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
陈瑾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愕然，慢慢变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古怪。
他盯着她看了足足有十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伍茗不理解他为什么笑。
她的提议，是基于最基本的等价交换原则。
“钱，我不要。”
少年收敛了笑意，轻轻戳了戳她桌子上的试卷。
“但是嘛…你说的对，我的时间和精力，不能白费。”
他指着那鲜红的数字“20”。
“你，作为我的学习搭子，考出这种分数，让我很没面子。”
“所以，补偿是必须的。”
伍茗看着他。
“怎么补偿？”
“很简单。”
“从今天开始，每周一到周五，晚上七点到九点，你都要跟我去图书馆。”
“我亲自盯着你做题，直到下次半期，你至少能考到八十分。”
少女眨了眨眼。
两个小时的额外学习。
有人监督。
目标是八十分。
这听起来是一个合理的、有明确目标的任务。
不过，这意味着她要调整近期的委托时间了。
“如果你考到了八十，我就无条件答应你一件事。”
“要是考不到的话……”
陈瑾故意停顿了一下，拖长了音调，身体微微前倾。
“公平公正，你也要无条件答应我一件事。”
“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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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时间，第二食堂。
在上午时，陈瑾有些事先走了。
临走前，少年强调了晚上的学习约定，叫她不要又跟别人跑掉。
伍茗有些疑惑，但当时的她还是点了点头。
因为以后夜晚要改为学习时间，所以，现在的小杀手在边啃三明治，边在终端上与那位不知为何担任了“任务管理员”这一身份的【一只小倩】沟通。
【A：之后委托时间改为周三以及周末。】
无论什么时候，甚至是凌晨，对方都会秒回她的消息。
但现在却没有回复。
伍茗等了一会后，就收回了手机。
她继续吃三明治，另一只手翻着一本小册子，上面印满了英文单词和音标，是【学术英语词汇】。
食堂里很嘈杂。
人声、餐具碰撞声、食物的香气混成一片。
对她来说，这些都是无意义的背景音。
直到——
“啪啦！”
一声盘子摔碎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成功地将少女的注意力从“photosynthesis”这个单词上拉了回来。
伍茗抬起头，朝声音的源头看去。
食堂一角的四人桌旁，刘倩正站在那里，她的脚边是一片狼藉。
打翻的餐盘，摔碎的汤碗，饭菜和汤汁洒了一地。
而在她面前，站着几个打扮光鲜的女生。
为首的，是谢薇雪。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淡黄色的吊带裙，双手环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
神情是纯然的轻蔑。
“吓成这样？走路都不看路，差点把我裙子弄脏了。”
谢薇雪用涂着精致甲油的手指掩着嘴，另一只手挥了挥，仿佛在驱散什么臭气。
刘倩连忙鞠躬道歉。
“对…对不起，谢学姐，我…是不小心的。”
她的新衣服上溅了点油渍，但她没有去看。
刘倩身边的几个E级女生，也是她最近刚刚发展起来的“小圈子”，此刻都噤若寒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和她拉开了距离。
“真是笨手笨脚…”
女人嫌弃的瞥了一眼对方。
“算了…我有事找你，懂吗？”
周围的议论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
“是谢薇雪……她怎么找上刘倩了？”
“你不知道？昨天音乐节，谢知行的联署，就是刘倩带头签的，好多E级都跟着她签了。”
“她胆子也太大了，一个E级，也敢掺和这种事。”
谢薇雪把刘倩从座位上拉了起来，后者不敢反抗，只能低着头跟在她身后。
几个跟班的女生簇拥着她，形成一个小小的权力圈，旁若无人地朝着食堂门口走去。
她们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
伍茗只是往那瞥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专心吃三明治。
不一会，她就吃完了。
少女喝完杯子里剩下的水，然后站起身，端着空餐盘和杯子，走向食堂另一头的餐具回收处。
她的路线，正好与谢薇雪一行人交错。
当伍茗面无表情地端着餐盘，从她们面前走过时，谢薇雪的脚步停下了。
……是那个Z区来的F级。
“喂。”
女人喊了一声。
少女的步伐没有停止，一般路过着。
谢薇雪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身后的一个跟班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拦在了伍茗面前。
“薇雪学姐叫你，你没听见？”
伍茗停下脚步，她的视线越过面前的女生，落在了谢薇雪身上，没有说话。
女人踩着小皮鞋，走到她面前，下巴抬得更高了。
“一个F级，跟那群外地的混在一起，就把自己当什么人物了？”
谢薇雪的视线落在她朴素的黑色卫衣上，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啧…那个垃圾在哪？”
她指的是谢知行。
垃圾？
伍茗思考了半天也思考不出结果。
她尝试着绕开对方，但很快，谢薇雪就又堵了上来。
一副一定要在她这里得到一个答案的模样。
好吧。
小杀手面无表情的指着餐盘回收处旁的垃圾桶。
“垃圾一般会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