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曼在旁边抿着嘴笑,眼睛在南酥和陆一鸣之间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捏着嗓子说:“南酥,这真是你丈夫?你爹你娘都同意吗?可别是……”
南酥仿佛完全听不懂黄莹莹和谢小曼话里夹枪带棒的意味,笑眯眯地歪了歪头,挽着陆一鸣胳膊的手又紧了几分。
“可别是什么……”她的声音甜而不腻,脆生生地落在广场嘈杂的人声里,却清晰得让周围几米内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的丈夫陆一鸣,可是经过我们全家人认证的。毕竟……”
她顿了顿,眼睛弯成两弯月牙,目光在黄莹莹和谢小曼脸上悠悠转了一圈,才不紧不慢地补上后半句:“我父兄的眼光一向很好,从来不会拿着鱼目当珍珠。”
黄莹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谢小曼捏着手帕的手指也停住了。
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恼怒。
什么叫“拿着鱼目当珍珠”?这话乍一听是在夸南家父兄有眼光,可配上南酥那个意有所指的眼神,分明就是在拐着弯骂她们——你们当宝贝的东西,在别人眼里不过是鱼目罢了。
偏偏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人家明面上只是在夸自家人,你跳出来反驳,反倒坐实了你心虚。
黄莹莹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想说点什么把场子找回来,可脑子里翻来覆去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能僵在那里,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挂不住。
谢小曼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平日里自诩伶牙俐齿,可此刻被南酥轻飘飘一句话架在了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手里的绣花帕子被她绞得皱巴巴的。
她们感觉自己被骂了,可她们没有证据。
南酥将两人的窘态尽收眼底,嘴角的弧度丝毫未变,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乖巧模样,像一只揣着手看热闹的小狐狸。
黄莹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那股憋屈压了下去。她决定换一个话题——再在“鱼目珍珠”上纠缠下去,她们只会更被动。
“南酥,”她重新挂上笑容,语调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今年比武大会,你会上台切磋吗?”
南酥没有立刻回答。
她歪着头看了黄莹莹一眼,又看了看谢小曼,忽然弯起嘴角,不答反问:“那你们呢?你们会不会上台?”
谢小曼一听这话,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挺起了胸脯。
她穿着一件湖蓝色的新棉袄,领口翻出一圈白兔毛,挺起胸膛的时候,整个人倒真有几分将门虎女的架势。
“我当然会上。”谢小曼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骄傲,声音也比刚才拔高了几分,“我可是正宗的谢家人,从小跟着我爹练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一招一式都是真功夫。”
说到这里,她忽然话锋一转,嘴角浮起一抹轻蔑的弧度:“我跟我们家那个病秧子可不一样——”
“病秧子”三个字一出口,周围几个军嫂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谢小曼浑然不觉,反而越说越来劲:“我三哥那种人,从小拿药当饭吃,走两步路都喘不上气,风一吹就倒,也配姓谢?真正的谢家功夫,还得看我大哥、二哥,还有我的。”
南酥的眼神冷了一瞬。
那一下极短,短到黄莹莹和谢小曼都没有察觉。
只是她挽着陆一鸣胳膊的那只手,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指甲在陆一鸣的袖子上按出了一个小小的凹痕。
病秧子。
谢东晖苍白的面容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南酥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将所有的冷意都挡在了后面。
她重新抬起眼时,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只是那笑容的温度,比方才又凉了几分。
黄莹莹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她张了张嘴,刚想再说点什么来缓和场面,广场前方忽然响起一阵激昂的锣鼓声。
“咚咚咚——锵!”
鼓点密集如骤雨砸在铁皮屋顶上,铜锣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广场上所有交谈的声音同时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擂台方向。
比武大会正式开始了。
储老拄着拐杖从椅子上站起来,缓步走到擂台中央。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花白的头发在晨风中纹丝不动。
那双浑浊却不减锐利的眼睛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洪亮的声音不需要任何扩音设备,便响彻了整个广场。
“同志们!”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却中气十足,“今天是咱们军区大院一年一度的比武大会!老规矩——”
他用拐杖顿了顿地,“咚”的一声闷响,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守擂制!谁能在擂台上站到最后,谁就是今年的冠军!冠军的奖品——”他故意拖了个长音,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才高声宣布,“华老的墨宝!”
