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灌江口来说，今天是个大日子，因为何序的十一阶终于有苗头了。
众人心里无比激动，但却竭力装出一副忧心忡忡，个个担心异人再变鸟混进城的样子。
其中装的最忧虑的就是顾欣然，因为她真的在担心一件事。
当晚。
程烟晚和顾欣然的屋子里。
一盏烛火摇曳。
看着梳妆镜镜前的程烟晚，顾欣然心里一阵阵的发虚。
今天程小白很不对。
就在何序当面主动拥抱并差点亲自己的脸颊后，她什么也没说。
不但当时没说什么，后面也没说。
当时顾欣然就非常怀疑，她会在两人单独回到房间后，跟自己憋个大的。
现在，屋里可真的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了，顾欣然只觉得自己的心突突的跳——
程烟晚这人一向眼里不揉沙子，想装作无事发生蒙过去，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而动手自己也不可能赢，毕竟程烟晚自幼家贫，有着法师不该有的力气。
为今之计，只有展示一个成熟女人的胸襟了——
那就是不卑不亢，主动把话说清楚。
沟通可以，但顾欣然一向是个很有自尊的人，她才不会低三下四。
梳妆镜前，程烟晚正在扎头发，她的脖子修长，有种舞蹈演员特有的优雅。
顾欣然缓步走了过去，立在她身后，冷冷一笑。
“程、烟、晚！”
“你皮肤可真好~”
她扑过去双手环绕程烟晚的细腰，满脸谄笑。
“AUV~”
“你看这皮肤滑的，跟绸缎似的……”
“哪个女人能不羡慕你呀。”
程烟晚扫了她一眼。
“有话请讲，无事退朝。”
“有事有事，但是呢，是小事。”顾欣然讨好的把脸贴住程烟晚的脸颊
“小白啊，今天何序抱我那个事吧，不怪他。”
“怪我。”
“我前一天跟他说了些生命短暂之类的话，有点把他吓到了，所以今天他反应就有点失常……”
顾欣然原原本本把事说了一遍，她那天确实有点有感而发，说完自己都觉得不是很吉利，回去呸呸呸了半天。
第二天一见面，何序果然就往心里去了。
这事是自己惹得，要是因为这个程烟晚和何序冷战可就有点尴尬了，于是她主动把事情全部坦白了。
一边说，她一边盯着程烟晚白皙清冷的脸。
有一说一，程烟晚真的好美。
她有一张立体到恰到好处的面孔，还有白皙无瑕的肌肤，哪怕是离着这么近看，她依旧必须承认，这张脸简直无懈可击。
有时候顾欣然甚至会沮丧的想，是不是自己把问题想复杂了？
何序选程烟晚不选自己，会不会只是单纯的因为，自己没有程烟晚好看啊？
她有点烦躁的哼了一声。
“所以小白，这事你别跟小序子生气较劲，都是我瞎说闹出来的……”
“你没有瞎说。”程烟晚突然侧过头来看着她，“你说的，句句在理。”
顾欣然嘴角抽了抽：“您在讽刺我？”
“没有。”程烟晚平静的说。
她突然毫无预兆捧住了顾欣然的脸，表情复杂。
“坦白说，这个问题，我其实认认真真想过，就在最近。”
“顾欣然。”
“我赞成我们三个在一起。”
“哈？”
顾欣然大脑直接宕机。
张大了嘴，她呆呆的看着程烟晚——她刚才的口气很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赞成我们三个在一起？
一句话，言简意赅，但内容威力却堪比五百公斤tNt炸药引爆。
“你赞成？”顾欣然瞪圆了一双妩媚的水杏眼，“不是，你凭什么赞成？”
“凭你我生命短暂，命运无常。”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程烟晚抱住了顾欣然。
她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中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软弱。
“欣然，我看过一个记录片。
那里面讲了一种海边的燕子，它比其他的燕子更善于捕猎，能做出无比惊险复杂的动作，但却非常短命。
“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它们的每一次进取，都是搏命，而过往的每一次它们都搏赢了——于是，它们并不懂得何时该停下来。”
“它们以为自己会一直赢下去，直到最后撞上山壁死掉。
哥，你，我，都是这种燕子。
目前，我们都活着。”
“但我们何时会撞上那个石壁，谁又会先撞呢？
