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比起“发配大西北”这个终极判决带来的恐惧，那点耻辱似乎都不算什么了。
他只是本能地、绝望地颤抖着，大脑一片空白。
连恨意和疯狂都被这无边的恐惧暂时冻结了。
林动冷漠地扫了一眼这一老一少两条“丧家之犬”。
心中的怒意并未完全平息，但理智已经重新占据了上风。
他需要立刻控制局面，落实这个判决，不给任何变数和反弹的机会。
他手腕一翻，将手枪的保险重新合上，但没有收起，依旧握在手中。
然后，他转身，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惊魂未定的人群，最后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许大茂。”林动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一直缩在人群里、脸色变幻不定、既兴奋又后怕的许大茂，听到自己的名字，浑身一激灵。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腰板，小跑着来到林动面前。
脸上堆起十二分的谄媚和恭敬：“林哥！不，林书记！处长！您吩咐！”
林动用下巴点了点地上瘫着的易中海和傻柱，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寒意：
“这两个人，持刀行凶，袭击国家干部，证据确凿。”
“我现在命令你，立刻带人，将他们押回轧钢厂保卫处，严加看管！”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探视，更不准放人！”
他顿了顿，看着许大茂的眼睛，补充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清晰：
“特别是这个傻柱，刚才差点伤了你嫂子（指娄晓娥）。”
“到了保卫处，该‘招呼’的，好好‘招呼’，务必让他‘印象深刻’。”
“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明白吗？这是我给你出气的机会。”
许大茂一听，心头狂喜！林哥这是把处置傻柱和易中海的大权，交给自己了！
而且明确说了，是给自己“出气”的机会！傻柱这个王八蛋，以前没少欺负自己。
今天更是差点害得自己在林哥面前失职（没保护好娄晓娥）！新仇旧恨，这下可以一起算了！
到了保卫处小黑屋，那就是他许大茂的天下！他有的是办法，让傻柱这个残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还有易中海那个老绝户，以前没少仗着“一大爷”的身份给自己小鞋穿，这次也一并收拾了！
“明白！太明白了！林哥您放心！”许大茂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小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和狠厉的光芒，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我许大茂向您保证！一定把这两个王八蛋收拾得服服帖帖！”
“让他们把小时候偷看女人洗澡的罪过都交代出来！”
“保证让他们……闻风丧胆，后悔生出来！”
“嗯。”林动对许大茂的态度很满意，点了点头。这条恶犬，用好了，确实能省不少事。
处理完易中海和傻柱，林动的目光，又缓缓移向人群中的另一个人——何大清。
从刚才傻柱再次暴起袭击，到林动拔枪威慑，再到易中海阻拦、林动宣判。
何大清一直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脸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切。
有对傻柱这个逆子屡教不改、自寻死路的愤怒和失望。
有对易中海这个老对头终于遭报应的快意。
但更多的，是一种兔死狐悲的寒意。
和对林动那深不可测、杀伐果断手段的深深敬畏。
此刻，看到林动那冰冷的目光扫过来，何大清心头猛地一紧。
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带着讨好和小心翼翼的笑容。
林动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那平静的目光，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压得何大清呼吸都有些困难。
几秒钟后，林动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何大清和周围邻居的耳中：
“何大清。”
“哎！林书记，我在！”何大清连忙应声，腰弯得更低了些。
“刚才，你都看到了？”林动淡淡地问。
“看……看到了。”何大清咽了口唾沫。
“有什么感想？”林动又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感想？何大清脑子飞快转动。林书记这是什么意思？是试探？还是警告？
他迅速组织语言，语气沉痛，带着一种“划清界限”的决绝：
