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老年上线，早已彻底破防，
心底那点坚守了数十年的特务风骨、隐忍傲气，被死亡恐惧彻底碾碎殆尽。
往日里阴狠沉稳、老谋深算、遇事波澜不惊的老牌特务姿态荡然无存，现在也只剩下贪生怕死的卑微，绝境乞怜的狼狈。
为了保住自己这条老命，他已然抛开所有底线、所有忠诚、所有顾忌，
心甘情愿出卖同伙、出卖潜伏人脉、出卖组织所有隐秘线索，
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都兜底掏出，只求换取一线生机。
看着他裤腿浸湿、秽迹漫延，浑身止不住剧烈颤抖、头颅低垂、卑微乞怜的狼狈模样，
李安国心底悄然生出几分了然的轻叹。
他原本还以为这深耕敌后数十年的老狐狸有多难对付，有多硬气，
现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自己还没有没动用什么严苛审讯手段，也没上半点刑具，
仅仅是拿捏住人性弱点，步步施压、假意逼杀、掐断他所有侥幸退路，轻轻试探震慑了一番，
就让这老头数十年风雨淬炼、千锤百炼铸就的坚硬心防，彻底崩塌瓦解、碎得彻彻底底。
心底虽暗自觉得唏嘘、觉得可笑，甚至带着几分轻松，但李安国面上分毫未显。
他依旧面色冰冷、神色漠然，不动声色地拿捏着审讯节奏，牢牢攥住整场对峙的绝对主动权。
待到老年上线慌乱的喘息声稍稍平复，屋内重新陷入死寂，
李安国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淡淡出声施压追问。
“哦？”
一声轻哼，起落平淡，却让地上人心瞬间悬起。
“这么说来，你确实还有几分可供利用的价值。”
听到这句模棱两可的话，老年上线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灰暗的眼底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光亮，心底的惶恐稍稍压制，
再也不敢有半分迟疑、半分隐瞒、半分侥幸。
他连忙拼命点头，头颅点得飞快，苍老的嗓音裹挟着浓浓的泣音，卑微又急切地哀求。
“好汉！我有价值！我真的有价值！我愿意把所有事情全部交代，半分不留、半点不藏！只求好汉高抬贵手，留我一条性命！”
此刻的他，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浑身颤抖不止，
语气哽咽泣泪，哪里还有半分老牌特务的狠戾与风骨，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濒临绝境、只求苟活的老头。
看着他彻底臣服、全然服软的模样，李安国心中已然有了定数，
清楚时机彻底成熟，不再刻意拖延拿捏，沉声开口，语气冷冽清晰、字字分明。
“好。既然你一心求生，那我就听听，你口中所谓的价值，到底有多少分量。”
“说吧。你手底下潜藏了多少潜伏人员？在城内暗中布置了多少秘密据点？这些年手里攥着多少见不得光的隐秘勾当？”
李安国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与震慑力，没有半分波澜，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老年上线悬在嗓子眼的心，稍稍回落了一丝，紧绷的身子微微松弛。
他心里依旧藏着深深的顾虑，满心忐忑，生怕自己倾尽所有交代一切之后，眼前这个杀伐果断的年轻人依旧翻脸无情、不肯饶命。
可他心里更清楚，自己早已没有半点退路可选。
刚才张守田的反水、揭发，已经彻底堵死了他所有隐瞒、所有狡辩、所有翻盘的后路。
现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唯有彻底坦白这一条路可走。
他只能赌，赌眼前这人言而有信，赌自己倾尽所有的情报价值，能换来一线生机。
更重要的是，身侧还跪着张守田这个彻底反水、对自己所有部署了如指掌的活人证人。
自己但凡敢有一句虚言、半点隐瞒，一旦被张守田当场拆穿、当众戳破，等待自己的，绝对没有半分宽大处理，唯有当场殒命、必死无疑。
万般权衡之下，他早已别无选择。
深吸一口屋内冰凉刺骨的空气，老年上线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恐惧与忐忑，彻底放下所有私心与侥幸，老老实实、巨细无遗地开口交代起来。
他先是坦白了自己的真实特务身份，交代了自己是城内潜伏小组的核心上线，统管整片城区的敌后潜伏工作；
紧接着，大概说了下自己手下管控的潜伏人员人数、伪装身份、分工职责，
以及这些年来秘密搭建的所有隐秘据点、联络暗点、物资藏点。
随后，他又将此前从张守田手中截获、尚未来得及传递出去的轧钢厂特种钢材核心资料全盘托出。
最后，为了最大化展现自己的价值、博取活命机会，他更是咬咬牙，将自己多年暗中勾结、私下拉拢腐蚀的一众人员名单尽数报出，
逐一交代了这些人的职务、包庇事项、受贿证据，以及他们暗中藏匿赃款、赃物、机密文件的隐秘地点。
此刻的老年上线，被李安国先前伪装的市井莽汉、求财路人的表象蒙蔽，压根没有察觉李安国的真实身份。
在他眼里，对方只是一个身手过人、心思缜密、求财狠厉的江湖能人，
因此交代细节时，依旧下意识有所保留，部分涉及对接、境外密联的核心隐秘，说得并不算特别详尽透彻。
可即便如此，他此刻吐露的这些线索、名单、情报，已然价值千金，足够撬动整条盘踞在城内的特务链条，牵扯出一串暗藏在内部的蛀虫败类。
静静听着老年上线一字一句的交代，李安国心底已然胸有成竹。
他一边听，一边默默观察，从老年上线说话的语气、神态、细节表述，
再结合身旁张守田全程俯首帖耳、不敢插话、全然认同的反应，便能精准判断出，
对方此刻所言句句属实，没有刻意撒谎，也没有刻意敷衍。
虽说并非此人掌握的全部底牌，必然还藏着少许私货、隐秘后手，但绝对算得上核心尽出。
只要自己后续按照这些线索按图索骥、顺藤摸瓜，必然能够将这伙潜伏特务、勾结蛀虫一网打尽、连根拔起，彻底肃清城内的敌特隐患。
就在李安国暗自思索后续收网方案、梳理抓捕脉络之时，老年上线也终于停下了话语，尽数交代完毕。
他抬眼望向黑暗中伫立的挺拔身影，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与卑微的期盼，语气恳切至极，低声开口乞求。
“好汉，这些情报、这些线索，应该足够证明我的价值了。我真的能帮您办事！您若是求财，我手里藏有多年积攒的活动经费、金银财物，尽数可以奉上；您若是需要人手办事、打探消息，我也能全力配合，绝不推诿！只求您兑现承诺，留我一条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