如果是我先，那么一切都很完美，我爱过他，后面轮到你，我走的安心。”
“可如果是你呢？”
程烟晚闭上了眼，她的声音里有一种恐惧。
“如果是你先撞上，那么每一个失眠的夜里，我到底要怎么面对那个你舍命救我的画面？”
“我要怎么面对你因为救了我，却因此一辈子都没有快乐过这个事实呢？”
“你知道嘛欣然，有时候我多希望你是一个不择手段的小人啊。”
“可你不是。”
“你是这个世界上我最最欣赏的女孩，你是一个我可以毫不犹豫为你去死的朋友。”
“而我问过自己，如果已经舍得为你去死，那又有什么别的舍不得呢？”
“都舍得了。”
“我承认这很荒唐，也完全违背我原本的价值观，但是……”
“我起码可以安心。”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我程烟晚，不是你虚伪的好姐妹，我舍得把自己最最珍视的东西分给你，就像你舍得为我豁出命一样。”
“欣然，因为你舍得。”
“所以我也舍得。”
“你我都爱着他，你我何不一起爱他呢——这样，无论是谁先撞上那个命中注定的石壁，我们都没有遗憾。”
“我知道我这番话逻辑混乱。”
“但是你懂，对吗？”
仿佛被雷霆劈中一般，顾欣然彻底的呆在了那里。
她是一个精神系没有错。
但她从小就不是一个有什么城府的人。
以前她也傻傻想过他们三个人在一起的离谱事情，但都停留在口嗨，从没有想到程烟晚会真的答应——
因为她知道程烟晚根本不是那种委屈求全的性格。
但是，此时程烟晚捧着她脸颊的手，抵着她的额头，轻眨的睫毛，都在认真的说，她答应了。
“真，真的？”顾欣然惊讶的问。
“你真愿意……”
程烟晚点头：“我愿意，但你一向是个有尊严的人，你也可以拒绝。”
“我有个屁的尊严！”顾欣然兴奋的搂着程烟晚，“姐姐~好姐姐！”
“啊啊啊啊啊啊小白我爱死你了！”
程烟晚一脑门把她顶开，哼了一声：
“你先别屁颠屁颠的，我答应了不代表你就能搞定了……”
“不是，你都答应了，他还能不答应？”
“我觉得他完全可能不答应，哥对自己有道德要求，顾欣然，要是你的魅力低于他的对自己道德束缚，在我都不阻拦的情况下，你还是搞不定……”
“那你就帮我说一下呗，你就求他答应，不就完了？”
“顾欣然，你到底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我不干扰你已经仁至义尽，可你的意思是，我还要帮你追我男朋友？”
顾欣然用力点点头：
“不行吗？”
程烟晚彻底炸了：
“不行啊！”
“不是，姐姐，你怎么这么小气？”
“我还小气？谁是你姐姐？”
咬起银牙，程烟晚一把掐住顾欣然的脖子。
“告诉你顾欣然，我现在火气很大！”
“你这个无脑大胸妹，你真以为你可以白白从我程烟晚这占便宜？”
“大错特错！”
“我自幼家贫，就没有人可以白从我这拿东西——”
说完，程烟晚一个吻落在了顾欣然的唇上！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止，顾欣然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她呆呆看着程烟晚挪开自己粉嫩的唇，恶狠狠的舔了舔舌头。
“你的初吻，我收了！”
“你就别做把初吻给何序的春秋大梦了，略略略~”
天旋地转。
顾欣然一阵眩晕——
我这给何序留了20几年的初吻，没了？
“没喽~”程烟晚叉起了腰，神气十足的瞪着顾欣然，一脸的解气。
“吼吼吼，你的初吻没喽~”
“啊——”顾欣然终于缓过劲来，大声尖叫道，“程烟晚你个贱人——”
她一下子冲过去把程烟晚按到床上，两人又开始撕起来，顿时滚成一团。
然而。
程烟晚自幼家贫，力气太大。
顾欣然个子比她高，体重比她大，但就是干不过她，三下五除二被人家按住双臂，翻不了身。
程烟晚霸道的俯视她：“你服不服？”
顾欣然梗起脖子：“不服！”
“不服我就再吻你！”
“哈，我怕你这个？我初吻都没了我怕你这个？”
“你懂个屁，吻也分好多种，有轻吻，有深吻，有舌吻——你刚刚只经历了最初级的罢了。”
“吓唬我？来来来，给我上强度，我要是求饶我跟你一个姓……”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那我可来了！”
“你来呀！”
——噗！
蜡烛被程烟晚吹灭。
黑暗中。
顾欣然惨叫起来。
“唔唔唔，程烟晚你……
你还真来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