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的航班刚在大洋彼岸落地,国内星辉集团的办公区里,马哲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串数字皱紧了眉头。
他手里攥着的是海外项目的回款进度表,这是财务部半小时前刚发过来的,表格上的数据整整齐齐,标注的回款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七,乍一看堪称完美。可马哲是谁?他是跟着林宇从车库创业熬出来的老伙计,星辉的每一笔海外订单,从谈判到交付的流程他都门儿清,这批订单涉及三个国家的代理商,其中两家的付款习惯都是按月结,怎么可能在这个节点齐刷刷地完成回款。
“不对劲。”马哲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嘴里嘀咕了一句。
他点开内部通讯软件,直接给财务部的对接人发了条消息:“麻烦提供一下海外项目回款的银行到账凭证,我这边核对一下数据。”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十分钟后,马哲耐着性子又发了一条,这次对方倒是回了,只是回复的内容让他心里咯噔一下:“马经理,不好意思呀,这些凭证涉及商业机密,需要钱副总签字审批才能调取。”
商业机密?马哲差点笑出声。他是星辉的运营总监,负责所有项目的落地执行,核对回款凭证是他的本职工作,什么时候需要钱坤审批了?
他起身直奔财务部,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财务经理李薇正对着电话点头哈腰,脸上堆着谄媚的笑:“钱总放心,我这边都安排好了,数据肯定没问题……对,马经理那边我已经搪塞过去了。”
挂了电话,李薇一扭头看见站在门口的马哲,吓得手一抖,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掉在地上:“马、马经理,你怎么来了?”
“我来拿海外项目的回款凭证。”马哲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李经理,咱们都是老同事了,没必要藏着掖着吧?”
李薇眼神躲闪,手不自觉地把文件夹往身后藏了藏:“马经理,真不是我不给你,是钱副总特意交代过,所有海外项目的财务数据,都必须经过他的审批才能对外提供。你也知道,林总不在国内,公司现在是钱副总全权负责。”
这话听着冠冕堂皇,可马哲越品越觉得不对劲。钱坤这人,马哲打心眼儿里不待见。仗着自己是公司的元老,又跟林宇沾点远房亲戚的关系,平日里就喜欢摆谱,尤其是林宇去开拓海外市场后,他更是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姿态拿捏得死死的。
但以前钱坤也就是摆摆架子,从没在工作上这么刻意刁难他。这次突然把海外项目的财务数据捂得这么紧,背后肯定有鬼。
“行,我知道了。”马哲没再为难李薇,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李薇就是个墙头草,肯定是被钱坤收买了。现在去跟她硬刚,不仅拿不到凭证,反而会打草惊蛇。
回到办公室,马哲把自己关了起来。他打开电脑,调出了过去三年海外项目的回款记录,又对比了这次的进度表。果然,猫腻就藏在细节里——表格上标注的回款日期,有两笔恰好是周末,银行对公账户周末根本不办理跨境转账业务,这不是明摆着造假吗?
马哲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着下巴,眼神越来越沉。
他想起前几天茶水间听到的那些闲话,想起市场部和行政部的人抱团吐槽,想起钱坤最近频繁地请各部门经理吃饭。以前他只当是钱坤爱搞小团体,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钱坤在暗中布局。
林宇在海外辛辛苦苦开拓市场,钱坤倒好,在国内趁机搞小动作。这是想干什么?架空林宇,把星辉集团变成他自己的一言堂?
马哲越想越心惊,他拿出手机,翻到林宇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
林宇现在在海外忙得脚不沾地,每天要对接客户、跑市场、参加各种谈判,压力已经够大了。如果现在把这件事告诉他,会不会让他分心?万一只是自己多疑,岂不是徒增他的烦恼?
可如果不告诉他,任由钱坤这么折腾下去,等林宇回国的时候,星辉说不定已经被钱坤搅得天翻地覆了。
马哲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他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钱坤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没有确凿的证据,就算告诉林宇,也未必能扳倒他。
他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在标题栏里敲下“钱坤异常行为记录”几个字。然后,他把刚才发现的回款数据疑点、财务部的推诿、钱坤最近的反常举动,一条一条地记录下来。
做完这一切,马哲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他想起几年前,林宇拉着他的手说“咱们一定要做出一番事业”的样子,想起他们挤在狭小的车库里,啃着泡面改方案的日子。
星辉是林宇的心血,也是他的心血。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钱坤毁了这一切。
马哲握紧了拳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钱坤,你想玩阴的,那我就奉陪到底。咱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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