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他怎么知道主脉在地下的？”
“七劫初期的法则感知能精确到地下三尺？这什么妖孽？”
厉无锋甩了甩发颤的右手，重新站稳。他看着夏侯的表情变了。
不再是面对一个送钱新人的随意。
是面对一个棘手对手时的郑重。
“你叫什么？”
“夏侯。”
“好。”厉无锋将双掌合十，掌心间有灰色光芒流转，那是化形道的极致——“化己”。
化形道的最高境界不是化万物为兵，而是化自身为万物。
厉无锋的身体开始变形，骨骼重组、肌肉再造、法则回路重新排列。
三息之后，站在夏侯面前的不再是一个中年男子。
是一头浑身覆盖灰色石甲的巨兽，四肢粗壮，背上生有六根法则骨刺，每一根都蓄满了七劫初期巅峰的法则能量。
化己·石甲凶蛮。
观战台上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厉无锋动用了底牌，三十七战中只有三次用到化己形态，那三次的对手全在十息内被撂倒。
夏侯看着眼前的石甲巨兽，归墟剑收回剑鞘。
他换了一种打法。不用剑，用拳。
混沌法则凝聚在右拳表面，不厚，只有薄薄一层，但那层法则的三维结构极为精密。
这是闭关中第三项优化的延伸，将场域的法则减速功能压缩到拳头大小的接触面上。
石甲巨兽冲过来了。六根骨刺同时射出，锁定夏侯六个方向。
夏侯侧身避开两根，天地玄黄塔气帘挡住两根，剩余两根他伸手抓住了其中一根。
抓住的刹那，骨刺表面的法则开始被拳上的微型场域分解，厉无锋试图将骨刺化形为毒蛇反咬，终结道韵否定了化形指令。
夏侯握着骨刺，向前踏了一步，右拳带着被分解了一半的骨刺残躯，砸在了石甲巨兽的胸口。
接触点的法则减速场全功率启动，石甲在拳头落点方圆一尺范围内的法则回路被强行减速至原来的三成，等于这一块区域的防御临时降了七成。
拳劲贯入，石甲碎裂。
厉无锋从碎石中飞出，在空中恢复人形，落地时退了十五丈才停住。
胸口的灰色长衫破了一个拳头大的洞，里面的皮肤红了一片，没有出血，但法力通路出了问题，右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夏侯收拳，站在原地。
“还打吗？”
厉无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看了看夏侯。
“我认输。”
他说得很干脆没有犹豫，能在三十七连胜之后坦然认输，这份心性本身就值得敬佩。
灰白色空间裂开一道缝，两人走出圆球。
观战台上鸦雀无声。
山羊胡判官的声音在沉默中响起：“挑战者夏侯，胜。赌注双倍返还。”
三万中品仙石入账。
夏侯从判官手中接过仙石后，转身问了一句。
“下一场什么时候？”
“……最快三个月。七劫中期的应战者需要提前预约和确认。”
“排吧。”
他走出磨剑台时，身后的议论声终于爆发出来。
“五成……他全程只用了五成功力……”
“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的法则波动从头到尾没有超过七劫初期的六成输出，而且他中途换了三种打法。谁会在生死搏杀中换打法？只有在东西的人才会这么干。”
“厉无锋三十七连胜被终结了，被一个人当磨刀石用终结了。”
“这人谁啊？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夏侯回到城北的茶楼，又要了一壶灵茶。三万仙石到手，加上之前的余额，他的资产回到了四万出头。
密室一年的费用是四十三万八，现在还欠万法楼……不对，已经用蛟鳞抵了。
他现在是自由身，没有债务。
灵茶的味道依旧不怎么样，但喝着喝着，嘴角弯了一下。
五成功力打厉无锋绰绰有余。这说明七劫初期的对手已经不足以检验他的全部改进。
三个月后的七劫中期对手，才是正菜。
三个月的等待期里，夏侯在劫海城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将磨剑台一战中暴露出来的三个问题逐一修补。
万道轮回场域收窄为扇面后的侧翼防护衔接不够流畅，天地玄黄塔的气帘补位存在约半息的延迟。
这半息在厉无锋的攻击强度下不致命，但面对七劫中期的对手，半息就是生死。
他用了二十天在客栈的房间里做法则模拟推演，将气帘的响应逻辑从“被动补位”改为“预判补位”，根据场域收窄的方向提前将气帘资源倾斜到侧翼。修改后的衔接延迟从半息降到了不足一成息。
第二件，花钱。
天宝阁变卖了从废墟中收集的部分太阴结晶和莲瓣粉末，换了两万三千中品仙石。
加上赢厉无锋的三万，手头重新宽裕起来。
他补充了消耗品，复元丹十五枚，七劫级防御法阵盘两面，高纯度仙石五百颗。
这三个月里，“夏侯”这个名字在磨剑台的常客圈子里传开了。
厉无锋三十七连胜终结的消息本身就够劲爆，更劲爆的是终结方式，全程被当磨刀石。这种打法带来的羞辱感比单纯输掉更甚。
虽然厉无锋本人很坦然，事后甚至主动请夏侯喝过一次酒，称赞他的终结道韵“干净得可怕”。
但旁人不这么看。
磨剑台七劫初期榜上的其他常客开始坐不住了。一个新人上来就挑落了榜首，这等于打了所有人的脸。
三个月内陆续有四人向夏侯下了挑战书，全是七劫初期。
夏侯一一接下。
第一个用的是雷道，九天神雷配合雷遁身法，速度极快。
夏侯用了三成力气，打了半个时辰，重点练习的是意识线程在高速战斗中的分配精度，对方被归墟剑的终结道韵擦到肩膀后认输。
第二个是阵修，布下了七十二座法阵将夏侯团团围住。
夏侯用了四成力气，刻意不动用场域和道界，只以归墟剑和天地玄黄塔应对，花了一天破尽七十二阵，对方阵破人伤。
第三个和第四个是搭档，两个七劫初期联手挑战，规则允许，赌注翻倍。
夏侯用了五成力，以一敌二打了三天三夜，重点磨练的是“厚皮”结构在多方向同时受击下的稳定性。
最终一人被归墟剑封住法力通路认输，另一人被万道轮回场域分解了本命法宝后举手投降。
六战全胜。磨剑台七劫初期榜上再无人敢应战。
赌注收入累计七万四千中品仙石。