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诤从公园北门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斜阳把影子拉得老长,他低着头走路,手插在裤兜里,摸着那块青铜片。还烫手,跟刚出锅的似的。那两个光头跑得比兔子还快,周百草也不见了人影,但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事儿没完。周百草那种人,吃亏就跟丢了钱包一样,肯定得找补回来。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走到东门那片梧桐树附近,叶诤突然站住了。
心跳漏了半拍。
前面三十米,周百草站在那棵老梧桐树底下,身边杵着四个人——大飞大龙两兄弟,还有咳嗽托儿李婶,轮椅托儿赵伯。阿坤蹲在旁边一棵树后面,怀里抱着那个黑盒子,信号干扰器,叶诤认得那玩意儿。
脑子里的系统提示音这时候响起来,跟催命似的:
【危机感知触发——30米内存在恶意】
【诈骗团伙全员集结:周百草、大飞大龙、李秀芬、赵德柱、阿坤】
【攻击意图明确,预计30秒内接触】
叶诤深吸了口气。
跑?跑不掉。报警?阿坤那干扰器一开,电话打出去也是盲音。他脑子里闪过几个念头——喊救命?这公园这个点儿人少,喊破嗓子也没人听见。钻小树林?那帮人比他熟。
算了,躲不过就上吧。
他往前走,脚步不快不慢,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其实心跳得厉害,但脸上不能露怯,这是老爷子教他的——打架第一要诀,气势不能输。
周百草看见他走过来,脸上挤出笑来,褶子堆一块儿了:“小叶,跑什么?聊聊?”
叶诤在离他五米的地方站住,脚底下踩着块松动的砖,咯噔响了一声:“聊什么?”
“聊你那一亿。”周百草往前走两步,手背在身后,那姿势跟领导视察似的,“我那些钱,你弄哪儿去了?”
话音刚落,大飞大龙从两边包抄上来,把叶诤夹在中间。李婶和赵伯堵住后路,一个捂着嘴咳嗽,一个扶着轮椅装腿抖。
叶诤没动。
他扫了眼四周——梧桐树,长椅,地上的砖,还有不远处的喷泉池。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那长椅是铸铁的,结实,能挡一下;喷泉池水浅,但池底瓷砖滑,那帮人年纪都不小了,腿脚不一定利索;地上那些砖,好多都松了,踩不稳就得摔。
手插在口袋里,摸着那块青铜片,烫得他指肚发麻。
周百草又往前走一步,离他也就三米了:“小叶,我这人讲道理。钱还我,咱们两清,以后各走各的路。”
叶诤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周大夫,你那九转还魂草,成本八块卖三千八。跟我讲道理?”
周百草脸色刷地变了。
大飞第一个冲上来,拳头直奔面门。
叶诤侧身躲开,拳风擦着耳朵过去,带起一阵风。他脚下一错,踩在长椅边上,借着那股力整个人往后一仰,长椅被他压得翘起来,椅背正好挡住大龙从侧面踢过来的膝盖。
砰——
膝盖撞在木头椅背上,木屑飞溅。大龙嗷了一嗓子,抱着膝盖往后退。
叶诤顺势一滚,从长椅底下钻过去,站起来时手里多了个东西——周百草掉在地上的木匣子。那老东西刚才手背在后面,就拎着这个匣子。
周百草脸色这回真变了,白里透青:“放下!”
叶诤没理他,单手打开木匣子。里面码着几十株“九转还魂草”,染得红红绿绿,夕阳下泛着诡异的颜色,跟塑料花似的。
大飞又冲上来。
叶诤往后退一步,右手用力一攥——
那些假草被他捏得稀烂,红的绿的粉末从指缝里漏出来,兜头盖脸扬了出去。
【假药粉末含工业染色剂及植物纤维粉尘,吸入可致短暂呼吸道刺激及视觉模糊】
粉末飘进大飞眼睛里。
他猛地停住,双手揉眼,嘴里骂骂咧咧:“我操,什么东西——眼睛!眼睛疼!”
