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条巨大的触须如同山岳拔地而起,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重重砸在地面,泥土瞬间炸开,裂缝如狰狞的蛛网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张瑜几乎是本能地高高跃起,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以一个标准的鱼跃姿态猛扑向地面。
看着自己优雅地姿势,他的嘴角甚至还来得及扬起一丝自信的弧度,下一刻,一股冲击波便如排山倒海般撞来。
张瑜脸上那丝笑容瞬间扭曲,整个人被狠狠拍翻在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咳咳...咳...”
“......行,真行。”他一边咳嗽一边撑起身体,眼神凶狠地瞪着那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嘟囔,“早晚把你这堆破触须全砍了,串起来烧烤。”
语气倒是挺轻松,可但凡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远没有嘴上这么潇洒。
张瑜身上的铠甲早已裂纹密布,手中那柄曾经金光璀璨的大弓,此刻黯然失色,看起来已经有些力不从心。
张瑜抬起头,望着那头几乎占据整片天幕的残暴之灾,脸上的戏谑一点点收拢,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凝重。
他心神一动,眼前的色彩瞬间褪尽,整个世界化作一片冰冷寂静的黑白空间。
无数灰色的死线如同毒蛇的脉络,密密麻麻缠绕在残暴之灾庞大的身躯上,其中大约三分之一已经被他一根根射断了。
如果有三个张瑜在此,又或者时间能再宽裕三倍,他几乎可以确定,自己真的能做到以半神之身,强势单杀一位异神。
可惜,世界上从来没有那么多如果。
此刻的张瑜早已油尽灯枯,他仅仅只是站着,双臂就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像是随时都会从肩膀上脱落。
他不过是一个新晋的半神,面对异神中处于绝对强者的残暴之灾,能支撑到这一刻仍未被碾碎,本身就已经是一个荒唐而壮烈的奇迹。
而此刻,他的眼前那铺天盖地的触须狂舞,张扬而又狰狞,如同一座不断收缩的牢笼,几乎彻底遮蔽了他所有视线,以及最后一丝生还的希望。
“草,没想到能死在一只八爪鱼的手里。”
张瑜洒脱一笑,往地上呸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根不知道哪里来的狗尾巴草叼在了嘴里。
“也不知道老子死了,林羽会不会哭。”
想到这,张瑜忍不住再次笑了一声。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触须重重砸落!
隐约间,张瑜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弱智,呆逼,粗犷。
混杂在一起,莫名让他想起某个智商堪忧的大脸壮汉。
“是幻觉吗?”
张瑜低声呢喃道。
“不是幻觉!!张瑜小子,你虎爷来了哈哈哈哈哈!!”
“通通闪开,给老子...跪下!!!!”
一声张狂到极点的咆哮在张瑜耳边炸开。
他猛地睁开眼,一张布满胡渣的大脸盘子正从他眼前呼啸掠过...
那张脸甚至还抽空给他来了个wink......
不知为啥,张瑜忽然想起了赤虎妹妹...
“呕...”他下意识的干呕了一下,然后便看到一面恐怖的巨型护盾骤然在头顶撑起!
下一秒,一面恐怖的巨型护盾骤然在他头顶撑开!
“轰——!!”
漫天狂舞的触须,与那面护盾,狠狠撞在了一起!
那面巨盾足有城门大小,通体由暗沉的合金铸成,表面密布着如同血管般的符文回路。
触须砸落的瞬间,盾面上的纹路骤然亮起,喷射出灼热的白色蒸汽,而每一根触须的冲击力都被这些机械符文层层分散、抵消,最终沿着盾面边缘倾泻到大地之上。
轰!轰!轰!!!
地面以张瑜和赤虎为中心,一圈圈向下塌陷,碎石翻涌如浪。
“哈哈哈哈哈!来啊!来啊!”赤虎一边狂笑,一边用双手擎着盾牌内侧的握把,整个人半蹲在地,身上的战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那不是普通的铠甲,而是一套与他血肉融为一体的半机械化战斗外骨骼。
金属模块从虚空中浮现,咔咔咔地拼接、旋转、锁死。
液压传动杆沿着他的脊椎一路延伸到四肢,每一根都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他的双臂被暗银色的机械臂覆盖,十根手指变成了合金利爪,深深嵌入了盾牌内侧的卡槽。
“看虎爷,不动如山!”
赤虎暴喝一声,他的双腿猛然下沉,膝盖处的机械结构向外翻折,露出四根粗壮的金属地钉。
噗!噗!噗!噗!
四根地钉狠狠扎入地下,如同生根一般将他牢牢固定在大地上。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两排被鲜血染红的牙齿,眼神却亮得吓人:“来啊!八爪鱼!看看你能不能砸死你虎爷!”
残暴之灾似乎被激怒了。
那遮天蔽日的触须不再四处乱砸,而是全部收拢,拧成一股粗达数十丈的巨柱,高高扬起,遮住了半边天空,然后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砸了下来!
“张瑜!”赤虎怒吼一声。
不需要他提醒,张瑜已经动了。
在那根触须巨柱砸落的瞬间,张瑜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向侧方翻滚出去,离开了赤虎的庇护。
他的动作看起来狼狈,但每一个翻滚,每一次扑倒,都精准地避开了触须横扫的死角。
他的眼睛,一直都是灰色的,视线之中也一直处于黑白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色彩,没有温度,只有“存在”与“消亡”。
万物皆有“死线”,只要射断那条线,再强大的存在也会崩塌。
但问题是,残暴之灾的死线...太多了。
张瑜一边躲避着触须的追击,一边快速扫视着那具遮天蔽日的庞大躯体,灰色的死线密密麻麻地缠绕在每一根触须、每一寸肉体之上,像是无数条毒蛇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还有三分之二...”张瑜低声自语,唇角的血迹还没干透,“太多了。”
但他的手没有停。
翻滚的瞬间,张瑜右手探向背后的箭囊,五根箭矢同时夹在指间,黄金大弓在他手中一转,弓弦震颤如琴鸣。
崩!崩!崩!崩!崩!
五声连响近乎同时炸开,五道金线划破空气,分别射向五根不同方向抽来的触须!
每一箭都精准地钉入了触须中段的同一处,那是张瑜在战斗开始后通过反复试探和计算找到的薄弱点。
这个目标并不是死线,而是每根触须在挥动时必然承受最大应力的一小段肌肉纤维。
金箭没入的瞬间,那五根触须猛地一僵,紧接着从箭伤处齐齐断裂,金色的血液喷涌如泉,洒了张瑜一脸。
他没有擦,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左手一翻,又是五根箭矢。
崩!崩!崩!崩!崩!
又是五根触须断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