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刘德茂今天下午接了一个电话,对方的位置在城西货运站附近?”
“对。”
“那个位置,跟之前排查的那个区域是不是重叠的?”
顾清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微微睁大,“你是说……”
“之前刘德茂的上线打电话过来,你锁定的区域就是城西货运站附近。”
夏如棠:“现在他接的电话,又在同一个区域,那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上线就藏在那里。”
顾清接话,“或者至少,那个区域是他们的一个据点。”
“对。”
夏如棠点头。
“而且你刚才说,刘德茂的资金流水里,每半年有一笔大额资金转出,去向不明。”
“如果我没猜错,那笔钱就是给他的上线的。”
欧阳问,“但为什么是半年一次?”
夏如棠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脑子里在快速运转。
“因为半年是一个周期。”
她说,“从货进来,到卖出去,到资金回笼,再到利润上缴,整个过程需要半年时间。”
“也就是说,刘德茂的上线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有组织,有分工,有固定运作模式的犯罪团伙?”
“有可能。”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顾清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知道夏如棠说的是什么意思。
一个组织结构严密,分工明确,反侦察能力极强的犯罪团伙,背后一定有强大的资源支撑。
而这种资源,不是几个走私贩子能凑出来的。
几人沉默的回到了基地。
夏如棠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办公室。
她把皮箱里的货一件件拿出来,摆在桌上,用手电筒照着,仔细查看那些标记。
顾清坐在对面,翻着那沓情报资料,眉头越皱越紧。
她从那一堆资料里抽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军装,站在一个礼堂前面,正在跟什么人握手。
夏如棠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
照片里的男人五官端正,身材魁梧,肩上的军衔显示他是个团级干部。
而他对面的人正是刘德茂。
“刘德茂对面的人是城东区人武部的部长韩卫东。”
夏如棠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看着顾清,“有证据?”
“需要查,但据说两人私交甚好。”
夏如棠沉思,“如果他真的牵扯其中,那这事儿的性质就不只是走私了。”
“你是说……”
“如果他利用职务之便参与走私,甚至可能是走私团伙的保护伞,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任务了。”
“这涉及到军队的声誉,涉及到军政关系,涉及到很多我们动不了的东西。”
顾清的脸色变了一下,“那怎么办?”
“查出真相,拿到证据,然后交给该交的人。”
顾清仍旧有顾虑,“可是……”
“没有可是。”
夏如棠打断她,“我们不是法官,不是审判者。我们的任务就是查出真相,还原事实。至于怎么处理,那是上面的事。”
顾清张了张嘴,“如果我们要查,就要做好查到底的准备。这个案子,可能会捅破天。”
欧阳呲了一声,“那就捅。”
她站起来,走到桌前,把那张韩卫东的照片拿起来,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放回桌上。
“从明天开始,重点查两条线。”
“码头交易之后,刘德茂那边会有一段时间的平静期。”
“这个窗口期不会太长,我们必须在他下一次行动之前,把整个网络摸清楚。”
顾清点了点头,合上资料,站起来,“我现在就去情报科,调韩卫东的档案。”
顾清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欧阳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夏如棠,“她这个人,一旦认准了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夏如棠笑了笑,“这不正是我们需要的人吗?”
欧阳也笑了,“也是。”
欧阳端着茶杯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夏如棠,“你说,那个在码头上监视我们的人,会不会跟这个案子有关?”
夏如棠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有可能。”
“但也不排除是别的势力在暗中观察。”
“别的势力?”
“城东这一片,不只有刘德茂一个团伙。”
夏如棠说,“走私,贩私,倒买倒卖,这些生意利润大,盯着的人也多。”
“刘德茂能在这个行当里站稳脚跟,靠的不只是韩卫东的保护,还有他自己的手段。”
“你是说,那个监视我们的人,可能是刘德茂的竞争对手?”
“有可能。”
夏如棠说,“但也有可能是第三方,比如公安,或者其他部门的人。”
欧阳的眉头皱了一下,“公安?他们也在查?”
“不好说。”
“但有一点是确定,这事儿牵扯的人比我们想象的多,水比我们想象的深。”
她转过身,看着欧阳,“所以接下来每一步都要小心。”
“我们不是在跟一个走私团伙打交道,我们是在跟一张网打交道。”
“这张网的每一根线,都连着不同的人,不同的势力。”
“一旦扯动一根线,整张网都会动。”
欧阳点了点头,表情严肃起来,“明白。”
欧阳走后,夏如棠把那些资料重新翻了一遍。
顾清的笔记很详细,每一个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但夏如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翻到刘德茂的资金流水那一页,目光落在那笔每半年一次的大额转出上。
转出的时间点很规律,几乎精确到天。
这种规律性,不像是一个走私团伙的做派。
因为太容易被发现了。
除非……
夏如棠忽然坐直了身体。
她重新翻开顾清画的那张关系图,目光在刘德茂,韩卫东两个人的名字上来回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