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小元宝将胳膊一伸,才露出未见光的地方,竟然是泛着轻微紫色的红疹。
沈瑶有些奇怪,又朝着小元宝走了两步,柔声道:“元宝乖啊,姐姐给你糖吃,你把胳膊给姐姐瞧瞧好不好。”
元宝又看向母亲,眼看着母亲又点了点头,才有些狐疑地将胳膊伸了过去。
沈瑶动作轻柔,仔细看了看元宝胳膊上的疹子,又征得元宝娘的同意,将手伸进了元宝的衣衫,摸了摸元宝的后背。
这一摸,沈瑶便是更加发现了不对,元宝的脊背冰凉。
这下沈瑶更加确定了,小元宝属于的是寒湿夹疫。
元宝一个小孩子,定然一直和母亲待在一起,于是沈瑶看向元宝娘问道;“元宝娘,我能看看你胳膊吗?”
元宝娘先是一愣,随即配合地嫌弃胳膊,果真,那胳膊内侧也遍布着淡紫色的红疹。
“你们这是一开始起的疹子就是这样的吗?”沈瑶问道。
“对啊!”元宝娘点点头“一直都是这样的,不过脖子的手的,这些露在外面的,就变成这种红色了。”
闻言,沈瑶点点头,又摸了摸小元宝的脑袋,赶忙去另一边找陆沉舟。
“沉舟,我知道了,知道了!这些流民,得的不是湿热疫,而是寒湿夹疫!”
“什么?”陆沉舟有些疑惑“怎么会呢,这明明是.”
沈瑶摆摆手,让陆沉舟看看那些流民的胳膊内侧,摸摸脊背。
陆沉舟将信将疑地照着沈瑶说的看了一眼,却真的发现了不对。
这疹子实在是狡猾,那些露着的地方,因为湿热气的蒸腾,一个个都变成了红疹子,那些没露在外面的,依旧是淡紫色的疹子,却是无人在意。
这个发现令陆沉舟也有些不敢相信,他拉着沈瑶的手问道:“瑶儿,幸亏有你了,你是怎么发现的。”
沈瑶笑笑,将方才小元宝的事情讲了一遍。
闻言,陆沉舟地点头道:“如此一说,那之前流民吃我们的药上吐下泻便有了好解释,他们本就是寒湿杂疫,加上我们清热解毒,可不寒凉到上吐下泻了!”
沈瑶也点头附和道:“可不是么,他们连着几日没吃饭,脾胃虚弱来到这里,因此们看似身热胀满,舌苔黄腻,与湿热疫无异,而他们又是从水患地赶来,哪里都符合湿热疫,也难怪我们一开始会诊断错。”
二人如此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回营帐,加紧重新制定了一个药方,拿去给了八角亭内的守卫,让送回沈府给李大彪和沈锦川。
二人拿到药方,没一点耽搁,当晚便将缺的药材送了过来。
四人甚是来不及寒暄,沈瑶和陆沉舟便又回到城门。
这次,二人吸取之前教训,没有熬很多,只是十个人的量。
药熬好后,陆沉舟站在高处,对流民道:“诸位乡亲,我先对大家表示道歉,前些日子,是我误判了你们的病情,给你们喝的药不对症,让你们难受了,这次我改了方子,但为了保险起见,我需要十个人,来试一试这方子,看看效果如何!”
陆沉舟说罢,众人纷纷低下了头,其中一位起身道:“陆大人,按理来说,大家很敬重你,毕竟你一来我们就有了吃食,也有了地方住。”
“我们不怀疑您的心,但是这药,我们实在是有些担心……您的医术。”
闻言,陆沉舟有些颓废地垂下了肩膀。
是啊,信任这种东西,没了一次,就很难再有第二次,大家不信任自己也是正常的。
想到这,陆沉舟彻底没了脾气,整个人虽然依旧直挺挺地站立着,却肉眼可见地有颓废。
见状,沈瑶赶忙上前一步道:“各位!我们虽然之前有误诊,这确实对不起大家,但是还请大家相信我们,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们愿意极力弥补,所以才又重新研制了药方,还请大家再信我们一次!”
沈瑶说完,一位有些年纪的老人便站了出来,他回过神,对着流民百姓道:“各位听我说,不论怎样,这陆大人虽误诊过一次,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况且我们在家中看大夫的时候,难不成没有误诊?”
“如今,我愿意做表率,成为这试新药的十个人之一!”
说着,老者站在了前面,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
沈瑶和陆沉舟看向老者,眼里充满感激。
可能是有了老者做表率,也可能是老者的话触动了其他流民。
如此沉默了一会儿,人群中便有了动静,陆陆续续出来几人,又妇人有青壮年,很快十个人便凑齐了,还有一些人自告奋勇要试药,被沈瑶和陆沉舟拦住了。
他们将药发给这十人喝下,随后静静地等待结果。
到了下午,那几位试药的脸色明显好了许多,一个个纷纷表示身体感觉轻松了不少。
陆沉舟和沈瑶闻言,赶忙上去诊脉,果真发现症状轻了些许。
到这,二人彻底放心,赶忙命令守卫加紧熬药,又喂给流民服下。
可虽是有十人在前面试过药物,可陆沉舟心里依旧七上八下,直到晚上,夜幕降临,守卫来禀告,说无一人有不良症状,均有所好转,陆沉舟才松了口气。
二人走出营帐去视察,正好赶上流民在吃饭,伙夫高兴地抡着盛粥的马勺道:“要么说这人身体好,胃口就好呢!”
“陆大人,你瞧瞧,这下午都吃了药好了不少,这饭量都跟着上来了,这不,还得一袋米!哈哈!”
陆沉舟笑着点头:“能吃是好事!”
众人又哈哈笑了一阵,便都开始各忙各的。
眼见这一片太平,沈瑶和陆沉舟才终于放心地回了帐篷。
二人往床上一躺,感觉身体都没了力气。
沈瑶叹了口气;“还好我们发现得及时啊,赶紧停了之前的药又弄了新房子,否则,那旧方子再喝几日,便无力回天了。”
陆沉舟也附合:“可不是么,也幸亏是你心细,发现了那不寻常的地方。”
“不过,瑶儿,你觉不觉得,这病奇怪的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