李婶在旁边咳了两声,这回不是假咳,是真被呛着了,咳得弯下腰,脸憋得通红。
叶诤趁这机会往后退,一直退到喷泉池边上。池子里的水很浅,刚没过脚踝,水面上漂着一层绿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水藻还是青苔。
大龙绕过那片粉尘,从侧面扑过来,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叶诤低头看脚底——池底是瓷砖,滑得很,上面还长了一层滑腻腻的东西。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小时候在老家池塘里摸鱼,水底有泥巴的时候,踩实了才站得稳,踩虚了就得摔。这瓷砖比泥巴还滑,得找有棱角的地方下脚。
他右脚往后一蹬,踩在一块凸起的瓷砖边上。那块瓷砖斜着翘起来,溅起一片水花。
大龙正好踩在那片水花上,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前栽,胳膊在空中乱挥。
叶诤往旁边一闪,大龙一头栽进喷泉池里,水花溅起半人高,嘴里咕咚灌了一大口。
周百草在岸上跳着脚喊:“废物!起来!”
大龙爬起来,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脑门上,眼睛瞪着叶诤,像要吃人。水顺着裤腿往下淌,脚底下又是一滑,差点再摔一跤。
叶诤站在池子里,脑子里忽然蹦出个念头——水。
小时候爷爷说过,浑水和清水不一样,浑水里头有劲儿,能借。那年他掉进村口的水塘,塘水浑得跟黄泥汤似的,扑腾半天爬不上来,后来还是爷爷拿竹竿把他拽上去的。爷爷说,浑水浮力大,但你也使不上劲儿,得像鱼一样顺着水流走。
他低头看池子里的水。很浅,很清,但水面上那层绿色的东西,被大龙刚才搅得到处都是,一片一片的,跟绿油漆似的。
李婶和赵伯也冲进池子里了。四个人把叶诤围在中间,水花四溅。岸上周百草抱着胳膊看,阿坤还蹲在树后面,抱着那个黑盒子。
大飞一拳砸过来,带起一片水花。
叶诤往后一仰,脚底在池底一蹬——不是往后,是往旁边。池底的瓷砖被他蹬得翘起来,带起一大片水和绿色的絮状物,劈头盖脸糊在大飞脸上。
那些絮状物黏糊糊的,沾在眼睛上擦都擦不掉。
大飞又揉眼睛,一边揉一边骂。
叶诤趁这个机会,一把抓住池边的铁链——那是拦着不让游人靠近喷泉的,生了锈,但结实。他用力一拉,整个人借力跃出水面,落在池子外面。
脚刚沾地,就听见李婶尖叫一声——
“蚂蚁!有蚂蚁!”
叶诤低头一看。池子边上的地砖缝里,密密麻麻爬出一群蚂蚁。黑色的,个头不大,但数量惊人,跟潮水似的往外涌,瞬间铺了一片。
赵伯刚从池子里爬出来,浑身湿透,一屁股坐在地上,正好坐在那个蚂蚁窝上。
蚂蚁炸了锅。
它们顺着赵伯的裤腿往上爬,钻进裤管里,钻进衣服里,顺着脖子往脸上爬。赵伯又蹦又跳,拍打身上,但蚂蚁越来越多,怎么拍都拍不完。他在地上打滚,想用土把蚂蚁蹭掉,结果越滚蚂蚁越多。
【蚂蚁窝遭碾压释放警报信息素,引发群体攻击】
【蚂蚁数量约5000只,攻击目标:赵伯及周边所有移动物体】
李婶想过去帮忙,刚走两步,脚底踩到一片蚂蚁,那些蚂蚁顺着鞋往上爬。她尖叫着跳起来,结果跳进另一堆蚂蚁里,也遭了殃。
大飞大龙从池子里爬出来,浑身是水,腿上爬满了蚂蚁。两人又蹦又跳,拍打腿上的蚂蚁,那样子跟跳大神似的,狼狈得没法看。
周百草站在远处,脸色铁青,嘴唇哆嗦。
叶诤看着他,慢慢走过去。
周百草往后退,退到一棵树底下,背抵着树干,没路可退了。
“你……你别过来。”他声音都变了调。
叶诤在他面前两米站住,脚底踩着一块松动的砖,咯噔响了一声。
李婶还在那边惨叫,赵伯在地上打滚,两个光头蹦得跟弹簧似的。阿坤蹲在远处,手里的干扰器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正被一群蚂蚁围攻,抱着脑袋满地打滚。
周百草腿一软,出溜一下坐在地上,后背靠着树干,仰着脸看叶诤。
叶诤蹲下来,看着他。
夕阳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周百草脸上,那脸色灰白灰白的,眼珠子乱转,不敢正眼看人。
“周大夫,”叶诤声音不高,平平淡淡的,“你那九转还魂草,铬含量超标多少,自己清楚吧?”
