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练没有给他太长的高兴时间。
下一秒，他便关掉了最后一球的画面。
“但你的体能还是太差了。”
时昭刚刚松开的手指重新收紧了一点。
这一点，他更是反驳不了。
从他再次开始打球到现在，这个问题一直存在。
“今天你能赢，是因为你赶在精神力彻底撑不住之前结束了比赛。”
教练调出比赛后半段的数据。
从第五局开始，时昭每局结束后调整呼吸的时间都在变长。
有一段里，他甚至三分钟里咳嗽了两次。
到了最后两局，移动速度和击球后的回位也已经出现下降。
“真的拖进抢七，结果还不一定。”
“明白。”
时昭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应了下来。
他当时同样清楚。
所以第十二局必须拿下。
他“赌”了一把。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教练收起数据页面，忽然说了一句。
“再一年。”
时昭抬起头，教练的视线还停在他身上，“再给你一年。”
教练看着他，“把身体，手腕和精神力都稳定下来。”
“到那个时候，给你的机会就不是现在这样的了。”
时昭没有立刻说话。
一年。
以前听见这个时间，他或许会觉得太久。
现在不一样了。
他再一次站上了世界赛的赛场。
说实话，想赢……
是唯一的想法。
教练将遥控器放回桌上，“我对你有信心。”
时昭看着他，过了两秒才开口。
“我会做到。”
会议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
随队工作人员拿着一份刚刚整理好的记录走进来，先将文件递给教练，才俯身说了几句。
教练翻开看了一眼。
“小组赛三场下来，打听你们的人还是多了几个。”
他说着，视线从面前这批选手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时昭身上。
“你的名字也出现了。”
时昭放在膝上的手指轻轻收了一下，原本靠着椅背的身体也坐直了些。
他知道这场比赛会让更多人注意到自己，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几个小时前才结束的比赛，现在已经有人开始打听他的情况了。
时昭抬眼看向教练，过了两秒，还是点了点头。
也对。
俄罗斯本来也是强队，赛前也算备受瞩目的队伍。
工作人员继续说道，“问了他的年龄、之前的训练经历，还有现在有没有所属俱乐部。”
会议室里有几个人转头看了过来。
队长也看了时昭一眼，脸上多了一点笑意。
“看来今天这场没有白打。”
时昭还没来得及回答，教练已经将手里的文件合上。
“被人注意到是好事。”
“能让他们记住多久，要看你们接下来所有人的表现。”
刚刚还带着几分轻松的会议室很快安静下来。
队长收起笑意，重新看向前方。
后面几名原本靠着椅背的队员也坐直了一些，有人翻开手边的记录，有人抬头看向仍旧停在屏幕上的比赛画面。
小组赛三场已经结束。
除了队长，队里其他人目前都还没有签约。
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积分的多少。
这届世界杯关系着俄罗斯队能走多远，也关系着他们每个人之后的道路。
接下来的比赛，他们还要继续争取，为自己的路多拿下一次机会。
教练将文件放到一旁，重新拿起遥控器。
投影上的比赛画面随之消失。
下一秒，十六强的对阵名单出现在屏幕上。
俄罗斯队的名字排在左侧。
右边是丹麦。
刚才还落在时昭身上的视线陆续转回屏幕。
小组赛已经全部结束。
从下一场开始，每一场都会直接决定他们还能不能继续留在世界杯。
教练调出丹麦队前三场比赛的数据。
几名主要选手的照片和出场记录很快铺满屏幕。
“高兴到这里为止。”
遥控器再次按下。
第一段比赛录像开始播放。
“准备下一场。”
这场复盘一直持续到很晚。
丹麦队小组赛的三场录像被依次调出来，几名主要选手的发球习惯、常用站位和比赛数据也全部过了一遍。
时昭坐在后排，手边的记录已经写了好几页。
直到最后一段录像结束，教练又重新确认了第二天的训练和检查时间，才终于让所有人离开。
走出会议室时，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住宿区的灯亮了一路，远处还有其他队伍的人刚刚结束训练，背着球包从道路另一边经过。
小组赛全部结束以后，真正空闲下来的队伍并不多。
顺利出线的要准备十六强。
时昭这边忙，幸村那边同样没有轻松多少。
时昭也是刚知道，他们那边前两场先后拿下希腊和澳大利亚，顺利取得了两场胜利。
最后一场面对瑞士时，却连丢三场。
0-3。
瑞士队拿下小组第一，他们则以小组第二的成绩进入十六强。
虽然没有影响出线，最后一场的结果依旧让他们的复盘持续了很久。
时昭是在俄罗斯队会议室里看见那场比赛结果的。
屏幕下方滚过其他赛场的消息时，各场比赛的比分也跟着出现。
那时候教练正在分析丹麦队的主要选手，时昭只来得及看了一眼，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面前的录像上。
等到复盘结束，他才拿出手机。
幸村的消息已经在十几分钟前发了过来。
他们已经确定出线，以小组第二进入十六强。
时昭也将俄罗斯队的结果发了过去。
小组第一。
十六强对阵丹麦。
虽然这种公开的结果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但他们还是不自觉地和对方说了一声。
他们都进入了接下来的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