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魁话音落下,郭思思正打开袋子,拿出一个热气腾腾的猪肉酸菜馅饼,闻言她也不生气,笑眯眯地看了眼李魁那身结实的肌肉,然后对着手里的饼,就是结结实实的一大口!
“咔嚓!”酥脆的声音在更衣室门口都隐约可闻。
郭思思咀嚼着,脸上立刻浮现出极度满足和幸福的表情,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她一边被烫得嘶哈吸气,一边含糊不清地对章黎和张楠说:
“唔……这个新口味!酸菜的好好吃!酸爽开胃,肉馅也香!强烈推荐!”
然后她才咽下这口,转向李魁,语气轻松:
“千人千口味嘛,我们确实觉得好吃,这是事实,你不信就算了呗。”
张楠也笑着帮腔:
“李哥,真不夸张,这馅饼儿就连我家那挑食的小祖宗吃完一个,愣是缠着我还要吃,你就说这得多好吃吧?”
李魁被她们说得将信将疑。
他放下杠铃起身的瞬间,一下子闻到了郭思思那边飘来的、极其诱人的混合香气:
焦香的面食,醇厚的肉香,是独属于馅饼儿的香味儿。
那香味……确实有点勾人。
李魁看看郭思思手里那个金黄酥脆、被她咬了一口露出饱满馅料的饼,又看看张楠和章黎脸上毫不作伪的赞赏,心里那点不屑慢慢变成了好奇。
站起身,李魁活动了一下肩膀,故作随意地说:
“行,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一会儿锻炼完,高低得去尝尝看!”
“你就去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郭思思笑着,又美美地咬了一口馅饼。
李魁重新躺回卧推凳上,抓起杠铃,深吸一口气开始推举。
但不知怎么的,脑海里那勾人的香味和几个女孩满足的表情,好像一直在眼前晃。
嗯……一会儿练完,必须去买一个尝尝。
……
健身房外。
舒棠正埋头飞快地包着馅饼,额头沁出汗珠也顾不上擦。
又一波顾客涌来,她忙得连轴转。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瘦小的身影默默来到了她身边,就站在摊位侧后方一点的位置,不靠近,也不说话。
舒棠感觉到有人,抬头一看,是周天成。
男生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沉重的书包,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忙碌。
见她看过来,周天成似乎鼓起了勇气,往前挪了一小步,攥紧了校服衣角,声音很小但清晰地问道:
“姐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他的眼神里带着紧张。
舒棠看着他,口罩下的嘴角弯了起来。
她没问你怎么来了,也没说不用什么的,只是很自然地笑了笑,然后说:
“有啊,我在这儿包馅饼有点忙不过来,你帮我给顾客打包一下保温箱里的馅饼,行不行?确认付款后,直接拿袋子装好递过去,很简单,能干吗?”
周天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用力点点头:“行!我能干!”
舒棠从车上的小抽屉里拿出一个干净的口罩和一次性手套递给他:
“戴上,注意卫生。”
周天成接过,很认真地戴好口罩,又仔细戴上手套。
他把沉重的书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摊位下面不碍事的地方,然后走到保温箱旁边,有模有样地开始给排队的顾客打包馅饼。
“您要几个?什么口味?”
“好的,稍等。”
“您的饼,拿好。”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动作一开始有点生疏,但很快就熟练起来。
有了他的帮忙,舒棠的压力减轻了不少,可以更专注地包馅和煎饼,出餐速度明显快了起来。
一直忙到这一波顾客高峰过去,摊位前暂时恢复了清净。
舒棠把最后一批包好的馅饼放进平底锅里,调成小火慢慢煎着。
然后,她从保温箱里拿出一个最新鲜热乎的、刚煎好不久的猪肉酸菜馅饼,用纸袋装好,转身递给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周天成。
“给,吃吧,忙活半天了。”
周天成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我……我不饿,姐姐,我是主动帮你忙的,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他怕舒棠误会他是来要吃的。
舒棠直接把还温热的饼塞进他手里:
“吃吧,半大小伙子,一个馅饼还吃不了?再说了,这是你用劳动辛苦赚来的,快趁热吃!”
周天成握着那温热的纸袋,感受着透过纸袋传来的热度,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没再推辞,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
他拆开纸袋,里面是金黄酥脆的馅饼,还冒着热气。
他咬了一大口。
是新出的猪肉酸菜馅。
饼皮酥得掉渣,里面的馅料滚烫,酸菜的酸爽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猪肉的油脂感,味道浓郁又开胃,非常好吃。
周天成大口大口地吃着,吃着吃着,眼眶就毫无预兆地红了,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混合着嘴里食物的咸香,一起咽了下去。
他赶紧转过身去,背对着舒棠,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舒棠正低头看着锅里的饼,眼角的余光瞥见少年微微颤抖的肩膀和快速抹脸的动作。
她什么也没说,假装没看见,只是把锅里的饼翻了个面,又调整了一下火候。
等到周天成吃完,把纸袋扔进垃圾桶,重新戴好口罩转过身来,除了眼眶还有点微红,已经看不出异样了。
舒棠这才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不同口味的馅饼,递给他:
“快回家去吧,天黑了,路上小心,别让你妈妈等急了。”
这次,周天成却没有伸手去接那个袋子。
他看着舒棠,眼神比刚才更加清澈和坚定。
他背起地上的书包,站直了身体,很认真地说:
“姐姐,我家里昨天的饼还没吃完,这些……你留着卖吧,我回去了,姐姐你也早点下班,拜拜!”
说完,他没等舒棠回应,转身,像一阵风似的,小跑着离开了,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舒棠看着手里提着的袋子,又看了看少年消失的方向,口罩下的笑容更深了些,眼里带着欣慰。
她朝着那个方向,很轻地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