“林书记，我……我没什么好说的。何雨柱这个孽障，他……他是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他敢对您、对夫人动刀，那就是死有余辜！发配大西北，都是便宜他了！”
“我何大清，没有这样的儿子！从今往后，他是死是活，是去大西北还是下地狱，都跟我何大清，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充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鄙夷和庆幸：
“我如今已经成了家，娶了媳妇（指何李氏），就想着安安分分过日子。”
“早点生个儿子，给老何家传宗接代。这个逆子，我早就不指望了。”
“也……不屑于有这样一个儿子！林书记您怎么处理他，我都坚决支持，绝无二话！”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充满了“大义灭亲”的“觉悟”。
也彻底将傻柱这个“麻烦”和“耻辱”，从自己身上剥离干净。
周围的邻居听着，表情各异。有觉得何大清无情的，有觉得他明智的，也有觉得他这副嘴脸实在难看的。但没人敢出声。
林动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何大清面前，距离很近。
何大清能清晰地闻到林动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
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刚才开枪后残留的火药味。这让他心头更加发紧。
“何大清，”林动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以及离得最近的许大茂能勉强听清。
“你是不是觉得，我处置傻柱，是在替你出气？或者，是在彰显我这个‘一大爷’支持者的权威？”
何大清一愣，连忙摆手：“不……不敢，林书记，我绝没有这个想法……”
“你有没有，不重要。”林动打断他，目光如刀，直视着何大清的眼睛。
“我告诉你，我处置他，是因为他该死，因为他触碰了我的底线。跟你何大清，没有一毛钱关系。”
“你不要以为，我支持你当这个‘一大爷’，你就能在我面前找存在感。”
“或者觉得，自己能借我的势，为所欲为。”林动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更不要觉得，你那个逆子的事，就这么轻飘飘一句‘断绝关系’，就能把自己摘干净。”
何大清额头开始冒汗。
“上次，他打断你的腿，事情闹到街道和厂里。”林动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敲在何大清心上。
“按照当时的性质和影响，我本可以直接让派出所介入，判他个三年五年，甚至更重。”
“后来为什么只关了几天，让他写了个检查，厂里记了个过，就算了？”
何大清身体微微颤抖，他想起了当时的情形。是啊，当时如果林动真要追究，傻柱肯定不止关几天那么简单。
“是我，看在你这个当爹的，多少还有点上进心，也还算识时务的份上，给了你一个面子。”
“给了傻柱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林动的声音冰冷，“可结果呢？他非但没珍惜，反而变本加厉！今天，更是敢对我动刀！”
“何大清，你说，我这个面子，给得值不值？你这个当爹的，教得怎么样？”
何大清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林动对傻柱的“容忍”和“处理”，背后有着怎样的考量和……对他何大清的“观察”。而他，显然让林动失望了。
“我……我教子无方，我……我有罪！”何大清腿一软，差点跪下，声音带着哭腔。
“有罪没罪，你自己清楚。”林动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但警告意味更浓：
“今天，是最后一次。看在你最近还算安分，也成了家的份上，傻柱的事，我不再牵连你。”
“但你要记住，你的‘一大爷’是怎么来的，你的安稳日子，又是靠谁给的。”
“以后，管好你自己，管好你的新家。别再给我惹麻烦，也别再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否则……”
林动没有说完，只是用目光，扫了一眼地上如同死狗的傻柱，又扫了一眼瘫坐绝望的易中海。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否则，你的下场，不会比他们好多少。
何大清如蒙大赦，又吓得魂不附体，连连点头鞠躬：
“是是是！林书记，我记住了！我一定牢记您的教诲！绝不敢再给您添麻烦！”
“我一定本本分分，做好工作，管好家里，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林动不再看他，转向许大茂：“还愣着干什么？带人，押走！”
“是！”许大茂精神一振，立刻招呼旁边几个平时跟着他混的、同样脸色发白但强作镇定的保卫员（或者临时工）：
“哥几个，动手！把这两个袭击林书记的凶犯捆起来！押回厂里！”
几个保卫员如梦初醒，连忙找来麻绳（院子里不缺这东西），上前就要捆绑易中海和傻柱。
易中海已经彻底瘫软，任由摆布，眼神空洞，仿佛认命了。
然而，就在两个保卫员的手，即将触碰到地上依旧在颤抖呜咽、神智不清的傻柱时——
异变陡生！
