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陈念冰单膝落地，浑身一软，蚀羽脱手插在身侧的岩板里，双手撑着地面才没有倒下。而秦苏言已经变回了那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模样，躺在地上，胸口起伏，脸上却带着一个满足的笑容。
训练场内，一道道目光落在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人身上。
白秋衍已经快步冲了过来，蹲下身去扶她。
“苏言，怎么样？没事吧？”白秋衍蹲在秦苏言身边，声音里压着明显的焦急。
她的手按在了秦苏言的手腕上，灵力探入她的经脉，快速扫过体内各处。片刻之后，她紧绷的肩膀才慢慢松了下来。
只是体力透支和表面的一些轻伤，没有伤到根本，灵力也没有紊乱的迹象。
“我没啥事，有魅惑之躯在很快就恢复了。”秦苏言摆摆手，示意白秋衍别管她，目光往陈念冰的方向偏了偏，“他才需要帮忙。这家伙维持领域到现在，灵力比我还空。”
“……”白秋衍无语地瞥了她一眼。
都躺在地上不想动了，还有心思去管别人。
她的苏言啊……真的是。
不过她也没多说什么，低头又检查了一遍秦苏言的伤势，确认确实没有大碍之后，才起身走到陈念冰身边。
陈念冰仍半跪在地上，右手撑着地面，蚀羽插在身旁的岩板里，脸色白得吓人。
白秋衍蹲下身，伸手按在他的胸前，掌心下亮起一抹温润的绿光。
治愈之力缓缓涌入他的经脉，把他体内因为灵力透支而出现的细小损伤一点点修补起来，同时也帮他稳住了体内躁动的血族灵力。
过了许久，她收回手，站起身来。
“行了，剩下的靠你们自己恢复就行了。”她轻哼一声，朝场边那几个全程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人招了招手，“过来搭把手，把这两个家伙抬到场边去。”
江鸿文和缪墨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陈念冰；程昕和慕云笙则凑过来帮忙，但秦苏言已经自己撑着手臂坐了起来，不要人扶，只让白秋衍牵着走到了场边坐下。
七个人在场边的长椅和台阶上散坐开，方才还剑拔弩张的训练场又恢复了轻松的氛围。
秦苏言靠在白秋衍怀里，接过她递来的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水珠顺着她的嘴角滑下来，被她随手用手背擦掉。她又灌了几口，才把水壶放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呼……活过来了。”她感慨了一声，把头往白秋衍肩窝里一倒，声音带着一种剧烈运动之后特有的沙哑和懒散。
陈念冰坐在她旁边，背靠着墙面，两条腿直直地伸在地板上，整个人像是还没从刚才的状态里完全抽离出来。他眼神放空，表情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困惑，只是怔怔地盯着训练场顶部的灯出神。
“傻了？”秦苏言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
陈念冰怔了一下，转过头去，正对上秦苏言半睁着的眼睛。她躺在白秋衍怀里，显得慵懒又散漫。
“在想为什么领域碎了？”
“你怎么知道——”陈念冰下意识开口。
“废话，那你还能想什么。”秦苏言冲他翻了个白眼。她伸出手，慢悠悠地比划了一下，“很简单，你那领域容纳了太多规则，本来就撑不住了。加上那些全都是完全针对我的规则，我只要不在那个框里继续跟你耗，领域自然而然就碎了。你觉得你规则多，就能压我，可是规则越多，你的灵力就散得越厉害。你没算到的是，我根本不用去打破那些规则，只要等你自己的规则把领域撑垮就行。”
她顿了顿，又像是怕陈念冰想太多，补了一句：“不过嘛，毕竟是第一次施展，也挺厉害的。那里面跟外头完全是两个世界，差点没把我憋死。最后是我先认输的，算你赢啦。”
陈念冰慢慢转过头，没再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右手，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自嘲一笑：“行，算我赢了。”
他的语气已经轻快了不少：“不过下次可不会让你赢得这么容易。我再把规则精简点，看你怎么钻空子。”
秦苏言挑了挑眉：“成啊，下次试试。”她没再说什么，只是靠在白秋衍身上，闭眼休息。
陈念冰也往墙上一靠，长出一口气。
程昕在一边靠了过来，用刀鞘捅了捅陈念冰的胳膊：“你刚才那对黑翅膀还挺帅的，改天借我看看呗。”
“借不了，长身上的，你有本事自己长。”陈念冰立刻回嘴。
“小气。”程昕撇了撇嘴。
“你就不能夸点别的吗。”慕云笙在旁边搭腔，众人又七嘴八舌地闹开了。
趁着他们吵闹的间隙，白秋衍把刚才四人对战的情况简单和秦苏言说了一遍。
秦苏言一边听一边点头，听到缪墨把水龙藏在江鸿文影域里的时候还挑了挑眉。
“还真别说，以我们目前的能力，都足够在秘境里游龙了。”秦苏言听完感慨了一句。
“秘境？什么秘境？”慕云笙的猫耳瞬间竖了起来，整个人从旁边凑过来，瞳孔里闪着好奇的光。
秦苏言笑了笑，把之前从彭轩墨和云苓那里听到的消息全盘托出。
“团队秘境？还不会暴露我们的情况？”江鸿文在听到“团队秘境”四个字的时候眼睛就亮了，再听到“能放开手脚战斗”的时候，那点光直接转化为了肉眼可见的兴奋，“苏言，你确定彭老师说的是这个意思？所有手段都能用？”
“收收，别这么激动。”缪墨强行打断了江鸿文的兴奋。
“……”江鸿文无语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把目光往秦苏言的方向一引，“你要不看看苏言的反应呢？”
缪墨转头望去。
秦苏言的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样子，但她身后的尾巴已经出卖了她，狐尾正欢快地摆动着，尾尖一下一下地扫过白秋衍的膝盖，与她面上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缪墨愣了一瞬，“不是，苏言，你不是早知道这消息了吗？”
“那又不代表我不会有什么反应。”秦苏言轻哼了一声，“好不容易有一个能展露自己全部实力的机会，怎么可能不激动。”
“这才符合苏言姐的性子嘛。”慕云笙笑嘻嘻地接了一句，猫耳也跟着轻轻抖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