一紧,下意识把月季花往身后藏了藏。
“姐姐。”她硬着头皮上前。
若兰目光落在她藏藏掖掖的手上,又扫了她一眼,“去哪儿了?府里这么多事,你倒好,说不见就不见。”
若曦最怕姐姐这样平淡的语气,比骂她还让人难受。她低着头,小声道:“就是……出去走了走,一时忘了时辰。”
若兰也没多追问,只轻轻叹了口气:“下回不可如此。若是再这般随性,往后我便不敢再让你出门了。”
“知道了,我下次一定早早回来!”若曦连忙应下,见姐姐没有真生气,才悄悄松了口气。
若兰看着她这理亏的模样,只有满心无奈:“去吧,先回房歇着,晚些再过来。”
若曦如蒙大赦,却突然上前抱住若兰。
若兰一愣,随后笑着拍了拍她,“怎么了?”
“没什么。”若曦闻着姐姐身上的香气,“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