或许是被“捆绑”、“押走”这些字眼刺激。
或许是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
或许是心中那最后一点不甘和疯狂，在绝望的深渊里再次被点燃……
一直像条死狗般瘫着的傻柱，身体猛地剧烈一颤！
他原本涣散空洞的眼睛，骤然聚焦！
里面重新燃起了那种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混合了极致恐惧、绝望、怨毒和同归于尽疯狂的赤红光芒！
“滚开！别碰我！！”
一声嘶哑的、如同野兽般的咆哮，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
与此同时，他用那只完好的左手，猛地一挥，竟然将靠近的一个年轻保卫员推了个趔趄！
然后，他的左手如同鬼魅般，再次抓向了就掉落在自己身侧不远处、那把沾着血污和泥土的菜刀！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刚才更加突然，更加决绝！甚至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迅猛！
“不好！他还想反抗！”许大茂离得最近，看得最清楚，吓得大叫一声，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
但傻柱的目标，根本不是他，或者说，第一个目标不是他。
傻柱抓起菜刀，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和瞄准，凭着感觉和一股狠劲，朝着离他最近、正大呼小叫的许大茂，狠狠一刀横削过去！
“许大茂！老子先废了你这条林动的走狗！！”
“啊——！！！”
许大茂哪里想到傻柱都这样了，还敢暴起伤人，而且第一个就冲自己来！
他吓得魂飞魄散，想躲已经来不及，只来得及本能地将右手往身前一挡。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啊——！！！我的手！我的手指！！”许大茂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只见一道血光迸现！
许大茂挡在身前的右手小拇指，齐根而断！半截带着指甲的指头，混合着鲜血，直接飞了出去。
掉落在冰冷的地上，还微微抽搐了一下！
断指处，鲜血如同泉涌，瞬间染红了他的手掌和衣袖！
剧痛让许大茂的脸瞬间扭曲，抱着血流如注的右手，惨叫着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
疼得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
“大茂！”
“许队长！”
几个保卫员和邻居也吓得惊呼。
但这还没完！
一刀砍断许大茂手指，傻柱看都没看惨叫的许大茂一眼。
他血红的眼睛，已经死死锁定了那个造成他一切悲剧的源头——林动！
新仇旧恨，断腿之辱，枪指之惧，发配之恐……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融合，化作了滔天的杀意！
“林动！！！我跟你拼了！！！一起死吧！！！”
傻柱发出最后一声歇斯底里的、完全不像人声的嚎叫！
他单手抡起那柄沾着许大茂鲜血的菜刀，根本不顾自己胸腹间的剧痛和摇摇欲坠的身体。
将全身最后的力量，都灌注在这一扑、一砍之中！
他像一头彻底疯魔、扑向火焰的飞蛾，又像一道燃烧着最后生命的血色流星。
挥舞着带血的菜刀，红着眼，直直地、疯狂地，朝着几米外的林动，猛冲了过去！
这一次，他的速度竟然出奇地快！眼神中的决绝和疯狂，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心底发寒！他是真的，要同归于尽！
“动哥！！”
“林书记！！”
娄晓娥和众人的惊叫声再次响起。
但林动，从许大茂发出第一声惨叫的瞬间，就已经猛地转身！
他的表情，依旧冷静得可怕。甚至，眼神中连一丝意外都没有。
仿佛傻柱的这次垂死反扑，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面对挥舞着带血菜刀、状若疯虎般扑来的傻柱，林动没有躲闪，也没有后退。
他只是稳稳地站在那里，右手再次抬起。
那把乌黑的手枪，不知何时，已经再次握在了他的手中。保险早已打开。
枪口，平稳地对准了冲来的傻柱。
两人的距离，在急速拉近。
五米。
三米。
两米……
傻柱狰狞扭曲的脸，血红的眼睛，挥舞的菜刀，甚至刀锋上滴落的血珠，在昏黄的灯光下都清晰可见。
林动的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执行“清除”程序般的绝对冷静。
就在傻柱冲进一米五范围，菜刀即将挥下的前一刻——
“砰！砰！”
连续两声清脆却震耳的枪声，几乎不分先后地炸响！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枪口焰在昏暗中猛地一闪！
两颗灼热的子弹，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脱膛而出，带着死亡的气息，精准无比地，钻入了傻柱的胸膛！
一左一右，几乎对称地，命中了他的左右肺叶位置！
“噗！噗！”
子弹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恐怖。
