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长的朝会终于结束了。
伴随着内侍的一声“退朝!~”,文武们纷纷躬身行礼,退出金銮殿。
朝会退了,但百官们三三两两,仍然在低声议论着。
昨夜生擒三路胡酋的惊天奇功,今日朝堂上武曌力雷厉风行推行的《安胡三诏》背后,明眼人都能看出秦浪的影子。
一夜之间,这位屡立战功的秦大人,已然成为整个大乾最耀眼的新贵。
秦浪其实很想混在人群溜走,但很明显他才是今天的焦点。。
最先反应过来的自然是和善,他几乎在武曌身影消失在屏风后的瞬间,就围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热切的笑容。
“秦大人!恭喜恭喜!昨夜奇功,真乃用兵如神……”
紧接着一些品级不高,但嗅觉敏锐的官员也纷纷道贺。他们未必了解秦浪,但丝毫不妨碍他们第一时间表达“善意”。
“秦大人年轻有为,实乃我辈楷模!”
“秦大人,下官在工部虞衡清吏司,这‘受降台’营造,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吩咐!”
“秦大人,今晚可有暇?醉仙楼新来了西域舞姬,可否赏光一叙?”
“秦大人,不知这‘永安新区’选址何处?下官在万年县略有薄产……”
恭维,试探,邀约,打探消息……
各式各样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将秦浪围在中间。
秦浪脸上维持着礼节性的微笑,偶尔简短回应一两句,脚下却像泥鳅一样,巧妙地利用身法,一点点向外挪动。
他实在没兴趣,也没时间应付这些。
刚才在金銮殿上,他除了看腿之外,其实也并非没干正事。
嗯,他忙里偷闲的开启了真实之眼,将满朝文武从左到右,仔仔细细扫视了一遍。
至于结果嘛……
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除了大乾第一贪官,老熟人兵部侍郎和善能力值93是传说级之外。居然再没有第二个能力值90以上的。
兵部尚书卫渊,能力值83,但是他已经62岁了。户部尚书纪征,能力值81。
至于那些御史,侍郎,郎中们,能力值更是参差不齐,大多数都在70左右。秦浪甚至看到好多头上连颜色都没有,也就是能力值60以下的文官。
还有一些头发花白,站都站不稳的老头。
不客气的说,这满朝文武中的人才,都不如葫芦口镇多。
难怪大乾在面对胡人联军时会如此被动,秦浪实在有些心疼范思思。朝中尽是这般人物,能撑到现在,恐怕大半是靠着关中地形和长安城高墙厚。
“这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秦浪心中暗自吐槽,对大乾朝廷的现状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显然,想要把长安建设成200万人口的繁华都城,乃至应对未来可能的更多挑战,靠这帮老爷是没指望了。
终于费劲的摆脱了一众文武百官的恭维和邀请。此刻的秦浪,脑子里转着的,是昨晚武曌看似随意提起的那句话。
“吐蕃赞普的求亲”。
吐蕃?赤德松赞?
尽管知道这很可能是武曌故意说给自己听的,也明白这可能是吐蕃的缓兵之计。
但“求亲”这个词组依然让秦浪心头无名火起。
草!~
那是老子的女人。
颜值100的!
老子还只是动了动手脚,没彻底拿下呢? 也是你能觊觎的?
早知道昨天晚上就再辛苦一点也去吐蕃大营走一遭了。
这件事,比朝堂上任何议题,都重要得多。
他现在只想立刻搞清楚吐蕃大军的确切动向,需要知道那个胆大包天的赞普到底是个什么货色……需要让他明白,有些念头,想也有罪!
正琢磨着,他敏锐的感知察觉到,身后不远处,有人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自己。
【方朝奕,44岁】
【能力值:76】
【忠诚度:--】
【评价:刑部侍郎,方家族长,精英级文官。】
哦,是他。秦浪立刻想起了昨晚那个当街撒泼、被自己顺手扣下的方红菱,以及她口中那个“刑部侍郎爹爹”。看来这位方侍郎,是来“讨说法”的。
这点小事,跟他即将要去处理的“大事”相比,微不足道。
他没兴趣在这种时候浪费口水,去听一个教女无方的官员的求情或交易。上梁不正下梁歪,那小妞嚣张跋扈的态度,显然仗势欺人也不是第一次了。
秦浪的步伐甚至没有因为身后的跟随而有丝毫的停顿,反而加快了脚步,径直朝着宫外走去。
方朝奕跟在秦浪身后不远处,他是想等秦浪远离了人群上前单独交谈。可是没想到秦浪出了殿门,脚步越走越快,心中焦急更甚。
他昨夜在青楼应酬到半夜,才得知女儿当街被秦浪扣下了。
至于因为什么被扣,那不重要。
担心到不至于,他子女众多,何况只是个女儿。
可问题是,你扣我女儿,自然就是不给我面子!
他本想今日朝会,找个合适时机,参秦浪一本的。
谁承想,朝会之上风云突变,秦浪竟成了擒获三路敌酋的头号功臣。
犹豫再三,方朝奕终究没在那种气氛下,为自己女儿的“小事”触霉头。只得等退朝后,寻个私下机会。
跟在秦浪身后许久,终于等到周围同僚渐稀,可秦浪却仿佛完全没察觉他的存在。
“秦大人!秦大人请留步!” 方朝奕终于忍不住,紧走几步,提高了声音呼唤。
秦浪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眼,那目光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如同在看路边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没有回应,更没有停下,只是那一眼之后,便重新转回头。
脚步甚至加快了一丝,仿佛要甩开什么烦人的东西。
“秦大人!下官方朝奕,刑部侍郎,是为小女……”
方朝奕急了,小跑着追近几步,想要说明来意。
然而,秦浪这次连头都没回,只是随意地抬起一只手,向后摆了摆,做了一个极其敷衍的“不必多说”的手势。
方朝奕的脚步显然是不可能跟上秦浪的。只能眼睁睁看着秦浪迅速转过前方一道宫门,身影消失。他脸上的恳切笑容瞬间僵住,然后一点点褪去。
你我二人品阶都是二品。
我堂堂刑部侍郎,方家族长,主动放低姿态与你沟通,竟被如此彻底的无视了?
甚至连一个正眼都没给?
宫道上有其他官员路过,好奇或探究的目光扫来,更让方朝奕感到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抽了一记无形的耳光。
羞恼,难堪,最终化为一股阴沉的怒火。
好,好一个秦浪!
立下大功,便如此目中无人!
那丝原本因秦浪权势和功劳而产生的妥协之意,此刻被强烈的屈辱感所淹没,化作了一丝深刻的怨恨。
“秦浪……咱们走着瞧!”
方朝奕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他最后看了一眼秦浪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然后猛地一甩袖袍,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