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拉开的瞬间,宋金山停住脚步,却没回头,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好好想想吧,杨局。
有时候,认了,对大家都好。”
门“咔哒”一声关上,审讯室里又只剩下杨震一人。
他靠回椅背,望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缓缓闭上眼。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开始。
而宋金山这只老狐狸,已经露出了獠牙。
走廊的声控灯随着宋金山的脚步亮起,惨白的光线落在他鬓角的白发上,映出几分疲惫,却掩不住眼底的算计。
朱海庆候在门口,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去,语气里带着急不可耐:“宋局,就这么出来了?不多审审?”
宋金山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划过单向玻璃,那里映着杨震静坐的身影,像尊钉在铁椅上的雕像。
“审?”他嗤笑一声,声音压得很低,“没做过的事,你就算把他吊三天三夜,他也不会认。”
“可证据都在啊!”朱海庆急得搓手,指节因为用力泛白,“方德的死亡证明,交警队的勘查记录,还有康满珍的证词……这些还不够?”
“够整一个普通人,够让他这辈子翻不了身。”宋金山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朱海庆,“但杨震不是普通人。”
他顿了顿,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石头,“你没看网上?
京市的百姓都快把热搜掀了,从卖菜的大妈到大学教授,全在替他说话。
民心这东西,比任何证据都硬。”
朱海庆的脸垮了下来:“那……那怎么办?
张总那边催得紧,说再拿不下杨震,就要把咱们的‘事’捅出去……”
“慌什么?”宋金山打断他,眼神陡然一厉,“越急越容易出乱子。”
他盯着审讯室的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里面的人,“杨震是块硬骨头,硬啃肯定不行,得找软肋。”
朱海庆一愣:“软肋?他这种人,还有软肋?”
“是人就有软肋。”宋金山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他杨震这辈子最在乎什么,你我都清楚。”
朱海庆的眼睛亮了,呼吸瞬间急促起来:“您是说……”
宋金山没明说,只是朝他勾了勾手。
朱海庆立刻凑过去,耳朵几乎贴到宋金山嘴边。
宋金山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说了几句,字字都带着狠劲。
“高!”朱海庆听完,猛地一拍大腿,眼里的焦虑一扫而空,只剩下兴奋,“宋局,还是您有办法!我这就带人去办!”
“等等。”宋金山叫住他,眼神冷得像冰,“把警服脱了,让兄弟们换便衣。
动静小点,别留下任何痕迹。”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记住,如果出了意外,绝不能承认,你们的身份。”
“明白!”朱海庆拍着胸脯,转身就要走,又被宋金山叫住。
“得手后,直接按计划做。”宋金山的声音平静无波,“我在这等着,看他杨震认不认。”
朱海庆点头如捣蒜,大步流星地往楼梯口走,脚步急促得像踩在鼓点上。
走廊的灯随着他的离开一盏盏熄灭,只剩下宋金山站在单向玻璃前,身影被拉得很长。
他抬手,指尖在玻璃上轻轻点着杨震的影子,嘴角噙着一抹胜券在握的笑。
“杨震啊杨震,。”他低声呢喃,像在对自己说,又像在对玻璃里的人说,“你不是硬气吗?
不是不在乎自己吗?我倒要看看,当你的命门捏在我手里,你还能不能坐得住。”
审讯室里,杨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单向玻璃的方向,与宋金山的视线隔空相撞。
那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像结了冰的湖面。
宋金山的指尖猛地一顿,随即冷笑一声,转身走向办公室。
他知道,这场较量已经进入最关键的时刻,而他手里的牌,足以让任何硬汉低头。
走廊里的风卷着寒意穿过窗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预警。
审讯室的白炽灯依旧刺眼,杨震靠在铁椅上,后颈抵着冰凉的金属靠背,试图让自己冷静些。
可宋金山离开时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像根刺扎在他心上——能让市局局长亲自下场,这背后的水比他想的还要深。
整个市局都牵涉其中?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按下去。
但指尖还是控制不住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不怕自己被冤枉,哪怕蹲一辈子监狱,他也认了。
可季洁呢?
他仿佛能看到季洁此刻正躲在某个角落,眼神锐利如刀,一边要查方德的死因,一边要提防长沙警方的暗箭。
那女人看着冷静,骨子里比谁都犟,真要是查到关键线索,说不定会不管不顾地冲上来……
“操。”杨震低骂一声,声音在空荡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旁边看守的年轻警员吓了一跳,警惕地看过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失了态,缓缓松开手,掌心已经沁出了冷汗。
这些人能对着方德下死手,能伪造证据颠倒黑白,还有什么做不出来?季洁一个人在外边……
杨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干燥的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他滴水未进,胃里空得发慌,可心里的焦灼比饥饿更甚。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能慌,越是这种时候,越得沉住气。
他是杨震,是能在枪林弹雨里保持冷静的老刑警,不能栽在这种阴沟里。
证据……他们需要证据。
杨震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脑子里飞速运转。
方德的尸体是关键,他一定不是正常死亡。
可怎么把消息传出去?季洁他们能拿到尸体吗?长沙警方肯定看得死死的……
还有康曼满珍,那个碰瓷的女人,她肯定知道内情。
找到她,或许能撬开缺口。
对了,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