台下一阵骚动。
年轻的子弟们摩拳擦掌,眼中燃起了战意。
华老的墨宝,那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荣誉,往家里一挂,不光是脸面,更是一种无声的宣告——这家人在军区大院里,是有分量的。
方济舟也跃跃欲试,他往前站了一步,被陆一鸣伸手拦住。
陆一鸣对他微微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方济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又退了回去。
储老将台下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右手,猛地向下一挥:“废话不多说——开始!”
他话音未落,一道人影已经从人群中翻身跃上了擂台。
那人身形利落,单手在擂台边缘的围绳上轻轻一按,整个人便轻飘飘地翻了过去,稳稳落在擂台中央。
站定之后,众人看清了他的脸。
刘家二儿子,刘卫华。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却肌肉结实的前臂。
皮肤黝黑,颧骨高耸,一双眼睛不大,却炯炯有神,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劲儿。
他站在擂台中央,冲台下抱了抱拳,声音洪亮得像一口撞响的铜钟:“刘家刘卫华,请各位赐教!”
台下响起一片零散的掌声和叫好声。
有几个认识刘卫华的年轻子弟吹起了口哨,大声喊着“刘老二加油”,刘卫华冲那边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南酥微微踮起脚尖,凑到陆一鸣耳边。她的气息带着淡淡的甜香,轻轻拂在陆一鸣的耳廓上。
“比武大会的规则很简单,”她的声音低低的,不疾不徐地解释道,“就是守擂制。谁觉得自己行,就上去挑战擂主。赢了,你就是新擂主,继续接受下一个人的挑战;输了,就下台。一直到最后,谁还能站在这个擂台上,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陆一鸣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台上的刘卫华身上。他看了片刻,忽然微微挑眉,侧头看向南酥:“那第一个上台的,岂不是很吃亏?”
南酥抬起手,指尖轻轻掩住唇角,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像是冬天里呵出的一口白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就体现家族强大的好处了。”她的声音幽幽的,目光越过擂台,落在人群中那些按兵不动的大家族子弟身上,“真正有实力的家族,不会一开场就把王牌派上去。先让其他人上去消耗,等到最后几轮,再派家里最能打的上去,一锤定音。”
陆一鸣沉默了一瞬。
他抬眼看向擂台上正在活动筋骨的刘卫华,目光里多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所以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自言自语,“那些急吼吼第一个跳上去的,往往都是给别人当垫脚石的。”
“这也是一种战术吧!”南酥耸了下肩膀,“不过,也有人比较自信,觉得自己很厉害,能打败所有的对手吧!”
陆一鸣忽然低下头,将唇凑到南酥耳边。他的鼻尖几乎蹭到了她鬓角的碎发,呼吸温热地拂在她的耳廓和颈侧,声音低沉而笃定,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今年比武大会最后的赢家,一定会是咱们南家。”他的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强大。”
南酥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侧过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睛,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你就不怕……”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却又藏着隐隐的期待,“南家太强大了,会被有心人盯上吗?”
陆一鸣闻言,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眼,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广场前方那个端着搪瓷茶缸、正与储老低声交谈的中年男人身上。
南惟远站在人群中,神态自若,仿佛只是一个来看热闹的普通长辈。
“为什么爹鼓励我们都来参加比武大会?”陆一鸣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南酥,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了然于胸的笑意,“难道爹就不知道南家太高调,会被有心人盯上吗?”
