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8章迂回突破1
“是的。” 林东航调出更多信息，“这家公司规模不大，但业务范围很广，包括项目策划、市场调研、企业管理咨询等等。
值得注意的是，根据我们侧面了解，‘旭日东升’公司成立初期业务平平，但在平城新港项目启动后，业务量突然大幅增长，服务对象中，出现了好几个与平城项目相关的企业，其中就包括……”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邹同河妻子娘家弟弟，也就是邹同河的小舅子，名下的一家贸易公司。”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一条若隐若现的线，开始在迷雾中浮现：方国梁（专家）→ 方旭（儿子，咨询公司）→ 马邹同河妻弟，贸易公司→ 邹同河（平城前主要领导）。
“方旭的咨询公司，给邹同河妻弟的贸易公司提供了什么服务？” 周明远追问。
“对外公开的信息很模糊，只说是‘战略发展咨询’和‘项目对接服务’。”
林东航回答，“但结合时间点和方老在环评报告中的角色，我们有理由怀疑，方旭的公司，很可能充当了某种‘中间人’的角色，利用其父的学术声望和人脉，为平城项目在评审环节疏通关系，或者……提供了一些‘特殊’的服务。而邹同河妻弟的公司，则可能是利益输送的通道之一。”
“这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 王海明一拍桌子，“方旭是关键！只要拿下他，就有可能搞清楚他父亲到底是被利用还是主动参与，以及邹同河和他小舅子在这中间扮演了什么角色！”
“但是，方旭不是政府官员，也不是国企高管，他是个商人。我们没有直接管辖权，也不能随便对他采取强制措施。” 周明远提醒道，“而且，一旦我们的调查意图暴露，他很可能立刻销毁证据，甚至跑路。”
“所以，不能用常规手段。” 林东航早已成竹在胸，“我建议，由工作组出面，以‘省重大投资项目环境影响后评估及专家库建设’的名义，邀请一批在国内外有影响力的专家和业内人士，召开一个小范围的、高层次的研讨会。
方国梁教授虽然人在国外，但作为曾经的评审组长，又是业内泰斗，我们可以通过正式渠道，向其发出邀请，并‘顺便’邀请其子方旭先生，作为在项目管理咨询方面有实践经验的青年才俊，一同参会交流。”
“好主意！” 周明远眼睛一亮，“师出有名！把他们父子请到省城来，在我们的主场，就好操作了！方老年事已高，未必会亲自回国，但只要方旭回来，我们就有机会！”
“不仅要请方旭，还要想办法让他感觉到，这次研讨会对他来说，是一个拓展人脉、获取商业机会的好平台。” 林东航补充道，
“同时，工作组要提前做好准备，对方旭的‘旭日东升’公司及其与马文斌公司的业务往来，进行外围的、不惊动目标的摸底调查。最好能找到一些公开的、或半公开的商业记录、纳税信息、合同文本等，作为我们与他谈话时的‘筹码’。”
“我同意这个方案。” 王海明果断拍板，“我亲自来协调邀请函的事，以省发改委和省环保厅联合的名义发出，规格要高，诚意要足。
老周，你那边能不能协调经侦部门，在不立案、不惊动目标的前提下，对方旭和马文斌的公司进行一些外围的数据筛查？”
“没问题，我来安排。” 周明远点头，“但动作一定要隐秘，不能通过平城当地的任何渠道。”
“好！那就分头行动！” 林东航总结道，“工作组这边继续给平城警方施压，制造我们仍在全力追查‘子弹壳事件’的假象。暗地里，集中精力，准备迎接方旭这条‘大鱼’！”
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悄然撒开。
目标不再是躲在重重保护后的邹同河或神秘的“秦老板”，而是选择了看似边缘、实则可能掌握关键证据链的“专家二代”——方旭。
一周后，在省城江州市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会议厅里，“新时期重大工程项目环境影响评价与可持续发展研讨会”如期举行。
会议规格很高，邀请了多位国内知名环保专家、学者和相关部门领导。
方国梁教授果然因身体原因未能亲临，但发来了贺信和书面发言。
而他的儿子，方旭，则西装革履地出现在了会场。
方旭三十七八岁年纪，保养得很好，戴一副金丝眼镜，谈吐斯文，举止得体，颇有几分青年才俊的模样。他在会上做了一个关于“现代项目管理在大型基建中的应用”的发言，引用了不少国际案例，获得了不错的反响。
会议间隙，林东航以省处置中心主任的身份，主动找到了正在茶歇区与人交谈的方旭。
“方总，您好！刚才的发言很精彩，很有启发性。” 林东航微笑着伸出手。
方旭微微一怔，随即礼貌地握住：“林主任过奖了，我只是抛砖引玉。林主任的大名，我可是久仰了，听说您最近在平城那边遇到点麻烦？没受伤吧？”
消息倒是灵通。
林东航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一点小插曲，有劳方总挂念。工作组已经在处理了，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倒是方总您，年轻有为，把咨询公司做得风生水起，特别是在协助企业对接大型项目方面，好像很有心得？”
林东航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闲聊。但方旭的眼神却微微闪烁了一下，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掩饰道：
“哪里哪里，小本经营，混口饭吃而已。主要是靠朋友们帮衬，特别是像平城这样快速发展的地区，机会多一些。”
“平城确实是片热土。” 林东航顺着他的话说道，“邹同河同志在主政期间，可是为平城的发展打下了很好的基础啊。
对了，我记得令尊方老，当年好像也是平城新港工业园区那个大项目环评报告的评审组长吧？那个项目，可是邹同河同志的得意之作。”
林东航看似不经意地提起，目光却紧紧锁住方旭的表情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