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素仪觉得自己在南山郡王的心里定然是不一样的。
她只庆幸,庆幸自己这一回赌对了。
或许这回她能够跟南山郡王回去做郡王妃。
今日她来见南山郡王也并不是什么准备都没有的,她的每一个表情动作,甚至脸上都画着旁人看不出来的妆容。
即便她穿着小厮衣裳,也刻意的将腰处束的紧了紧,让自己的腰更纤细。
试问哪个男子能拒绝一个深夜跑出来只为找他,又楚楚可怜漂亮的女子呢。
更何况在沈素仪的心里,南山郡王对她是有意的。
她手指有些娇羞的捏着南山郡王的袖子,心里羞涩的噗噗直跳。
这算是她这一生中最大胆的举动了,她从前是高贵的贵女,从来不耻这般,今日也是赌上了全部。
若是南山郡王拒绝她,她便也只能心甘情愿的嫁去唐家。
江知节很快就将沈素仪抱进了屋内,又让屋内伺候的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江知节将沈素仪放在一张软榻上,又坐在沈素仪身边,亲自给沈素仪斟了一杯茶水递给沈素仪,声音温和细腻:“刚才沈三姑娘说让我救你,这话是何意?”
“沈三姑娘不必着急,慢慢细说便是,若是我能帮到沈三姑娘的,必然帮你。”
沈素仪听着江知节这番话便觉得感动极了,她坐直身子,接过茶盏吃了一口,接着一行泪珠子便落了下来。
江知节好整以暇的看着沈素仪的做派,他在细细的观察沈素仪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是陷阱还是别的什么。
这位沈三姑娘从上回的事情过后他就让人仔细查过了,其实沈家大房的事情要查也轻而易举,几乎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江知节对沈素仪的看法并不明朗,但从沈素仪口中套些话倒是有必要的。
他伸出手,将一张干净的帕子送到沈素仪面前,低声道:“沈三姑娘若是不方便说,也可不必说,我让人去沈家一趟,让沈家来人过来接你。”
沈素仪好不容易跑出来了,哪里还想回去,连忙道:"不要!"
江知节看着沈素仪的反应又挑挑眉。
沈素仪又含泪道:“就是沈家将我逼出来的。”
“沈家的人都恨我,老太太恨我,五婶也恨我,他们见不得我好,要将我匆匆许配给一个商户嫁了。”
说着沈素仪泪眼朦胧的看向江知节哽咽摇头道:“他们还不让我出府,连我外祖家都不让我去,我没法子了,我也找不到谁能来救我,只能来找郡王了。”
江知节看沈素仪脸上的泪光确实不像是假的,又打量沈素仪身上的衣裳,也的确像是偷偷跑出来的。
他耐心的低声道:“沈三姑娘希望我怎么帮你?”
沈素仪水润的眼眸便幽幽看向江知节,咬着红唇,沙哑道:“我如今还未与唐家的定亲。”
“上回我一见郡王便对郡王一见倾心,若是郡王不嫌弃………也对我有意……”
江知节的指尖一顿。
沈素仪是美,他也的确有点兴致。
京都的贵女,怎么也想着尝尝鲜不是。
只是这些兴致还没有到要娶沈素仪为妻的地步。
沈素仪生平第一回说这样大胆的话,心里也是异常紧张的,又看南山郡王没说话,心里已经慌张起来。
纤细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她低头落泪道:“若是郡王对我无意,便当做我叨扰了,我这会儿离开便是。”
沈素仪说着就起身要走。
只是起身的一瞬间,手腕被一只骨节分明又温润的修长大手握住,她一顿,心里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回过头就见着南山郡王正灼灼看着她。
那双眼眸好似含着情,看得她心跳加速。
又听一道低沉温润的声音道:“沈三姑娘深夜来找我,且将后半生尽数托付与我,便是信重我,我怎么能辜负沈三姑娘对我的这番情呢?”
沈素仪怔怔听着这番话,这些日连日来的委屈便尽数宣泄了出来。
南山郡王这般如玉温润公子,即便她是带着攀高枝的目的来的,此刻也很感动。
以至于她一下子就又扑进了南山郡王的怀里,又问:“那郡王能去沈府提亲,能带我回容州么?”
江知节眼神稍动,笑道:“自然可以。”
“再过几日就是太后入皇陵的时候,父王在第二日就会离京,那一天我会去提亲的。”
沈素仪只觉得自己终于苦尽甘来了,又连忙道:“能不能快一些?唐家的就快来京了,那时候我不能不答应的。”
“不然沈家的人就要将我送回我大哥那里去。”
江知节低头看着沈素仪梨花带雨的脸庞,低声道:“我见过沈夫人,上回见沈夫人性情温和,应该不是不讲情理的人。”
沈素仪就咬唇道:“郡王不知,五婶恨我极了。”
“我母亲做的事情想郡王听说过,可那些事情不是我做的,可五婶和老太太就是恨我。”
“再有,我母亲其实也是被逼的,当初五婶嫁进沈家来,因为那时是我母亲当家,五婶便处处针对我母亲,为了当家主母的位置,在祖母那里挑拨离间。”
“还挑拨五叔无缘无故的针对我外祖家,让我母亲孤立无援。”
沈素仪擦着泪,哽咽道:“都说我母亲活该,可我母亲也是被五婶逼得没法子才做那样的事情。”
“再有,郡王应该听过太后和沈家的恩怨,那回太后用我母亲性命要挟逼迫,我母亲又怎么敢不从?”
“那齐州唐家的大公子大抵也是吃喝嫖赌无样不做的人,不然她们不会这么着急的让我嫁人,还让我这回就跟着他们回齐州。”
江知节本来刚开始对沈素仪还有些怀疑,怀疑沈素仪是不是沈家特意派来的人,如今对沈素仪倒是没什么怀疑的了。
从沈素仪说沈肆无缘无故针对白家起,江知节就知道沈素仪在颠倒黑白。
不过是沈素仪为了自己的前程,洗去自己身上的脏污。
沈肆的名声他从十二岁就听过,虽说一直没有见过,但后来沈肆办太后那件案子,更是无人不晓。
这样一个身居高位,出身不凡,身份尊贵的人,若是那等是非不分,容易被挑拨的人,为什么要去动太后。
且本就坐在让人嫉恨的左都御史位置上,为什么从来没有过弹劾他的人。
江知节是不信沈肆能为了后宅的那点争端,无缘无故的去针对白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