南酥眨了眨眼,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
她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不言自明。
父亲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们全部亮相,不是心血来潮,而是在亮剑。
三大家族已经开始抱团了,这时候越低调,越容易被人当成软柿子拿捏。
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光明正大地亮出南家的实力,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自己掂量掂量。
想动南家,你得先掂掂自己的斤两。
陆一鸣看着她眼底渐渐亮起来的光芒,知道她已经想通了其中关节,便不再多说,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又靠近了半寸。
两人头挨着头,低声细语,姿态亲密得旁若无人。
这一幕落在周围几个军嫂眼里,顿时引来了一阵交头接耳的议论。
“你看看你看看,”一个穿着灰布棉袄的中年妇女撇着嘴,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脸上的鄙夷,“大庭广众的,脸都快贴到一起了,像什么样子。”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瘦高个的军嫂接过话茬,嘴角往下撇着,“听说还没办婚礼呢,就整天腻歪在一起。这在以前,哪家的姑娘敢这样?”
“唉,人家是南家的女儿嘛,想怎样就怎样。不过这光天化日的,好歹也注意一下影响吧?真是有伤风化。”
“就是就是,你看她挽着人家胳膊那劲儿,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处对象了似的。”
南酥将那些闲言碎语一字不漏地听进耳朵里,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甚至故意往陆一鸣身边又靠了靠,挽着他胳膊的手收得更紧了,整个人几乎半边身子都贴在了他手臂上。
陆一鸣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划过一丝无奈而纵容的笑意。
他没有退开,反而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替她挡住了最刺眼的那片晨光,也挡住了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
身后,陆芸悄咪咪地拽了拽方济舟的袖子,压低声音说:“那些人在说我嫂子坏话。”
方济舟顺着她的目光往那边瞥了一眼,然后淡定地收回视线,同样压低声音回答:“别管,她们就是酸。”
台上锣声再次响起。
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被拉回擂台。
因为新的挑战者已经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谢家老大谢卫国翻身跃上了擂台。
他身形魁梧,比刘卫华足足高出大半个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往擂台中央一站,如同一尊铁塔,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练功服,腰间扎着一条红绸带,大步流星地走到擂台中央,每一步都震得擂台微微发颤。
“谢家,谢卫国。”他冲刘卫华抱了抱拳,嗓音粗犷,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刘老二,好久不见。”
刘卫华的目光微微沉了沉。
三年前大哥牺牲后,刘家在军区大院的地位就一年不如一年。
以前大哥在的时候,谁见了他们刘家子弟不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刘二哥”?
可现在……他刘卫华站在这个擂台上,台下给他喝彩的人寥寥无几,而谢卫国光是报了个名字,台下就响起了一片叫好声。
这就是现实。
但他没有退缩。
刘家虽然式微,可刘家的骨头还没弯。
“谢老大,请。”他拱了拱手,摆开了架势。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动了。
刘卫华先发制人,一记直拳破空而出,直取谢卫国的面门。
这一拳速度快得惊人,拳风呼啸,台下离得近的人甚至能听到拳头撕裂空气的“嗤嗤”声。
谢卫国却不慌不忙,侧身避过这一拳的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刘卫华的手腕。
两个人影在擂台上纠缠在一起,拳来脚往,打得难解难分。
刘卫华身形灵活,步伐轻快,像一只矫健的猎豹,在谢卫国身边游走缠斗。
他出招快,收招更快,每一拳都是点到即止的试探,不与谢卫国正面硬抗。
他知道自己的优势是速度和灵活,也知道谢卫国的劣势是体型太大、转身慢。所以他不停地绕着谢卫国转圈,不时抓住空档发起一波猛攻。
谢卫国则恰恰相反。
他的风格大开大合,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虎虎生风。他不需要快,他只需要一拳命中,就能结束战斗。
他的下盘极稳,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任凭刘卫华怎么进攻,他都岿然不动。
偶尔他挥出一拳,刘卫华即便堪堪避开,拳风掠过脸颊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一阵刺痛。
台下看得目不转睛,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
“谢老大,干他!”
“刘老二小心!”