周百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叶诤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掏出手机——信号恢复了,阿坤那个干扰器估计被蚂蚁啃坏了,要么就是摔坏了。
他拨了周世铮的号码:“周队,临江公园东门,周百草这伙人全在,派人来吧。”
挂了电话,他看了眼李婶——那老太太还在地上坐着,不叫了,也不动了,就坐在那儿发呆,手里攥着那块带血的手帕。
叶诤走过去,蹲下来。
“李婶,手帕给我看看。”
李婶愣愣地抬头看他,眼神空洞洞的,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把手帕递给他。
叶诤接过来,翻到有“血”的那一面。夕阳底下看得清楚,那血迹暗红发黑,边上有几处已经干了起皮。系统AR界面在眼前弹出来——
【检测到干燥血痕,人类血液,可提取dNA】
【建议密封保存,送检后可匹配在逃人员数据库】
叶诤把手帕叠好,装进随身带的塑料袋里,拉上密封条。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周百草还坐在地上,靠着树干,看着叶诤,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那眼神复杂得很,有恨,有怕,还有点儿说不清的东西,可能是后悔,也可能是不甘心。
叶诤没再看他,站起来往公园门口走。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梧桐树。夕阳照在树叶上,金灿灿的,叶子边缘镶了一圈光边。树下那几个人,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有的还在蹦,蚂蚁还在爬,爬得满身都是。
他掏出那枚硬币,拇指一弹,硬币在空中翻了个个儿,落回手心里。
正面。
把硬币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事件处理完成】
【团伙:周百草等六人全部落网】
【奖励:罪恶指数+450(总2216)】
【特殊1:牛顿流体感知(被动)——可在含悬浮颗粒的液体中预判流动轨迹】
【特殊2:生物集群亲和(被动)——碾压蚁巢时反击概率提升,自身遭攻概率降低】
【特殊3:血手帕(dNA证据)——可移交公安匹配在逃人员】
【技能升级:八极拳架·初式→入门(闪避率40%,可主动触发一次“跺脚震地”小范围击退)】
【碎片:1/7(第二块坐标更新,缅甸帕敢实验室,塌方倒计时60小时)】
叶诤走出公园门口,路灯刚好亮起来,一盏接一盏,连成一条光带。
手机震了。
那条短信又来了——
“60小时。别迟到。”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那几个字在黑暗里发着光。缅甸,帕敢,塌方,实验室。脑子里把这些词串起来,串不出个完整的画面,只知道时间在走,一小时一小时地走。
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天。天已经黑了,几颗星星挂在远处楼房的顶上,闪闪烁烁的。
那个穿黑衣服的人,还在缅甸等他。
【当前状态】
【罪恶指数:2216】
【技能:时空印记、草药鉴别、动态视觉、危机感知、八极拳架·入门、牛顿流体感知、生物集群亲和】
【资金:48亿+】
【碎片:1/7】
【下一站:云南瑞丽→缅甸帕敢】
【时间窗口:60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