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贪婪圣蝶的神魂出现，道衍眼神一凝，立刻便准备动手灭杀。
看他的双手已经开始重新掐诀，济癫连忙拦住道衍：
“诶诶诶，道祖，别急啊！”
“嗯？”
道衍一脸疑惑的看着济癫。
“这神魂收着吧，当个礼物送人。”
济癫笑呵呵的说道。
“送谁？”
道衍更加疑惑了。
“当然是我们新晋的世界之主，羽帝啊。”
听到济癫的话，道衍突然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
“那倒也是，正好林羽晋升神灵，又成为了世界之主，确实该准备一个见面礼。”
话音落下，一个巨大的八卦阵图缓缓升起，将贪婪圣蝶的神魂纳入其中，随后缓缓消失。
做完这一切后，道衍环顾了一圈四周，沉思片刻后道：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处战场？”
济癫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头不知疲倦的牲口。
他轻咳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不是，道祖大人，你是核动力驴吗？”
“刚打完一场生死大战，气都没喘匀，就不需要休息休息？”
道衍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有被剑气反噬留下的灼痕，袖口上沾着贪婪圣蝶金色的血渍，衣袍下摆也被毒雾腐蚀得破破烂烂。
可他抬起头时，脸上写满了认真：
“我感觉我其实还行，而且其他几处战场还没结束，也挺危险的吧？”
济癫没说话，只是无奈地看着他。
那目光里没有嘲讽，甚至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道衍这个人啊，论实力，他是人族从始至今诞生的第二尊神灵，这天赋，万古罕见。
可论起对自己心狠的程度，论起那股不要命的劲头，整个天下，恐怕也只有少数几人能跟他比一比。
也许也正是因为如此，道衍才可以在百岁出头的年纪，就成为了神灵。
但问题就是，道衍太年轻了。
不只是年纪小，而是成神的时间太短，短到他还没学会神灵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短到他还在用半神的心态去拼命，大局观、统筹力、取舍之道，这些需要岁月沉淀的东西，他还没有。
而且这百年来，道衍几乎都在埋头修炼，眼中只有大道二字，若不是后面隐者那边来人帮忙管理道空城，恐怕道衍会更加的头皮发麻。
济癫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正色道：
“道祖大人，我且问你，人族现在最大的敌人，是谁？”
“异神啊！”道衍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语气干脆得像在回答一加一等于几。
“好。”济癫点了点头，继续追问，“那你觉得，面对剩下的三只异神，【岁】，【寒渊巨熊】，【残暴之灾】，我人族的胜算，如何？”
道衍眼中闪过一抹思索，缓缓道：
“如今异神只剩下这三只，而我人族光是神灵，就已经有三位。”
“我，羽帝，秦皇大人。”
“更有王忠嗣、蛮岳还有你等多名半神，战力远超寻常半神，与异神一对一也未必会败。”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至于林羽......他是世界之主，虽然我不太明白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但能感觉出来，他的战力恐怕非常非常强大。”
“这样看来，”道衍的语气渐渐笃定，“局势已经完全逆转了，异神的优势一去不返，人族的胜利，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话音落下，济癫缓缓点了点头。
他没有反驳，反倒是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既然你都能看得出来，那你觉得一旦异神败退，甚至全部身死，剩下的半神晋升神灵的难度，如何？”
这一下，道衍真的被问懵了。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眉头渐渐皱起。
无数年来，晋升半神的人，其实并不少。
为了生存，为了守护，为了那些不得不去打的仗，一代又一代的人拼了命地往上爬。
只不过是因为寿命问题，半神被不断地淘汰、更迭。
真正缺乏的，从来都是神灵。
如此漫长的岁月里，人族只出了一个秦皇，直到这个时代才彻底爆发，多了道衍与林羽这两尊神灵。
可是，半神为什么会出现？
道衍的脑海中忽然闪过无数画面，那些在战场上浴血拼杀的身影，那些明知道会死还是往前冲的背影，那些被异神捏碎、被圣蝶毒穿、被巨熊拍成肉泥的...半神。
他们不是修炼出来的。他们是被逼出来的。
正是异神那无穷无尽的威胁，正是那一次次灭种的危机，正是那种“我不站出来，身后就没人了”的信念，才让人族一茬又一茬地诞生出半神。
如果异神彻底败退了......
道衍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如果异神彻底败退，”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别说是神灵了，恐怕连人族出现半神的概率，都会大大降低。”
济癫点了点头，那一下点得很重。
“没错，那倘若异神败退以后，在未来又有新的敌人出现呢？”
道衍皱了皱眉，沉默了。
济癫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却依然带着几分严肃道：
“所以我的想法是，让剩下的半神通过这最后一战，得到一些真正的磨炼。看看有没有人，能在绝境中摸到那扇门。”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那片还在翻涌的战场，又指了指头顶那片被【岁】的威压压得低沉的虚空：
“【岁】有秦皇大人盯着，无法干涉此地的战斗，而羽帝至今还未出手，既然如此，道祖大人，你这位神灵在此坐镇，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道衍怔怔地看着济癫。
片刻后，他那张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而远处，另外两处战场上的厮杀声，正一阵高过一阵。
战斗，才刚刚进入真正的白热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