傻柱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疯狂和狰狞瞬间凝固。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胸前。两个清晰的弹孔，正在他破烂的棉袄上迅速洇开。
两团暗红色的、迅速扩大的血花。
“呃……”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漏气般的声音。高举菜刀的手臂，无力地垂下。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踉跄了一下，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噗通”一声，面朝下，重重地扑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鲜血，从他身下迅速蔓延开来，浸湿了冰冷的地面。
形成一滩迅速扩大的、暗红色的、触目惊心的血泊。
他倒在那里，身体微微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拉风箱般的艰难喘息声。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从口鼻中涌出。
显然，子弹伤及了肺部和主要血管，但他一时间还未断气，正处于濒死状态。
整个中院，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傻柱那艰难、痛苦的喘息声，和许大茂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惨哼，在夜风中飘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地上那滩迅速扩大的血泊和那个微微抽搐的身影。
又看看那个依旧持枪而立、面色冷峻的林动。
林动看着地上濒死的傻柱，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他上前两步，走到傻柱身边。
“晓娥，转过身去，闭上眼睛，别看。”林动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娄晓娥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娄晓娥脸色惨白，闻言连忙转过身，紧紧闭上了眼睛，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林动又扫了一眼周围的邻居，声音冰冷：“不想做噩梦的，也闭上眼。”
不少邻居，尤其是妇女和孩子，早就吓得闭上了眼睛，或者别过头去。
但也有一些胆子大的，或者被眼前景象震撼得移不开目光的，依旧呆呆地看着。
林动不再理会他们。
他走到傻柱身边，低头俯视着这个曾经在四合院里横行霸道、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的“傻子”。
傻柱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但里面依旧残留着一丝不甘和怨毒，死死地盯着林动。
林动缓缓抬起持枪的右手。
枪口，对准了傻柱右侧的太阳穴。
那里，是颅骨最薄弱的位置之一。
“下辈子，记得学聪明点。别惹不该惹的人。”
林动淡淡地说了一句，仿佛最后的审判词。
然后，在傻柱那逐渐涣散、却依旧死死盯着他的瞳孔倒影中——
“砰！砰！”
又是连续两声，更加沉闷、更加接近的枪声，如同死神的丧钟，猛然敲响！
子弹从太阳穴贯入，从另一侧穿出，带出一蓬混合着脑浆和骨渣的血雾！
傻柱的头颅猛地一震，彻底停止了抽搐和喘息。
那双充满怨毒和不甘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死灰。
只有身下的血泊，还在缓慢地、无声地扩大。
一切，都结束了。
何雨柱，绰号傻柱，四合院曾经的“战神”，易中海的“干儿子”，秦淮茹的“舔狗”……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轧钢厂党委书记、保卫处处长林动，以“持刀袭击国家干部、危害公共安全、正当防卫”为由，当场击毙。
脑浆崩裂，死状凄惨。
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血腥味和硝烟味，在寒冷的夜风中固执地弥漫着，久久不散。
中院那两盏昏黄的灯，似乎也被这肃杀的气氛所慑，光线更加黯淡摇曳。
地上那滩暗红色的、还在缓慢扩大的血泊。
以及血泊中那个以诡异姿态瘫倒、头颅一侧有个可怖创口、脑浆隐约可见的身影。
构成了今夜最恐怖、也最令人心悸的画面。
寂静持续了足足十几秒。
直到——
“呕……”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忍不住，发出了干呕的声音。
紧接着，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好几个心理承受能力稍弱的邻居，也纷纷捂住了嘴，弯下腰，发出压抑的呕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