南酥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用指尖轻轻戳了戳陆一鸣的腰侧。
陆一鸣的腰侧肌肉紧实,被她戳到的地方微微绷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弛下来。
“鸣哥,”南酥仰起脸,眼睛里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你猜猜看,台上这两人,谁会赢?”
陆一鸣抬眼看向擂台。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只在刘卫华身上停了不到半秒,便收回了视线。
“刘家二儿子要输了。”他的语气平淡而笃定,完全不像是在猜测,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可以预见的结果。
南酥挑了挑眉,没有反驳,只是重新转头看向擂台,等着看他预判的结果能不能应验。
陆一鸣的话落下还没两分钟,台上的局势便骤然生变。
刘卫华一记侧踢落空。
这一脚他为了追求速度,重心压得有些过了,脚尖在擂台的帆布上微微滑了一下。就是这么一个连眨眼都不到的破绽,被谢卫国精准地抓住了。
“破绽!”
谢卫国低喝一声,猛然欺身而上。他的身形明明魁梧笨重,但这一下前冲的速度却快得惊人,像一头发现了猎物破绽的猛虎。
一记鞭腿横扫而出,裹挟着凌厉的风声,结结实实地扫中了刘卫华的腰侧。
“砰——”
闷响在广场上空炸开,离擂台近的人甚至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震了一下。
刘卫华闷哼一声,整个人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被那一腿扫出去三四米远,重重摔在擂台边缘。
他半边身子都探出了围绳外面,要不是手臂本能地死死抓住了绳子,整个人已经摔下台去了。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刘卫华挣扎着想站起来。
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右手死死按着被踢中的腰侧,冷汗顺着颧骨往下淌。
他试了两次,都在半途跌了回去。
谢卫国收了架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拱了拱手:“承让。”
刘卫华咬着牙关,终于踉跄着站直了身子。他的右手始终按在腰侧没有松开,但嘴角却扯出了一抹倔强的笑:“技不如人,认了。”
他翻身下台,落地的瞬间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人群里,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飞快地冲了出来,一把扶住他的胳膊。那是刘家的二女儿,刘卫红,今年才十七岁,一张圆圆的小脸上满是焦急。
“二哥!”她扶着她哥,眼眶红红的,声音又急又心疼,“你怎么样?我们去医院看看好不好?你的腰……”
“没事没事。”刘卫华拍了拍妹妹的手背,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但他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涔涔的冷汗根本骗不了人,“就是挨了一脚,你二哥还扛得住。”他嘴上说着扛得住,可每走一步,身形都晃一下,半边身子的重量几乎全压在了刘卫红瘦小的肩膀上。
刘卫红咬着下唇,用力扶着她哥,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十七岁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的,却硬撑着把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哥哥扶稳了。
她走过人群的时候,周围的人都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但没有人上前帮忙。
南酥的目光落在那兄妹俩互相搀扶的背影上,眼神微微暗了一瞬。
她收回视线,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边的陆一鸣说话:“刘家老大,三年前牺牲了。”
陆一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又握住了南酥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叫刘卫军。三年前在边境,他替自己手下的兵挡了一颗子弹。人没救回来,追授了一等功,骨灰盒上盖着国旗回来的。”
南酥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她的眼睫微微垂着,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流,“刘卫军牺牲以后,刘家就剩下这一儿一女。唉……”
她顿了一下,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对艰难前行的兄妹身上。
刘卫华还在强撑着,脊背挺得笔直,但每走一步,额角的冷汗就多一层。
陆一鸣沉默地听着,然后他伸出手,将南酥的手从自己臂弯里取下来,握进掌心。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干燥而温暖,将她的手整个包裹进去。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指,用力握了一下,然后松开了一些,却没有放手。
南酥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的那股冷意被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地驱散了。
擂台上,谢卫国站在中央,双手叉腰,正在接受台下的欢呼和掌声。
“谢老大好样的!”
“谢家功夫名不虚传!”
他咧嘴笑着,露出一口被烟渍染黄的牙齿,冲台下拱了拱手,嗓门震得擂台嗡嗡响:“还有谁?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